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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择木想，酒精要把他十七年的泪全都在一晚蒸尽了。 “喜欢。”不需要犹豫。 喜欢。 很喜欢。 其实他想说，他爱他。 …… “好。” 沈译枝的回答很近，呼吸也很近，带着温热的酒气抵在颈侧。毫无征兆的，他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冰冷的云端漂浮许久，终于落入大地。 沈择木一顿，忍着泪意汹涌，把脑袋埋进了哥哥的肩窝。 他抱得很紧。沈译枝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分钟，或者五分钟。在相拥时，时间的概念总模糊不清。 最后，沈译枝按着沈择木的肩膀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对视，年长者的瞳孔浅淡，盛一汪细碎的光。 然后，沈择木听到他轻声问： “那你是想要先听我的回答，还是想要我先吻你？”
第41章 初恋 恋爱，对沈择木来说，不能算完全陌生吧，但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呼一吸间都是灼热的酒精气息，来不及擦干的泪还糊在眼眶里，让他看不清东西。 然后，沈译枝吻了他。 一个克制的、浅尝辄止的吻。年长者的唇是凉的，轻轻蹭过自己湿润的嘴唇，能尝到眼泪的味道，有些咸。不带情欲，仅仅持续几秒，一触即分。 镜子里的脸肉眼可见地灼烧起来。沈择木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沾水，急促地就往脸上拍，直到红晕被水温冲淡，看不出来为止。 睫毛上还挂着来不及擦干的细小水珠。他慢吞吞地下楼，餐桌旁已经坐了个人。 沈老太太今天难得在家，正把一盘煎蛋从厨房里端出来。看到一点一点挪下来的沈择木，她招呼：“小木啊，起得正好，来吃早饭啊。” 然后她转头叫沈译枝：“去给你弟弟盛碗粥。” 沈译枝正坐在桌旁，双腿交叠，一边喝粥一边翻课本。听到沈老太太的声音，他侧目，刚好与沈择木对视。 沈择木被烫到似的低下头，热度又冒上耳尖。他听到沈译枝笑了一下，说了声“好”，接着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在那杵着干嘛呢？”见沈择木站在楼梯口不动，沈老太太有点奇怪，喊他，“来吃饭啊。” “……好。” 沈择木到厨房里去拿筷子，沈译枝在他左手边的灶台前，拧开煤气炉热粥。 “哥，”把筷子握在手里，沈择木叫他，“你先去吃，我自己来吧。” 沈译枝看他一眼，没有听他的。他拿着铁勺，在热气腾腾的锅里搅两下，问：“会头疼吗？” 他在问昨晚的事情。 “还好……”毕竟喝得不算多。 “那就好。” 等了会儿，锅里的粥热了，滚出粘稠的气泡。沈译枝抬手拧灭了火，一手拿碗，一手舀粥。沈择木就站在边上看他。 他哥的手腕白皙，有骨感，皮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脉络，好看得紧。虽说光是这样就很赏心悦目了，但沈择木总觉得他这副手腕很适合戴点东西。镯子、手链、手表…… 叫了两声没反应，沈译枝一手端着碗凑过来，有些奇怪地在沈择木眼前挥挥手：“发什么呆呢？” 沈择木回神，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攥着一把筷子跟在沈译枝身后出了厨房。 沈老太太就着一碟榨菜慢条斯理地喝粥，隔着十万八千里看电视上放的早间新闻。 看到俩人出来，她把盘子往他们那边一推。沈译枝就戳一个煎蛋，放到沈择木碗里。 他表现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坦坦荡荡，收放自如。看着面前安静喝粥的哥哥，沈择木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昨晚的一切，不会都是他的梦吧？ 他有些郁闷地低下头去，无声地啃那个油滋滋的煎蛋。 沈译枝吃饭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站起身，捧碗去厨房。路过沈择木时，他忽然抬起手，指尖很轻地在对方的后颈上滑了一下。 沈老太太正专注地盯着电视，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但沈择木可是完完整整、清清晰晰地感受到了。 心跳一滞，连带着扶碗的那只手都一顿。 哥哥指尖的落点，迅速蔓延开触电一般的战栗。即使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下，也让沈择木浑身僵硬，低着头，不敢动弹。 不是梦。 他听到身后乒乒乓乓的响声。沈译枝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响亮。 “沈译枝你整啥动静？”电视声音被盖过去，沈老太太皱眉，喝道。 “奶奶，我洗碗——”沈译枝故意把调子拖得长，尾音上扬。 沈择木飞快扒完碗底剩余的粥，捧起桌上成摞的盘子。“我也去帮哥哥洗碗。”说完，他钻进厨房，关上了门。 沈老太太不明所以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厨房门。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一大早跟丢了魂儿似的，还抢着干活。几个碗用得着两个人一起洗吗？ 厨房不算大，他俩身高腿长的往里一钻，顿时显得有些狭窄。周围弥漫着经年淡淡的油烟味，水流声足够霸道，能把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盖过去。 “你把门关了？” “嗯……” 沈译枝接过沈择木手里的盘子，拉着他的手到水龙头下边，给他挤一泵洗洁精。 “关门干什么？”他低着眉眼给沈择木搓泡沫，笑意疏懒，状似无意地问。几秒，又补一句，“感觉这样有点，做贼心虚。” 沈择木喉结微动，咽下一口局促的空气。他看着哥哥虚握着他的手，触感微凉，洗洁精滑溜溜的。 “哥……”他低低出声，怕外面的人听到，“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沈译枝用一种写满了“你说呢？”的眼神，很不可思议地看了沈择木一眼。 “肯定是啊。”他说。 “可是我总感觉……” 话到嘴边，只漏出来前半部分，其余的哽在了喉咙里。沈择木又开始胡思乱想：就因为他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一样吗？会不会太幼稚了？太矫情了？说出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算了。没什么。” 水声停了。沈译枝抽两张干净的纸巾，耐心地替沈择木擦干手上的水。 然后，他很认真地转向对方，低头，看着弟弟的眼睛。沈择木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小木。”沈译枝很认真地看他，很严肃地喊他，“如果因为什么觉得不安，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好不好？”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愉快了，就和我说，好不好？” 沈译枝说这话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种懒散的、随性的神情被他悄无声息地收敛，沈择木看到哥哥的眼底盛满了纯粹的真诚与隐晦的情感，和一个被爱意包围的、有些无措的自己。 沈译枝总是在用问句，温柔地问他，好不好？ 他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在无意之间伤害到自己。 “就是……”沈择木有些艰难地组织语言，开口，“我感觉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身份……”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沈择木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后别过头去。 他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我们在谈恋爱。”沈译枝温声说。 “你问我你在我眼里是什么身份。其实我想不到一个简单的词能概括——你是我的恋人，是我的家人，是让我有了追求，想变得更好的人。” “没让你感受到，是我的不对。”他俯下身子，离沈择木近了一些，“我错了。我从现在开始就改掉，好不好？” “我们拉勾。”他伸出小指，眨眨眼睛，语调有些可怜，诚恳地在向他的恋人征求原谅。 沈择木摇摇头：“哥，不是你的错……” “不管。”沈译枝晃了晃自己伸出来的那只手，“没给男朋友足够的安全感就是我的问题。” “所以男朋友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改过自新吗？” 不安感是手上的泡沫，只要他一开口，就能像被水流冲走一样，消失殆尽。沈择木心情忽的明媚起来，弯弯嘴角，也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哥哥。 “那好吧。”他佯作很勉为其难地说，“那我原谅你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译枝勾着沈择木晃了两下，松手，笑开，笑意清凉凉撞进对方眼底。 “谢谢宝宝。” 宝宝。 沈择木觉得自己的脸又开始烧起来了。他嘴唇紧抿，耳廓绯红，以手作拳抵在嘴角咳了两声。好半晌，声音才从齿缝间漏出来。 “……哥，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啊？” “那当然。沈择木，你可是你哥的初恋啊。” ---- 没忍住双更一下，囤了好几章我慢慢搬。
第42章 热牛奶 回学校之后，沈译枝顺理成章地就把自己的下铺也给霸占了。他原先的床成了摆设，枕头和被子摆得整整齐齐，没人去碰。 就这么同床共枕一个星期之后，沈择木终于提出了异议。 晚自习下课，沈译枝躺在沈择木的床上玩手机。沈择木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整个人困得不行，就差往床上一倒睡过去。 他踱到床边，把床帘一掀，突然涌入的光刺得沈译枝眯了眯眼。 沈择木看沈译枝，沈译枝看沈择木，俩人就这么你盯我我盯你，最后，沈择木开口： “哥，要不，你今晚回自己床上睡？” “为什么？”沈译枝撑起上半身，往床头一靠，没有要动的意思。 怎么跟你讲啊…… 自从两个人睡一张床之后，沈译枝的睡眠是肉眼可见的好多了，但最初几天，沈择木的夜晚反而变得无比漫长。 沈译枝睡觉的时候喜欢搂着他，把他用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圈在怀里。偏偏沈择木触觉敏感，有一点儿肢体接触身上就跟火燎似的，心脏砰砰直跳，怎么也没法安然入睡。 一个星期下来，好不容易脱敏了，结果他哥特恶劣，困得不行了还偏要凑过来黏黏糊糊地亲他，搞得他浑身僵硬，想动又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就会被人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总之，和沈译枝一起睡，是一件对他第二天的精神状态非常、非常不利的事情。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沈译枝有点儿委屈地问。 这人嘴皮子利索得很，在一起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这一个星期里，沈译枝就已经靠他强大的语言能力赶走了三个想坐在沈择木身边吃饭的女生、两个走在路上想跟沈择木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还有一个据说“喜欢沈择木很久”了的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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