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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晋阳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是不是一边吃一边骂你？”季兴言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想听后续。 李晋阳想起刚才手机里那几条张牙舞爪、充满惊叹号的消息，眼底那点微光又悄悄漾开了一点。他顿了顿，才缓声道：“反应……很活泼。” “活泼？”季兴言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哈哈哈哈！骂你就骂你，还‘活泼’！你啊……没救了！滤镜八百米厚！” 笑够了，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那你老丈人那边呢？听说松口了？但提了条件？”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晏城的态度转变多少传出来点风声，虽然具体条件外人不得而知。 提到这个，李晋阳的表情稍微正经了些。他微微颔首，“晏叔不再反对。” “好事啊！”季兴言一拍手，“那还等什么？趁热打铁啊！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晏董提的条件……该不会是……” 李晋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面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冷静，说出的话却让季兴言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只是提出了一个需要长期规划的新目标。” “长期规划？新目标？”季兴言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豪门狗血剧情，眼睛慢慢瞪圆了，倒吸一口凉气，“等等！老李！你别告诉我……晏董是想要……孙子？” 李晋阳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等同于默认。 季兴言彻底石化了，足足愣了五秒钟，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去！晏董牛逼！直接快进到终极关卡！哈哈哈哈！老李！任重道远啊李总！你这‘项目’难度系数直接拉满了啊！哈哈哈哈！” “查到李蕴华那边什么情况了吗，就在这笑！” “具体情况现在不好查，李蕴华现在对我们的警惕性可是空前绝后的。目前知道的就是Oliver的事情对李蕴华的损伤还挺大的，他们的资金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放开寻求合作。” “让那边先接触着。” “放心，我们准备这么久，肯定让李蕴华翻不了身。但……”季兴言犹豫地看向李晋阳，“晋阳，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是你在背后搞自己的姑姑，那……” “流言蜚语我从来不在意。” “那晏子洲会这么想？” 是啊，晏子洲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冷血吗？ “他不会。” “什么不会。” “他信我。”
第73章 “晏总,蓝海资本那边想要同我们合作，而且给出的条件也很丰厚。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赵志明一直想约您见一面，您看……” “蓝海？”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晏子洲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肯定在哪里听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李晋阳的办公桌上！当时李晋阳还骗他说只是普通的报表。 “先别着急回复,等我考虑一下。” “是晏总,那蓝海递过来的合同您还看吗？” “先给我吧。” 晏子洲盯着“蓝海资本”那几个大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晋阳刻意隐瞒的样子和这份过于丰厚的条件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商业上的事，他自信但也谨慎，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和李晋阳有关的情况,他更不想因为任何疏忽而带来麻烦。 他拿起内线电话,“帮我联系程喻，问他下午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午,程喻准时出现在晏子洲的办公室,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又精明。 “晏总，难得主动召见,有什么指示？”程喻笑着打趣,自己熟门熟路地在会客沙发坐下。 晏子洲把那份蓝海资本的合同推到他面前,揉了揉眉心,“少贫,帮我看份东西，急事。” 程喻挑挑眉，收起玩笑的神色,拿起合同仔细翻阅起来，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晏子洲也没催他，自顾自地处理着邮件，但注意力显然不太集中，时不时瞥一眼程喻的表情。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程喻合上合同，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看完了？”晏子洲立刻问。 “看完了。”程喻点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子洲，你让我看这个……是担心哪里有问题？” “当然，不然找你干嘛？”晏子洲身体前倾，“怎么样？条款有没有陷阱？附加条件或者模糊地带什么的？” 程喻摇摇头，非常肯定地说：“从法律文本的角度来看，这份合同……简直可以说是模范样本了。权责清晰，条款优厚得甚至有点过分，当然，是对你过分优厚。违约条件对你方也极其宽容。简单来说，如果按这合同执行，蓝海资本几乎是扛下了所有风险和责任，而你这边几乎是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至少在这份文件上，我看不出任何法律漏洞或者对你不利的地方。相反，它好得有点不真实。” 连程喻都这么说…… 晏子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合同本身没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出在合同之外了。蓝海到底想干什么？献这种殷勤，图什么？ “真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以我的专业素养担保，文本上，干干净净，甚至可以说是对你方的单方面保护。”程喻肯定道，他打量着晏子洲的神色，“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这合作听起来是天降横财啊。” 晏子洲往后靠进椅背，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就是因为太像天降横财了，我才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这事可能还跟李晋阳那边有点牵扯。” 听到李晋阳的名字，程喻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程喻拖长了声音，笑了笑，“那我大概明白了。合同本身没问题，但你怀疑送合同的人别有用心，或者这合同本身就是个烟雾弹？” “嗯。”晏子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尤其是李晋阳那家伙好像还在瞒着我什么。” 程喻把合同放回桌上，给出建议，“既然法律层面没问题，那剩下的就是商业决策和……嗯，私人感情考量了。我的建议是，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直接去问李晋阳啊，或者提出一些更苛刻的条件试探一下对方的真实意图。毕竟，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晏子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份内事。”程喻往后靠了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哦对了，你和李晋阳现在什么情况啊。” 晏子洲被问得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情况？就那样！” “就那样？”程喻显然不信，笑得像只狐狸，“我可听说，晏董那边好像松口了？不再强烈反对你们了？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最近李总身边那位金牌助理，好像在偷偷咨询一些……嗯……关于领养程序和法律风险的问题，还挺急的。” 晏子洲的脸“唰”地一下有点泛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李晋阳动作这么快？还真去咨询了？ “你……你听谁胡说的！”晏子洲试图强装镇定，但微微提高的声调暴露了他的心虚，“没有的事！少打听这些没用的！” 程喻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更是明镜似的，哈哈一笑，“行行行，我胡说，我瞎打听。不过子洲，说真的，如果真是李总在背后推动蓝海这事，虽然方式有点……嗯，绕弯子，但目的恐怕不是为了算计你，而是想帮你吧？或者，想找个由头把你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但要不是他，你就要小心了。” “建议啊，你直接去问他。”程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恢复了专业，“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内耗，不如当面问清楚。是李晋阳的手笔，你就问他什么意思。不是，那更得搞清楚蓝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俩之间，总不至于连这点直接沟通都做不到吧。” 这话戳中了晏子洲。 是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以前看不惯李晋阳哪点，他都是直接开火，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合作案在这里辗转反侧地猜测。 “谁……谁说我做不到！”晏子洲立刻反驳，“问就问！我今晚就回去问他！” “这就对了嘛。”程喻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公文包，“那我就等你的后续瓜了，走了。” 程喻离开后，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晏子洲刚才那股“立刻就去问”的冲动劲儿慢慢消退，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别扭和尴尬。 今晚就回去问他？ 回哪里？李晋阳的公寓？可他们现在还没和好，他也回老宅住了。 而且……他们这算和好了吗？好像也没有明确地说开，就这么贸然上门，开口就是质问工作上的事，怎么想都觉得气氛怪怪的。 晏子洲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觉得自己真是进退两难。难道要打电话问？或者发消息？隔着屏幕，有些话更说不清楚，尤其对面还是个惜字如金的闷葫芦，万一他回个“不是”、“没事”、“别多想”，自己岂不是要被气死？ 他瘫在老板椅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说：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先主动？这次就不去！等他来道歉！等他来解释！ 另一个说：可是程喻说得对，猜来猜去内耗的是自己。万一蓝海真有什么问题呢？ 他猛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不能这样！他晏子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想要知道答案，就去问。憋着什么都不说，那跟李晋阳那个闷葫芦有什么两样？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就是缺乏沟通吗？ 难道要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李晋阳的聊天界面。 晏子洲抿紧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打： 「在忙？关于蓝海资本合作的事，想跟你聊聊。你晚上方便吗？我去你公寓或者你出来？」 他仔细读了一遍，觉得语气有点生硬，又删掉重新打： 「蓝海资本今天找我合作了，条件好得离谱，想找你了解一下，晚上有空见面聊聊吗？」 这样显得更公事公办一点，应该不会显得自己太急切吧。 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晏子洲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强迫自己不去看，拿起一份文件假装批阅，但耳朵却竖着，捕捉着任何可能的提示音。 时间变得有点难熬。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嗡”地震动了一下。 晏子洲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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