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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一对上哥哥,沈择木的逻辑思维总罢工,只好随口扯了个借口,“这两天我们班早自习提前了,我怕太早起吵醒你……” “那我就和你一起早起好啦。”沈译枝摊了摊手,好的,问题就此解决。 个鬼。 …… 沈择木叹一口气,往床边一坐。 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吧。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很享受被哥哥搂在怀中的感觉,温暖、安心,被他的味道包裹。也不是坏事。 于是这个提议看似不了了之。 第二天晚上下课,沈择木站在沈译枝教室的后门等他。但下课铃打了第二遍,也没见沈译枝出来。 曲清溪恰好跟小姐妹一块儿从后门走,一眼就看到了沈择木。她跟沈译枝同班,或许是因为沈译枝是文科班里为数不多的男生,她连带着也记住了他的弟弟。 “沈择木,晚上好啊。”曲清溪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学姐。”沈择木朝她点点头,旋即问,“有看到我哥吗?” 曲清溪其实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沈择木要管她叫学姐,明明是同一级的学生,他们的年纪看着也差不了多少。算了,可能是人家的习惯吧…… “他下课就去开水房了。”曲清溪指了指走廊那端。 沈择木:“谢谢学姐。” 曲清溪:“没事。” 跟曲清溪道了别,沈择木把书包往上提一点儿,朝开水房走过去。 走廊上人潮拥挤,都往楼梯涌。沈择木混在他们中间挪动,路过楼梯口时独辟一条道,脱离了人群。 开水房晚上不开灯,周围昏暗一片。沈择木刚到门口,就和从里边出来的沈译枝打了个照面。 “哥。”沈择木喊他。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沈译枝拉上书包链,把包往肩上一甩,“今天下课那么早?” 沈择木在理科重点班,按理说第二节 晚自习老师都会拖会儿堂。 “今晚做卷子,没讲课。” “那挺好。”沈译枝一把揽过沈择木的肩,“辛苦我们小木啦。走,回去了。” 三个小时没见都觉得漫长。其实那一刻,他想低头亲亲沈择木的唇角,但转念想到走廊上有监控,也就作罢。 沈择木洗完澡出来,沈译枝正站在阳台上晾他们的衣服。他拿了根很长的杆子,钩着衣架往天花板上送,那衣服被风吹得左晃右晃,像个风筝。沈择木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了一会儿。 好像快到雨季了,衣服会不会晾不干啊。 “哥,咱们去买个脱水桶吧。”沈择木提议。 “买那个东西干嘛。” “用来甩干衣服啊。这样比较好晾。” “天热了宿舍会开空调的,到时候衣服挤干了挂屋里晾就好,没必要花那个钱。” 沈译枝把沈择木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这件衣服都晒了不知道多少天了,沈择木一直忘了收。 “哦。”沈择木点点头,开玩笑似的说,“哥,你好持家哦。” “勤俭持家才能过好日子啊。”沈译枝感叹一声,转头看一眼穿着短袖校服的沈择木,“外套记得穿上。” “遵命。”沈择木在阳台外的小地毯上踩干刚刚浴室里的水,走到寝室里头去拿衣服。 穿好外套瘫回床上的时候,沈译枝已经把衣服晾完。他抱着几件干衣服进屋,顺带关上了阳台门。 走到衣柜前把衣服排排挂好,沈译枝又蹲下去翻自己的书包,翻出一个保温杯。 沈择木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数上铺床板坑坑洼洼的洞。沈译枝的脸突然出现,撑在他身上,手拍拍他的脸。 “起来喝牛奶。” 牛奶? “什么牛奶?” “热牛奶。”沈译枝转过身,拧开保温杯,有香气热腾腾地飘出来,“你最近不是睡不太好吗。” 沈择木眨巴眨巴眼睛,没动。 “听话,喝完保温杯给我拿去洗。” 沈择木“腾”得坐起来,脑袋差点磕到床板。 沈译枝坐在床边,一手拿保温杯,一手拿杯盖,见沈择木坐起来了,把杯子递过去。 “我刚刚试过了,不会太烫,不过你喝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 杯子抓在手心,是温的。丝丝缕缕热气从杯口冒出来,凝在唇上,清甜。 沈择木乖乖地捧着杯子喝牛奶。温热的液体自喉管流入胃里,把刚洗完澡、被风吹出来的寒意都给驱了个干净。 一饮而尽,沈择木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喝。”他点评。 “那就行。”沈译枝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保温杯,抽两张纸巾给沈择木擦嘴,“你先别马上躺下,坐会儿。” “好——”沈择木接过纸巾,眯着眼笑,梨涡浅浅。 他的哥哥,怎么,这么好。 屋里亮堂着。沈择木把床帘放了半张下来,侧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手机。其实心思也不在上面,还没到熄灯时间,热牛奶倒是先催出了些困意。 阳台的水声停了。沈译枝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撩起床帘。沈择木像被灯扎了一下,眯起眼睛,抬头看他。 沈译枝站在那儿,背光,轮廓有些朦胧。他欲言又止:“那我今晚……” 沈择木抿了抿嘴,还是往里挪了点,给沈译枝腾出一个位置。 沈译枝把另外半张床帘也放下来,钻进床里。遮光性不错,寝室里的灯光透不进多少。沈择木把被子扯过一半给哥哥盖上,后者手指勾着解了扎起的头发,然后去搂沈择木的腰。 感受着手掌底下温热的身躯,沈译枝把脑袋埋进沈择木的锁骨,轻轻嗅了嗅。清爽的青桔味,还有淡淡的牛奶的甜味。 沈译枝的头发挺久没剪,散下来能触到肩。发丝轻轻蹭着沈择木的颈,有些痒。 “外套没脱?”沈译枝含糊地问。热气洒在锁骨,让沈择木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忘了……” 于是沈译枝的手掌上移,去解他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摸到第三颗的位置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颗扣子呢?” 沈择木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去看自己的外套。好吧,他居然没有留意到原本该有第三颗纽扣的地方是空着的。 “可能……什么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吧。” 沈译枝撑起身子看了一眼。 “明天晚自习下课,我给你缝一颗新的上去。”他摸摸外套的料子,说,“你这件也穿了挺久的。” 这件米色外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择木穿的那件。 “你还会缝扣子啊?”沈择木把剩下几颗扣子解了,支起身子把手臂从袖管里抽出来。 “会啊。”沈译枝躺回枕头上,低低地笑了两声。 “好厉害。”沈择木由衷地赞美。 啪。宿舍楼准点熄了灯。 黑暗是浓稠的,把周围的声音都包裹起来,两颗在跳动的心脏也被压得愈近。 沈择木脱了外套,窸窸窣窣躺回被子里,下一秒,就被沈译枝重新环住了腰。他的手臂劲瘦而有力,搂得不算特别紧,却很有安全感。 困意一阵阵上涌。沈择木微微侧身,撞进他哥怀里。 “哥。”黑暗中,他低低地唤。 “嗯?” 沈择木仰颈,手臂绕去沈译枝的脖颈,穿过发丝,扣拢,像一把锁,把他哥哥锁住。低低开口,吐息温热。 “亲吗?” 沈译枝似乎笑了一下。 “你不睡觉?困成这样。” “先亲嘛。亲完就睡。” 如沈择木所愿。哥哥低头,吻住了他的唇,把他的轻哼都封锁在这个绵长的、温柔的吻中。 ---- 哥可能有点肌肤饥渴症吧,很喜欢亲亲抱抱什么的。也许跟他的家教有关。
第43章 头像 说干就干。次日,沈译枝不知从哪借来了针线盒,准备给沈择木缝上掉的那颗纽扣。他盘腿坐在床沿,外套摊在膝头,借宿舍的顶灯穿线。 沈择木搁边上凑热闹,把铁盒里边的纽扣拿出来几颗,在灯下照一照,又放回去。 “怎么都是灰色的?”沈择木把铁盒抓在手里,晃了晃,响声清脆。 “你这件衣服本来颜色就浅,配灰色的扣子才不违和。”沈译枝解释,灯光将他手里的针尖淬成一点银芒。 沈择木没吭声,又往盒子里翻了翻。突兀的,一抹淡绿跳入视线,像一簇从土里萌发的新芽。他跟发现宝藏似的把那颗绿色的纽扣举到他哥面前。 “哥,你看这颗怎么样?” 沈译枝瞥了一眼,有些意外。他买的时候没有要绿色的纽扣,可能是杂货店老板一个手抖,不小心掉进去的…… “确定吗?”沈译枝把外套抻开,在沈择木举着纽扣的那只手前比了比,“原先的扣子都是灰色的哦。” “多特别啊。”沈择木说。他把腿盘起来坐在床上,果断放弃了铁盒里其他古板的灰色纽扣,把那颗嫩绿色的扣子往沈译枝手心一放。 也好。米色外衣配绿色扣子,莫名有种棕枝绿叶的和谐感。 针尖自下而上穿出布料,又精准刺入。线绳绷直,沈译枝手背的骨节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更为明显。他戴着眼镜,额前碎发垂落,眼睛微眯,专注而游刃有余—— 沈择木的目光从他的眉眼、鼻梁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了他薄薄的嘴唇上。白线抿在唇间,“嚓”,短促一声,线头被轻轻咬断。 沈择木相中的那颗扣子不偏不倚地被别在衣服上,一棵倔强的绿芽。 “怎么样?”沈译枝把外衣摊开来给沈择木看,“还不错吧。” “看上去跟新的一样……”沈择木轻轻摸过那颗扣子,质感滑润,隐隐残留了他哥手上的温度。 沈译枝笑说:“有你哥在,这衣服还能再穿个好几年。” “厉害!”沈择木赞叹。 下午两点,第一节 课,人困狗乏。 英语老师矮胖,大手扣着自己的皮带扣,操着他那口不算标准的美式英语讲课,声音跟永远烧不开的水似的,闷得慌。 不管过了多少年,沈择木都没办法和英语和解。他哥倒是惦记他这门课,经常给他讲题,好歹是把他的英语成绩拉到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步。 但这是一码事,沈择木实在喜欢不上英语,这又是另一码事。 他那同桌,名字叫林朝落,却是名副其实的“英痴”。就陈正邦这催命式的课堂他都能听进去。 英语老师开始随机提问了,教室里倒了七七八八的学生只好跟病秧儿似的坐起来。沈择木走神呢,手机突然在桌肚里震一下。 低头往抽屉里看一眼,新消息。 “……林朝落。”他压低声音对同桌说,“帮我留意一下老陈,我回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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