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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刺耳的手机提示音，在这粘稠灼人的空气中响起！ 卓向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慌乱地、条件反射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因为剧烈颤抖而几次按错。 终于解锁屏幕——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提示。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他颤抖着点开—— 一张图片瞬间加载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光线昏暗，像素不高，但画面内容却狠狠刺进卓向文的眼里。 那是……他自己！ 背景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家里的浴室！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磨砂玻璃隔断，但一个赤裸的、背对着镜头的年轻男性身躯轮廓无比清晰。 湿漉漉的黑发贴着白皙的后颈，水流顺着清瘦的脊背蜿蜒而下，在腰窝处形成一个凹陷…… 而照片最下方，被刻意聚焦、放大的部位……赫然是他浑圆挺翘的臀部。 第30章 护犊 浑身血液在刹那间冻结倒流，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周遭毒辣的阳光、荷塘的水汽、村民的议论声……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只剩下屏幕上那张偷拍照和孟宇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卓向文浑身僵硬、瞳孔涣散、几乎要被这毁灭性的耻辱和愤怒撕裂。 向星玮温热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干脆利落地从他冰冷颤抖、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掌中抽走手机。 卓向文茫然地、迟缓地转动眼珠。 向星玮就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靠得如此之近。 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他那张总是沉稳冷峻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与阴鸷。 那眼神，如同被触了逆鳞的凶兽。 卓向文从未见过这样的向星玮，那股无声弥漫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凝结。 “跟我来。”向星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攥住了卓向文冰冷僵硬的手腕。 卓向文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拽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嘈杂的塘埂。 向星玮的脚步极快，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径直将他拉到了荷塘后方一片僻静的、被高大芦苇丛遮蔽的角落。 这里远离了村民的视线，只有风吹过芦苇叶的沙沙声。 站定。 向星玮松开卓向文的手腕，后者如同脱力般，勉强站稳，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向星玮低头，看着被他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张不堪入目的偷拍照，清晰地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毫不犹豫地回拨了那条陌生号码。 嘟嘟…嘟嘟… 忙音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接通了。 向星玮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手机里瞬间传出一个男人带着醉意、油腻而淫邪的笑声，充满了恶意的得意和下流： “嘿嘿嘿嘿…小宝贝儿…收到哥哥送你的惊喜了？害羞了？生气了？别急嘛…哥哥这儿…” 声音陡然变得更加猥琐粘腻，刻意压低： “…还有更骚的你想不想看？上次你在浴…” “孟宇轩。” 向星玮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阻断了电话那头淫秽不堪的话语。 那声音不高。 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暴戾和杀意，隔着冰冷的电波，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一只正在聒噪的鸭子被瞬间扼住了喉咙。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才传来孟宇轩明显带着惊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的声音，底气明显不足：“…你…你是谁？！” 向星玮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旁边靠着芦苇杆、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的卓向文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杀意瞬间被一种刻骨的心疼覆盖，却又在下一刻化为更加汹涌的暴戾。 他对着手机，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毒的匕首，清晰地、缓慢地钉进对方的耳膜和灵魂深处： “听着。” “再敢碰他一下…” “…再敢发给他一张图、一个字…” 他顿了顿，空气仿佛都因这短暂的停顿而凝固。 声音陡然冰冷，带着一种宣读最终审判般的冷酷： “…我让你在这个世界…” “…消失。”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压和血腥气。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一次是彻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下一秒——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仓皇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在空旷的芦苇丛里回荡。 向星玮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随手揣进自己裤兜。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转过身，面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死死咬着唇却依旧无法阻止泪水汹涌而出的卓向文。 那股子暴戾和杀意，才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向星玮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沉重得化不开的怜惜和心痛。 他伸出温热粗粝的拇指，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拂去卓向文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别怕。”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脏东西…再敢出现在你眼前。”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卓向文盈满泪水、写满屈辱和恐惧的眼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哥给你处理干净。” 这句承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卓向文死死压抑的、如同火山般汹涌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积攒了近十年的委屈、恐惧、孤立无援的痛苦、被侵犯的羞辱、以及刚才那灭顶的绝望…… 混杂着此刻听到这句承诺汹涌而来的、迟来的安全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强撑。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扑进向星玮怀里，双手死死揪住向星玮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他像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将脸深深埋进那宽阔坚实的胸膛，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彻底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无助的嚎啕大哭。 “你…你早干嘛去了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血的控诉和积压了太久的怨恨。 “我小时候…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撕我的书…泼我脏水…骂我没爹没妈的野种…偷看我换衣服…你怎么不在啊！！” 他的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向星玮坚实的后背，眼泪如同滚烫的岩浆，灼透了薄薄的衣衫。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这种话！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 童年的阴影在这一刻伴随着孟宇轩的骚扰被彻底唤醒。 那些被孤立、被欺凌、被当作异类、被肆意侵犯隐私却无人可诉、无人庇护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化作了最尖锐的质问和锥心的疼痛。 向星玮的身体猛地一震，卓向文泣血的控诉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副单薄身体传递出的巨大痛苦和绝望。 是他来晚了。 是他没有更早地护住他。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收拢，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男孩紧紧、紧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伤害都隔绝在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凉的灵魂。 卓向文哭得昏天黑地，所有的委屈、恐惧、怨恨似乎都要随着泪水流尽。 他哭到脱力，身体软软地挂在向星玮怀里，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泪水依旧不断涌出，濡湿了向星玮胸前大片衣襟。 就在这沉重的、被泪水浸透的寂静中，向星玮缓缓低下头。 温热的、带着沉重呼吸的唇，极其克制、却又无比珍重地，轻轻印在了卓向文湿润滚烫的眼角下方。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墨色的泪痣。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贴着卓向文濡湿的脸颊响起： “现在开始…”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那副单薄的身体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不晚。” 第31章 妈妈 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了荷塘村。 天边残留的最后一抹橘红沉入青灰色的远山，家家户户陆续亮起了昏黄的灯火。 外婆家的小院里，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开的咸鸭蛋流着红油，一碗从厨房单独给他盛出来垫肚子的荷叶粥散发着清甜的气息。 卓向文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粒，几乎没怎么动。 今天下午的直播，他罕见地错了两处地方，把莲藕品种说混了，还是向星玮在一旁沉稳地接过了话茬。 原因无他，从早上外婆絮叨着“你妈今儿傍晚带着朋友就到了”开始，他胸口就像塞了团乱麻，缠缠绕绕地堵了一天。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卓向文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关于母亲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 总是穿着得体、神色清冷疏离、眼神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的女人，那个在他童年认知里不要他了的妈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星玮哥，”他扭头看向正在井边帮外婆压水的向星玮，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晚上…没啥事吧？留下来吃饭？” 下意识想让向星玮在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能压住心头的无措。 向星玮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哗哗地注入木桶。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显心神不定的卓向文，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和：“好。正好跟向奶奶说下新设计的荷叶茶包装打样出来了。” 外婆端着一盆热水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那敢情好！星玮啊，晚上就在这吃。你向阿姨带朋友回来，人多热闹。” 卓向文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无意识地戳着米粒儿。 热闹？他只觉得心口那股陌生的忐忑感沉甸甸地往下坠。 天色彻底暗透，村里零星亮起灯火。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车轮碾过村道碎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院门外。 卓向文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向星玮，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外婆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漾开欣喜的笑容，快步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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