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彻:“为什么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 为什么? 安漾脑袋空空,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想知道就一定要理由吗?” 周彻看起来比他清醒太多:“如果没有理由,为什么会想知道,又为什么偏偏在今晚有这么多求知欲?” 安漾徒劳张了张嘴。 是啊,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从没考虑过的问题,偏偏在今晚有了求知欲? 周彻:“你刚刚说你心里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 终于有个安漾勉强能回答的问题:“你没有陪我回学校……” 周彻:“我有合理的原因,也说了让郭霆陪你,为什么还会不舒服?” 安漾:“……” 完蛋,他又答不上来了。 他不舒服的原因本就在道理之外,没有原因,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愉悦逐渐被迷茫取代,他无意识摩挲着小狗,心有惴惴:“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彻冷静地回答没有。 安漾:“你会跟我冷战吗?” 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问完,他屏声敛气,清晰地从周彻眼里看见了对他的无奈和妥协。 “安漾,我们没有在吵架。” 周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像是拿他没办法:“我不会跟你冷战。”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会找到答案。” * * 他们确实没有吵架,也没有冷战,安漾想通了这件事。 吵架是辱骂对方互揭伤疤,冷战是长时间不跟对方说话,这两者都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只是周彻点出的一些他从来意识不到的矛盾,让他惊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也可能一直都在里面,一直没有发现。 他想不通,那周彻呢? 周彻什么都比他清楚,那如果真的找到答案了,能不能也告诉他一声? “小漾,小漾?” 江树的声音将他从神游拉回现实:“怎么从吃饭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社团正在庆祝宣传片的成功拍摄,进程过半,不少人都喝红了脸,一部分酒量极差的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周彻今天也有聚餐,不能过来接他,所以他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全程都在喝果汁。 “没有。”他摇头否认:“没在想什么,我就是无聊发会儿呆。” 江树:“跟室友吵架了?” 安漾愣了愣,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树笑道:“看你今晚一直在喝果汁,随口一猜,他不来接你么?” 安漾点头:“不过我们没有吵架,他今晚也有聚餐,没时间过来。” 江树:“看来我可以捡个便宜了。” 安漾歪头:“啊?” “今晚被他们灌得有点多,后劲上来头晕得厉害。” 江树按着太阳穴揉了几下,稍缓不适后重新睁开眼,喝醉了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一会儿能不能辛苦小漾送我回去一下?” 这算不上什么麻烦事,大家都住学校,不过是宿舍区与宿舍区的距离,安漾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桌上纸巾用光了,林展诗自告奋勇出去拿新的,然而等她再回到包间,带回来的不仅是两包纸巾,还有一个神秘消息。 “猜猜我刚刚在外面碰见谁了?” 这话她是凑在安漾身边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坐在安漾另一边的江树也听到。 安漾:“你们专业老师吗?” 林展诗:“当然不是,我们专业老师讲究着,从来不下馆子。” 安漾:“那是谁?” “周彻啊。”林展诗笑眯眯:“是不是很巧,他们竟然也在这儿吃饭。” 听见这个名字,江树端酒的手忽地停在半空,目光轻扫过安漾,随即手腕一轉,将酒放回了桌面。 安漾在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他也在这?那他看见你了吗?” 林展诗点头:“看见了呀,我还跟他打招呼了,他好像也喝了不少,靠在墙边很不舒服的样子。” 安漾在她说完的下一秒腾地站起来,想问的话没问出口,林展诗已经很有眼色地报出来: “出去左转再左转,如果没看见人,那就是回了包间,包间名字我特意看过,叫春喜山。”
第27章 展诗指出的路线很清晰,安漾很顺利找到包间,敲了敲门再推开,又很顺利地找到了周彻。 包间里都是游泳队的熟人,喝得跟社团那群人一样醉醺醺了,看见是他,纷纷大着舌头跟他打招呼,还要邀请他一起喝酒。 安漾客客气气婉拒了,跑到周彻身边蹲下,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还好吗?”他一心扑在周彻身上:“是不是喝了很多啊?” 从他出现,周彻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他走过来,黏人小狗似的蹲在自己身边,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周彻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更喜欢他滿眼装的只有自己。 如果不是还算清醒的意识在控制大脑,他想他会不顾在场还有那么多人,他会把安漾拉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困在臂弯里慢慢欣赏。 现实他只是垂着眼皮,輕輕点了点头。 安漾蹙眉:“很难受吗?” 周彻仍舊点头。 安漾担忧更甚,看桌上其他人还在互相劝酒,生怕他们劝到周彻头上:“要不我们回去吧?” 周彻重复:“我们?” “嗯嗯。”安漾偷偷拉他的手:“反正都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走。” 周彻:“那你的社长怎么办。” 安漾茫然:“社长?” 哦对了,社长。 他才想起来就在十分钟前,自己还答应社长要送他回去。 结果一见到周彻就忘光了。 “你怎么知道的呀?”他小声问:“展诗告诉你的吗?” 周彻从鼻腔里很轻地嗯。 安漾想了想,讓他等自己一会儿,猫着腰离开包厢。 周彻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刚收回目光,肩膀靠过来一颗被酒精熏透的脑袋。 “我就说嘛。”郭霆哼哧哼哧笑:“平时说去哪儿吃都是随便,今天突然提意见了,肯定是有猫腻,你是不是早知道安漾他们也在这儿?” 周彻无情推开他:“别猪叫。” 郭霆:“你们都住一个屋檐底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怎么各自出来聚个餐还要玩点偶遇的情趣,在这样我真要怀疑你俩在谈戀愛了。” 说完停顿一会儿:“哦,差点又忘了,人家安漾有女朋友啊,你小子要当小三?这我就不赞成了,小三要被天打雷劈的,万一劈你的时候我们都在池子里,一导电全完蛋……” 周彻往他后脑勺一按,他吧唧趴在桌上,自动关机了。 等待讓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得缓慢,一秒也被拖拽得十秒那么长。 周彻面无表情靠在椅背,那个说讓他等一会儿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包厢发生着什么,安漾是不是被什么绊住,焦躁,烦闷,酒精的熏染讓他开始沉不住气。 又过半分钟,他屈指用力抵了抵眉心,起身往外走。 门一拉开,差点和安漾撞上。 周彻身形停顿,原本微沉的脸色在看见安漾的瞬间恢复如初,只剩醉意侵占,眼神也跟随呼吸涣散。 “你要去哪儿?”安漾有些担心,因为面前的人看起来醉得更厉害了。 周彻:“透气。” “路上慢慢透吧。” 安漾怕被包厢里面的人看见,往墙边靠了些,然后拉住周彻:“我们回去了。” 周彻没动:“你们社长呢。” 安漾:“我刚刚告诉他们我有事要先走,会有人送社长的,实在不行还可以让社长的朋友来接。” 周彻半阖着眼,身体靠在门框:“我这样算不算插队?” 安漾疑惑:“插队?” 周彻:“按照先来后到,你送的不应该不是我。” “当然不算。”安漾仍舊不理解:“为什么要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 周彻反问:“为什么不?” “因为其中一方是你啊。” 安漾认为这就是理所当然,他也这样表达出来:“你和其他人又不一样,有你在我就不会再去考虑别人了。” 周彻眼帘幅度微小地抬起,暗光从眼底飞快闪过,被翻卷的深色严丝合缝藏起来。 他动了动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是你的想法?” 安漾说是,却越想越觉得周彻把“先来后到”用在这里带给他的反感程度堪比“礼尚往来”。 可是“礼尚往来”的风波已经过去,负面的东西就该被埋葬。 他不喜欢周彻把他们的关系拉到和一般朋友的相同位,更不想将不愉快旧事重提:“哪有什么插队不插队,你在我这里本来就一直排在第一位。” 他的气闷只持續了一句话的时间就退化成了委屈。 可是委屈有什么用,他要强调出来,要用很较真的语气逐字逐句申明:“你是很重要的人,不要把什么先来后到的规则往自己身上套,无论什么情况下,我的第一选择都是你啊。” 长辈说眼睛大的人很难藏住事,这话放在从前周彻并不相信,但现在,安漾成了最好的典範。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以为的天衣无缝从来瞒不住人。 口欲期是,谈戀愛是,面对自己时的想念是,不舍是,不安和关切是,依赖和喜欢更是。 骗不了别人,却可以蒙蔽自己,一点干扰因素就能让他像失去方向的小蚂蚁,一直原地打转。 但是周彻看清楚了,听清楚了。 在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在未经雕琢的直白叙述里。 那些已经在安漾意识里盘根错節,他自己却迟迟意识不到的东西。 他找到答案了。 周彻站在逆光位置,没等安漾辨清他眼里的情绪,他忽然反握住安漾,带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安漾:“不跟郭霆他们说一声吗?” 周彻:“不用。” 安漾:“他们都喝醉了,我们要不要帮他们提前打个車?” 周彻:“会有人管。” 从进电梯到下楼,安漾吃惊于周彻喝了那么多酒还能走得这么稳。 就是方向感不太好。 他们本可以出门后直接在路边打車,周彻却牵着他沿人行道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人迹罕见的路口边,茂盛的行道树把路灯的光都遮住了。 他们躲藏在树荫底下,一辆出租车驶过的瞬间,周彻低下头来亲他。 薄荷酒的味道甘甜醉人,把安漾这段时间错综的情绪都勾了出来,让他大脑短暂过载,怔在了原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