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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朵的头发没让动，她好像只喜欢散发这一种发型，人家给推荐了十多种各式各样的辫子盘发，她都一气儿摇头。 老包的地中海用假发给盖住了，银丝边儿老头眼镜也换成了琥珀色的塑料筐，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十岁。 8点，事务员大姨把商务车开到了写字楼下门口，其他人先下楼了，秀一和文员小姐姐又最后交代了一下公司的各项事务。 司胜去咖啡店里买了两杯冰咖啡。9月的京首市虽然晚上凉快了，但白天气温还是不低。 出来后，他和老浪头一起在楼底的阴影里站着，老包和冯朵先上了车。 “你不跟小女朋友道个别啊？”司胜看看老浪头，居然没拿着以往一直像被502粘手里一样的手机，有点儿奇怪：“一会儿到了节目组手机给你没收，可就好几个月都聊不上了。” 老浪头没什么表情，只简单说了一句：“分了。” “……是被甩了吧。”司胜斜了他一眼。 老浪头不说话，司胜耸了耸肩。 一个年纪比人家爹都大的老头儿，光凭脸长得有点儿像布拉德皮特，就想找30以内的小老婆，想想都离谱。 就算是正版皮特，到了这岁数也得靠钱财加持才能维持魅力不倒啊。这老浪头成天穿个西装假装大款，等人家小姑娘处几天发现他其实根本没几个钱，不甩了才有鬼了。 “……你要真想找个能处长的，”司胜说：“就别只盯着小姑娘，人不服老不行。” 老浪头转了一下手里的吸管儿：“谈恋爱不跟年轻漂亮的谈还有啥意思？你就等着瞧吧，这次节目里肯定能遇上不少妹子，我要卯足了劲儿好好表现，就不信还迷不倒一个两个了。” “成啊，有志气！”司胜乐了：“我就看你一会儿初舞台上能不能都弹对。” 老浪头吐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司胜伸手到纸袋子里摸了一把，想拿杯咖啡自己喝，这时才突然发现只剩一杯了。他抬头看看老浪头，意识到他手里端着的这杯就是自己买的。 “诶你什么时候拿走的？”他瞪着老浪头。 “就刚才啊。”老浪头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你不就给我买的吗？” “屁，脸咋这么大？”司胜朝他不耐烦地伸了伸手：“赶紧还我。” ——他是买来想给秀一的。 老浪头正叼着吸管儿往里吸，听他这么说，就把嘴上的力气一松。透明的吸管儿能看得很清，棕色的液体马上又落回了杯里，好像还带着点疑似唾沫的泡沫儿。 “我操……”司胜真绷不住了。 什么叫损友啊，这就叫！ 秀一下来以后，三个人一起上了车。事务员大姨踩下油门儿，送他们去墨麒麟影视的演播大厦。她开车很稳当，他们的乐器和行李一起在后头放着，也不用担心会碰坏。 车程大约30分钟，到地儿以后往左一拐，进了大厦后院的停车场。 各路参赛的乐队已经来了很多，一片熙熙攘攘。林厂不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企，停车场海纳百川，所有来车都能找着车位。 在车场最里面有一排大巴，司胜他们下了车，拿上行李箱和乐器包，按照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指示，先把箱子都放到了大巴底层的行李仓里，把手机以及其他能通讯的设备全部上交，然后背着乐器从后门进了大厦。 这里正是当年林厂录制偶像101的场馆，大厅里的装潢锃光瓦亮，地砖都镶着金边儿，光踩一脚就能让人忍不住开始兴奋起来。司胜感觉自己走路都有点发飘了。 打眼一扫，除了他们这一伙儿与众不同的老年团，其他乐队的选手都是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最多也就三十顶天。因此虽然他们这一帮五六十的看起来像四十多，但还是和其他人拉开了明显的差距，在人群里非常扎眼，也就被周围人额外多关注了好几眼，目光里有好奇的，也有皱着眉困惑尴尬的。 前台那里在登记发放腰牌，秀一去排队给他们领了。大厅里没座儿，选手们就都一堆一堆站着唠嗑儿，有的贴着墙，有的趴在中间的铁扶手上。在大厅中间有一个室内花坛，用铁栏杆围了一圈儿。 司胜看了看其他乐队的人数，4人组是最多的，估计要么是主唱兼任了一门乐器，要么就是贝斯手没找着。其他5人的、3人的也不少，他甚至还瞥到了有一组只有俩人。 粗略估算一下，这101支乐队的人数大概在四百人以上，比当年的偶像101翻了四番儿还不止。 人多是非也就多，过去一百零一个人的节目都能搞出那么多抓马，看现在这养蛊的阵仗，未来这几个月得有多精彩司胜都懒得去想。 秀一拿着腰牌回来了。每人一个贴在衣服角上，上面写着姓名、乐队名、数字号码还有“逆流Survival”的水花形Logo标志。 他们乐队的排号是24，还挺靠前的。 选手们都到齐以后，节目组导演拿了个大喇叭，招呼着大家安静下来：“各位，咱们演播室现在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正式开始录了啊。后台地方小，分批一次往里进4组，按照你们的腰牌号儿排队，都别挤别着急。进去以后看后边儿座位顶上有块题词版，按照指示做。” “好——”一屋子人都应和着，一齐鼓了鼓掌。 排号1234的四个乐队先进了后台的小门，其他人继续等着。 司胜喝了一口冰咖啡。 刚才被老浪头毁了一杯，只剩一份儿了特意送给秀一太刻意，后来他就还是自己拿着喝了。 这间大厅里虽然冷气开得挺足，但架不住头顶上有一半天花板和墙都是玻璃做的，照进来大片的阳光肆意挥洒，再加上喘气儿的又多，温度根本降不下来。有不少选手都热出了汗在疯狂补妆。 “云韬，你咖啡能给我喝一口吗？”秀一靠在铁扶手上，偏过脸来笑着问了一句，鼻尖上挂着小汗珠。 司胜顿了一下，对这个新名字还是感觉有点不习惯。 他点点头，用大拇指把吸管口抹了一下，把杯子递给秀一。但秀一没伸手接，反而低下头直接叼住了吸管，脖子靠近司胜的手只差几寸，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一丝一丝蔓延过来。 司胜手指微收，捏紧了杯子里的冰块。 “抱歉啊，都给你喝光了。”秀一叼着的吸管儿里发出了几声刺耳的气响。 “……没事。”司胜别开眼神看着旁边儿：“我去扔了。” 他往垃圾桶那边走过去，攥紧了杯子紧紧按在胸口，想用冰块的凉意平息狂跳的心脏。 回来时，他们24号排到进场了。 司胜深吸一口气，跟在小队的最末尾走进了后台。 这里没开灯，光线只有从前边儿通往演播室的通道里透过来的一些，半明半暗的。 导播盯着监视器，确认演播室里乐队选手们的情况，然后再指挥他们往里进。 司胜靠墙站着，两手抱在胸前，把脸隐藏在暗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开始走神了。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乐队那几个竟然和贴着23号腰牌的一伙儿人吵了起来。导播暂时不在，21和22号的乐队都已经进去了。 “怎么走道儿的？直接就往我肩上撞！会不会看路啊！”那边有个人装腔作势地抱怨了一句。 “对不起……”老包欠身哈了下腰，赶紧道着歉。 “岁数太大眼睛太花，早看不清了吧。”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啧了一声：“选秀是给年轻人准备的地方，你们这岁数也好意思来？不觉得自己太寒碜了吗？还是回家养老去吧！” “哈哈哈哈……”那边的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唉。”司胜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想啥来啥。 这都还没正式开录，抓马竟然就已经开始了是吧。 他心情很糟糕，本来就烦着，这下更是上火，拽开一个椅子往那边儿走了过去。 冯朵拉了一下老包把他挡到自己身后，老浪头瞪着那边儿的人：“我看的很清楚是你自己撞的老包。” “你看见了？你眼神儿也不好是吧？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嗨，老头儿的眼神儿你还想指望啥，可不就跟半瞎差不多吗。” “我看不止眼神儿，估计哪儿哪儿功能都不行喽！” 老浪头浑身一僵，感觉已经想动手了。 秀一赶紧拉着他往后退了退：“别搭理他们。” 这时司胜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站到了最开始找茬儿那人的面前，离得很近，低头俯视着他。 “……干嘛？”那人感觉到了威压，有点开始怂了。 “给你提个醒儿，粉底抹这么厚就少往别人跟前儿乱蹭，一会儿蹭掉了上台露一脸痘，再把观众给吓着。”司胜语速很慢、很清晰地说。 那人眼珠子一瞪：“我靠！你就好看了吗？你这么老又能好看到哪儿……” 他盯着司胜，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刚才太暗没看清，现在司胜往旁边挪了一步，通道里的光正好照到了他的脸上，这人就意识到这还真黑不了……司胜他妈的还真就是帅。老了也硬帅。靠！ “23号进。” 导播的声音从通道里传来。 这人又瞪了司胜几秒，舌头绕着牙床子舔了一圈儿，最后也只能悻悻骂了一句：“老东西！”，就和队友一起走了。 司胜冷哼一声，看着他的后背，在心里回了一句：我是你大爷。 5分钟后，导播招呼他们24号进场。 通往演播室的这条通道里面很亮，四面墙壁包括脚底都镶着很多形状不规则的镜子。灯管安装在镜缝儿之间，白光被镜子四下反射，晃得人眼花缭乱，让人有种如梦似幻的眩晕感。 进了演播室后，四周一下陷入了昏暗，只有远处坐着人的几个座位亮起了淡淡的彩色荧光。 司胜环顾左右，看到他们所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作者有话说】 新分卷开启啦~读者宝宝们喜不喜欢小胜和阿秀呢？半单机的作者喝了一口茶，看着茶杯陷入了沉思。
第11章 初舞台 舞台对面有一排导师坐席，现在还空着。再往后，以及在舞台的左右两边儿，分别有三片像电影院里那样逐层走高的座位区。中间的那片比两边的宽一倍，又从当中细分成两块，每一块区域里空着的座位都是暗的，坐了人的则在椅背上亮起数字形状的荧光灯，颜色各不相同，从左往右依次是黄、红、蓝、紫。 司胜抬头看了看演播室最后边的题词版，上面写着：请选择符合自己乐队实际情况的系组，并在相应的座位区内选取座号。注意，座位号顺序即为初舞台表演登台顺序。黄色：主唱系，红色：创作系，蓝色：舞台系，紫色：视觉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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