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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一转过脸来看了看他，眉梢儿一沉，露出一抹苦笑：“太难了啊，天音娱乐可是大公司吧？面试的时间安排还和秋招冲突，准备它这边儿就顾不了秋招了。到时候要是歌手没选上，秋招也没好好准备拿不到好offer，那可就惨喽。” 司胜瞪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感觉嗓子里堵了一口东西，噎得都快窒息了。 秀一笑了笑，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专业歌手毕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还是找份儿普通人的普通好工作，赚点普普通通的高薪水也就满足啦……” “骗人。”司胜冷冷打断了他，一抬胳膊把他的手推开了，又用双手握住，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秀一愣住了。 “……你在《空想的人》那首歌里不是写了吗？说看着我追逐梦想的背影，自己也能‘蹭点热气’，那就别光看着啊和我一起继续追啊！”司胜激动地说：“你明明就忘不了！以前追梦时的那些激情和快乐！要是你真不想搞音乐了，就不会看着别人搞还会有憧憬还想蹭热气了！”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把秀一的手捏得紧紧的。滚烫的掌心里，是一排微微颤抖的冰凉指尖。 “……我明白，你担心，你有顾虑，但如果机会来了连试都不试一下就直接放弃的话，绝对会抱憾终身的。”他拉起秀一的手放到了自己嘴唇下，用体温暖热他的指尖：“秋招错过了不是还有春招吗，而且也许就选上了呢？现在还不到该绝望的时候，拿出勇气来吧……跟我一起去。”他目光炯炯地望着秀一。 轻柔的夜风缓缓拂过，吹起了秀一额前的碎发，在眼角上扫了又扫。 秀一的眼眶红了，眼睛里含着一汪清澈的水波，翻涌流转，洇湿了长长的睫毛，久久也没有落下，但嘴角却往上勾了勾，扬起一个温暖的微笑。 “……好。”他吸了吸鼻子，过了很久才开口：“那我就再追一次试试。” “……嗯！”司胜的眼眶也红了，动情地笑出了声，抱住他的头搂到了自己胸前：“那我们就是‘秀胜’说唱组合！” “哈哈……好土的名字。”秀一声音有点儿发闷地说。 “我觉得还行啊……”司胜把手放松了一点。 澄明的月光下，两人头靠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与乌黑的卷发交融混杂。 星光像眨眼一样忽闪忽闪的，正如他们向往星途的心。 10月末尾，两人接到了天音娱乐的电话和邮件通知，告诉他们已顺利通过了海选，面试安排在11月3日下午进行。 天音娱乐的报名资料准备不易，除了个人信息表、简历表、前侧后三个角度的无p图全身照、自我介绍视频、组合合唱的rap音频，还需要两个人分别单独创作一首rap，并录制独唱音频。 司胜的那首歌儿写完以后秀一帮他改了好几次，尽可能弄的好听惊艳了，因此他俩能通过，他真的非常高兴。 天音娱乐公司位于津海市，从京首市过去有高铁也有火车。 2号晚上秀一让司胜一起买两张票的时候，司胜几乎是下意识就直接选了火车。 ——15和50的票价对比，谁买50谁傻逼。 等买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可是个富二代啊！然后就突然感觉有点儿哭笑不得。 成天跟秀一这么个穷小子混在一起，他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养出穷人思维了，进超市就抢打折酸奶，点开APP就搜优惠券，出门儿能公交地铁是绝对不打车的……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 “咋了？”秀一靠过来把胳膊搭到了他肩膀上：“座位没挨着吗？” “不是……”司胜说，想了想又改了口：“不知道，我记得火车座儿有时候有那种号儿虽然连着但座儿也还是分开的情况吧，是不是？” “嗯。”秀一说：“我看看。” 司胜点开了出票界面。 “68，69……”秀一看着他的手机：“没事儿，这俩是挨着的，就是小座儿，挤点儿。” “你怎么知道？”司胜惊讶地问。 “坐太多了。”秀一笑了笑：“熟。” 虽然他很熟，但司胜却相当陌生，毕竟上一次坐火车已经是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之前的事儿了。因此第二天一到火车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穿越了一样，看什么都像上世纪的古董。 在进站口旁边有个小卖部，连门儿都没有，就是个简陋的小铁皮房，老板从窗户里给人往外递东西，但生意倒还不错。 司胜凑过去瞅了一眼，里面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老零食，有卷儿尺一样的泡泡糖，印着猴子头的小糖豆儿，用袋儿装的介于果冻和果汁儿之间的黏糊玩意儿，还有起了个鸡鸭牛肉的名儿，但其实只是豆腐块的各种辣条…… 这些东西他小时候有一阵子经常吃，但后来不知不觉就都从超市的货架上消失了，他还以为早停产了呢，原来都改上这儿来卖了。 “你来点儿啥？”老板问了一句。 司胜摇了摇头。 这儿虽然没有火车上卖的那么黑，但也比外头商店里要贵上好几块了。但没想到秀一却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拿两包小羊角。” “好嘞。”老板拽了个最小号儿的小薄袋子，装了两包鼓鼓囊囊的膨化食品。 秀一扫码付了钱，司胜瞪眼儿瞅着他。 “这个挺好吃的。”秀一笑了笑：“得坐俩小时呢。” “……行吧。”司胜说：“有我的没？” 其实他也挺想尝尝的，毕竟小时候奶奶总说吃零食不健康，不让他放开了管够儿吃。 “我这不都买了两包了吗。”秀一把塑料袋递给他拎着了。 上车找到座位，还果真像秀一说的那样是个挨着的双人小座儿。 司胜把背包扔到行李架上，让秀一坐里头靠窗，自己坐在了外边儿。 这趟车是始发站，桌子和地板刚清理过，还挺干净的。对面儿坐着俩大妈，都有点儿壮，肩膀挤着肩膀，谁也不让谁。 车开起来以后，司胜撕开了一包小羊角开始吃。 这玩意儿又叫小帽子，小时候他们都爱套手指头上拿它当假爪子玩儿，当时吃着感觉老香老香了，但现在再尝，就发现味儿有点儿淡，嚼着也有点儿干巴，不知道是后来改过配方做难吃了，还是剥去了童年滤镜以后暴露出来的残酷真相。 一边听着车轮车轨咯当咯当地响，一边听着自己嘴里有规律地咔哧咔哧嚼，司胜没多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枕在座椅靠背上待不稳，一磕一磕地往前倒。 “给你这个。”秀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U形枕递了过来。 “谢了。”司胜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说，伸出手想去接，却抓了个空。 秀一的手往后躲了一下，竟然把枕头又放回了包里，然后偏头看了看他，唇角一翘：“你也可以直接靠着我。”说完还拍了拍肩膀，眼神儿暧昧地眨了眨。 不是吧？当众公然打情骂俏啊？司胜羞耻的瞬间精神了。 对面儿那两个大妈本来在刷手机，一听这话齐刷刷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他俩，有一个瞪得肿眼泡都给撑开了。 司胜不慎跟她们对上了视线，又赶紧各自挪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种火车座隔着个小桌儿面面相对，完全是避无可避，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都恨不得打开个窗缝儿直接跳出去了，但秀一却仍面不改色，脸上好一副泰然自若，只是能看出来在拼命压着笑意，嘴角轻微地抽搐。 司胜顿时感觉有点恼火儿，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同时心里也开始纳闷儿，怎么自己脸皮就这么薄呢，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他知道自己怕的肯定不是视线，因为除了丢人的时候被盯着会感觉别扭，其他场合他倒并不介意别人瞅他，尤其是那种能显摆能嘚瑟的时候。 那么难道是怕被笑话吗？好像也不对。先不说基本就没几个人敢没礼貌到当面嘲笑别人的程度，就算真有人敢，他也肯定会直接骂回去往死了怼的，根本不带怂的。 思前想后，他最后意识到，自己其实害怕的大概是被人背后蛐蛐吧。这种又讨厌又恶心又没法反击的事儿，光想想就会让他感觉很无力。 中午11点26分，火车准点到达了津海站。 司胜和秀一在站口打了个车到预定的酒店里落脚，放下背包下楼找了间快餐厅吃饭，然后回去歇了一会儿，就叫了辆车，前往天音娱乐发给他们的地址报道。
第20章 拖后腿的累赘 天音娱乐公司的位置还挺偏僻的，介于津海市市区边缘和城周村之间。 司胜和秀一到了以后，接待员指了一层走廊里的一个门儿，让他们进去先等着。 这是一间铺着浅色木地板的大房间，贴着左右两边的墙摆了两排凳子，靠门这边已经有四个人先坐着了，看到他俩进来抬头瞅了瞅。 司胜穿过房间走到了对面靠窗的那一边儿，在打头的第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秀一也挨着他落座。 在房间的最前面，有一条铺着桌布的长桌，桌面上摆着一溜儿名牌，一打眼看过去，各种管理部、宣传部、市场营销部、制作部等等的XX经理都是不认识的人名儿，唯有两个名字的后面不带经理二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毕竟都是天音娱乐的当家歌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光放个名字在那儿就是个大写的“星”。 “面试官里还有明星呢！”秀一也看见了，凑近司胜的耳朵小声说。 “待会儿看看要是有机会就去要个签名！”司胜兴奋地嘀咕。 “嗯！”秀一也点了点头：“还有合影。”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对组合进来了，三个抬着音响和麦克风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 “我点下到啊。”拿麦克的那个人放下架子后从兜儿里掏出了一张纸：“天涯侠客？” 对面有两个人举了举手，他抬眼看了一下，又接着点：“夜羽？秀胜？金字塔？星河流浪者？” 四组人都举了下手表示示意。 “都到齐了。”工作人员说：“评委老师马上过来。” 他们把音响和麦克风连上电以后就走了，但过了五分钟，迟迟没有人来。 司胜闲得无聊，打量了一下其他四对组合，其中有个染了满头黄毛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说唱歌手，他们其他几人都是清一色的黑怕打扮，唯有他穿了件精致的小马甲，不像rapper，反而像那种最近新流行起来的韩国“爱豆”。 他长得挺帅的，但是装模做样、扭扭捏捏的气质看着也挺招人烦，鼻头上高光抹太厚了，跟猪油一样，而且司胜总有种感觉，本能地觉得他不像个好人，仔细分析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的眼角和嘴角长的都冲下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好像很温柔，但下半张脸的面相却又透出一股狠劲儿，显得很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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