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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最终他选择了逃避，“我去洗漱。” 浴室里,晏子洲把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神慌乱。他不敢深究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看向李晋阳,更不敢思考那一刻心里闪过的念头。 等他磨蹭着出来时,李晋阳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 “晚上我送你去？” “不用。”晏子洲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连轴转的飞机，你好好休息吧。” “我一会儿公司还有个会，先走了。” 晏子洲刚踏进办公室,助理林嘉就匆匆迎了上来，“晏总，您要的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什么资料？” “就是您让私家侦探查的李总的资料啊。” 晏子洲动作一滞，他怎么把这事忘了，“好，知道了。” 桌上的牛皮纸袋很薄，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晏子洲深吸一口气，拆开文件后呼吸渐渐凝滞。 “五年前，李晋阳父亲李振邦因公司巨额债务无法偿还，于2013年7月24日上午恒远科技旧金山总部顶楼，跳楼自杀。” “同日下午，李晋阳母亲宋婉清在得知丈夫死讯后，突发急性脑溢血，送医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但留下严重后遗症。认知功能受损，肢体活动障碍，长期于疗养中心接受治疗，费用高昂。最终，于同年12月在疗养院……割腕去世。” 7月24日…… 晏子洲感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了下来，7月24日，是他最后一次给李晋阳发信息的日子。 他当时发了什么？ 他说让李晋阳再也不要回来，他说再也不要理李晋阳了…… “根据调查，”文件最后一页写道，“李晋阳先生在父母双亡后，独自承担了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有证据表明，他曾多次拒绝来自晏氏集团的援助，选择通过地下钱庄等高风险渠道筹措资金。目前仍有部分债务来源不明，调查遇到阻碍。” 文件从指间滑落，散落一地。 他不敢想象李晋阳是这么一个人还完了那些债务，又是如何让恒远起死回生。 等等！ 晏氏的援助？ 他爸知道李晋阳在哪？可当年他问的时候明明……明明说没有任何消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爸一直知道李晋阳的下落，却故意隐瞒。可是为什么，他爸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他颤抖着抓起手机，却在拨号前停住了。质问晏城之前，他需要更多证据。文件里提到的那家地下钱庄…… “林嘉！”晏子洲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立刻联系私家侦探，我要知道那家地下钱庄的所有信息！” 助理被他的表情吓到，“晏总，侦探说对方背景复杂，继续查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管！”晏子洲猛地拍桌而起，“查！多少钱都行！” “对，再帮我查一个人，李蕴华。” “是，那个，晏总……那会议……”晏子洲此刻的情绪不对，会议能否正常进行还是个问题。 晏子洲深吸一口气，“正常进行。”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需要李晋阳帮忙解决的娇气的小少爷了，只是这些事还不足以击垮他。 临近下班时晏子洲接到了李晋阳的电话，“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老宅。” 通过办公室的窗晏子洲看到了楼下李晋阳的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在所有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还是不要去揭李晋阳的伤口了。 “会议顺利吗？”李晋阳问，目光依然看着前方道路。 “还行。”晏子洲靠在座椅上，偷偷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夕阳的余晖为李晋阳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浅棕色。 车在老宅门前停下时，晏子洲突然不想下去了。他盯着熟悉的房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到了。”李晋阳提醒道。 晏子洲转头看他，“你真的不进去？” “你希望我进去？” 这个问题让晏子洲语塞。他希望吗？他当然希望李晋阳能一直在身边，可是…… “算了。”他最终解开安全带，“你回去吧。” 就在他推开车门的瞬间，手腕被一把抓住。李晋阳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恰到好处地圈住他的腕骨。 “有事就打电话。”李晋阳说，声音低沉，“我随时在。” 晏子洲点点头，却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暴露自己眼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晋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季兴言。 “晋阳，你们家小少爷在查那家钱庄，这么说？还是像之前透露点给他？” 李晋阳盯着晏家老宅看了几秒，“别让他查到，太危险。”也太不堪…… “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什么也查不到。” 李晋阳无奈地苦笑了声，“什么都查不到他反而更担心。” 季兴言白眼都要翻过去了，死恋爱脑！ “和你说个坏消息，你们家小少爷查到的似乎……比你想让他知道的要多。” “我会处理。” “晋阳，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比如五年前晏城找你是做什么。” “……” * 老宅的晚餐一如既往地精致，但晏子洲食不知味。舒姝就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投来含羞带怯的目光，而舒伯伯和晏城谈论的事情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子洲最近工作怎么样？”舒伯伯笑着问。 “挺好的。”晏子洲机械地回答，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李晋阳可能还在外面等着。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借口去洗手间，晏子洲偷偷溜到后院，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还停在原地。夜色中，一点猩红明明灭灭，是李晋阳在抽烟。 晏子洲躲在树后，看着烟雾中那人模糊的轮廓。 李晋阳很少抽烟，只有在特别烦躁的时候才会破戒。这个认知让晏子洲胸口发紧，他摸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消息：「怎么还没走？」 远处的车里，手机屏幕亮起。晏子洲看到李晋阳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三个字：「马上走。」 晏子洲攥紧手机，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他应该回去继续晚餐的，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大门走去。 “子洲？你去哪？”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子洲顿住脚步，回头时讪讪地笑了笑，“妈，我有事先走了，替我向舒伯伯道歉。” 没等母亲回应，他已经快步走向那辆车。车窗在他靠近时缓缓降下，露出李晋阳略显惊讶的脸。 “怎么出来了？”李晋阳问，迅速掐灭了烟。 晏子洲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有些粗暴，“不想吃了。” 李晋阳没有多问，只是发动了车子。夜色中，两人都沉默着。 “李晋阳。”快到公寓时，晏子洲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有喜欢的人……” 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李晋阳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那很好啊。” “你会……你会怎么想？”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李晋阳转过头，街灯的光影在他眼中流转，“我会替你高兴。” 晏子洲盯着那双总是能看透自己的眼睛，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仓皇地移开视线，“哦。”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无形的张力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来。 “子洲呢？”晏城见只有靳凝一个人回来不禁问道。 “哦，洲洲公司有点急事，就先离开了。” “大晚上的公司能有什么急事。”晏城拧眉。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啊。”舒展谦在一旁打圆场，“晏老哥，你应该欣慰才是。” 晏城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他看到了李晋阳的车，他或许真的会欣慰。 晋阳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第35章 “你最近怎么跟晏子洲的妈妈联系这么频繁？”季兴言不解地看向李晋阳,同时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李晋阳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好字，“靳阿姨给我介绍的相亲。” “相亲！？”季兴言瞪大了眼睛，“她给你介绍相亲干什么？” 李晋阳将签好的合同合上，推到季兴言面前,动作流畅自然。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金属笔身在指尖转了个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长辈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不是很正常？”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也不了解你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李晋阳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向宽大的皮质椅背,目光落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靳凝这么做究竟是关心他,还是说是晏城让她这么做。 “你打算怎么做？” “长辈安排，盛情难却。见一面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正好,陈家主营医疗器械,和我们新拓展的智能医疗监护系统项目，未必没有合作空间。”李晋阳抬眼。 季兴言嗤笑一声,“不怕你家小少爷跟你闹啊。” “闹什么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晏子洲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另一只手晃着车钥匙。 季兴言明显噎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哟,晏少爷大驾光临啊。” “少来这套。”晏子洲大步走进来,随手把钥匙扔在李晋阳办公桌上，他自然地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在谈什么大生意？” 李晋阳不动声色地将那份蓝海资本的文件合上，“没什么，季度报表。”他转向季兴言，“你先去忙吧。” 季兴言识趣地起身，临走时冲李晋阳使了个眼色，被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来送资料，这是之前我们两家合作的新能源项目的一些资料和数据反馈。”晏子洲边说边伸手去够李晋阳的手机，“给我玩一会儿。” “你自己手机呢？”李晋阳嘴上这么问，却已经解了锁递过去。 “没电了。”晏子洲接过手机，熟练地点开开心消消乐。李晋阳的账号已经让他打到八百多关，比他自己的进度快了两百多关。他随手点开一关开始玩，余光瞥见李晋阳起身去倒水。 “喝什么？” “冰美式。”晏子洲头也不抬。 “大中午喝什么咖啡。”李晋阳按下热水键，“菊花茶，降火。” 晏子洲刚要反驳，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微信通知： 「靳阿姨：晋阳啊，这是雅雯的详细资料[文件]」 晏子洲的手指僵在半空，他下意识地瞥了眼正在泡茶的李晋阳，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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