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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害怕你。”陈让闭着眼睛感知着燕云渡的气息,直到那股让他战栗的气压消散之后,他才睁开了眼睛,双手抚在燕云渡的脸颊,动作根本不敢用力,“信息素太浓了,我怕对你的腺体恢复不好,所以我出去透透气。” “……不是想离开我?”燕云渡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长发垂落,漂亮的眉眼之间尽然是脆弱的神色。 “离开你?”陈让愣了愣,赶忙摇了摇头,又垫着脚尖,在燕云渡的唇上‘吧唧’亲了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和你聊天的人是谁?”燕云渡的声音逐渐加重,仔细听,还能感受到他的声线中似乎带着浅淡的哭腔,听的陈让心都泛着疼痛,“他和你一打电话,你就翻身下床,离开我。” “明明,你满身沾染的信息素,是我的。”燕云渡不满道。 他也发现了他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对陈让用处不是很大了。 第一次对陈让用的时候,陈让可以三天失去理智地趴在他的身上,满心眼里都是他的,一看到燕云渡有下床或者离开的迹象,就会拉着他的衣角,倔强地抿着唇,眼泪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不论他对陈让提出如何过分的要求,陈让都会答应他,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直到今天,陈让既便呆在满是他信息素的房间里面,为了别人一个电话,就会放开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实验的副作用吗?还是因为陈让仅仅是个beta? “乖啦乖啦。”陈让摸着他的头发,顺着他的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隐瞒燕云渡,“和我打电话的是江喻。” “我之前去医院的时候恰巧加了他,他说他也是学生会的,有些事情想来问问我,因此我们加了联系方式。” “然后他邀请我去他家玩几天,他有一只很漂亮的小狗。”陈让道,神经紧绷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云渡的神色,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那你是什么想法?” 浓重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飘着,燕云渡的信息素几乎是成几何倍增长,陈让面色唰的一下子苍白了起来,把燕云渡拉入病房,隔绝了与外面的环境。 他明明是个beta,却分明能感受到燕云渡信息素在空气中的波动。 “我回绝了他。” 陈让垂下眼睑,有些心虚道,“我答应过秦浔,要来照顾你,我们还要一起去暑期项目,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啊,骗子。 燕云渡面无表情地想。 ——这句话你从一开始追我的时候,就说了,后来我们热恋,你在我耳边说过千万次,可是最后抛弃我的,还是你。 “……” 燕云渡小声说了一句话,但是陈让没有听清楚,不由得把耳朵凑了过去,轻声问了句什么。 燕云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垂上,带着细微的哭腔,他说:“我想回家。” 陈让的心神一颤。 是啊,他为什么会心生恐惧? 燕云渡有个不幸福的童年,又生长在关系不健全的家庭当中,在吃人似的燕家,他一个Omega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和黑暗,才一步一步走上了燕家继承人的位置呢? 陈让不敢想。 他的腺体受损,必须倚靠陈让,才有恢复的可能,而现在,他却害怕燕云渡。 陈让越想,心脏越是疼痛不已。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对不起。” 陈让压下眼眶的酸涩,心中被愧疚感充斥着,呼出一口气,声音苦涩,对着燕云渡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燕云渡身边只有他了,那么全身心依赖他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伤害他呢? 系统说的一切也不可信。 “你带我回家好不好?”燕云渡伸出已经变成血骷髅,失去指甲保护的手指,想要触碰陈让,但又怕自己的鲜血脏了陈让的衣角,停顿在半空。 “很,很丑,别看……” 燕云渡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确定吸引到了陈让的视线后,才苍白着脸色,匆忙把自己的手指收回来,想要掩盖上面肮脏的血迹。 “不丑,不丑,阿渡永远是最好看的。”陈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力度很轻,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上面的伤痕让陈让红了眼眶,他低垂着脑袋,在被掀了指甲的指尖轻轻吹着。 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燕云渡变成如今这样,连自己掀开自己的指甲也不喊疼,还怕吓到了他。 “……呜——” 豆大的泪水从燕云渡的眼中滑落,滴落在陈让牵着他的手腕上,烫的陈让那块肌肤灼热。 “好疼,好疼。”燕云渡咬着嫣红的唇瓣,眼睛泛起水雾,眉间一抹破碎,金光在他的身上,惹得他一身细碎的光,“可我不敢哭。” 他把脑袋蹭在陈让的肩窝里面,小声说道:“小时候我甩到了就不能哭,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哄着,可我一哭,我爸爸就会打我,他不允许妈妈哄我,不允许妈妈来抱我,甚至不允许妈妈来看我。” 燕云渡的记忆中,母亲的印象实在是太少了,只记得母亲一直坐在轮椅上,穿着一条百褶裙,苍白着面色,父亲在家的日子,母亲一直都是在房间里面,他根本都不能见面。 他已经忘却了母亲的模样,只能依稀记得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把他抱在怀里,慈爱的笑着,告诉他:“云渡,……你不要变成你父亲这般……” “可以的话,我多希望你不是他的孩子,……” 后面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只记得有一晚他在熟睡中被窒息感憋醒,睁开眼,看见的是母亲站在他的床前,他的床腿无力,走一路就会流一地的血,那条白色的百褶裙被他母亲的鲜血染红。 母亲面无表情,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伸出双手掐住年仅五岁燕云渡的脖子,凄厉地喊着:“……你是那个恶魔的血脉,那个恶魔、人渣不应该有任何的血脉留存于后世,他不配……” “会遭天谴的,我们都会遭天谴的……!” 自那以后,他被送离了老宅,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在那晚以后,曾来看过他一次,他说:“你刺激了你母亲,我本想让你死的,但是你一死,我控制他的筹码又少了一个,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 小小的、年仅五岁的燕云渡,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慈爱疼他的母亲忽然变了个模样。 他上了学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家庭与别人的不同。 他的母亲。 ——是个男人。 而且男人和男人之间,本来是不可能怀孕的。 燕云渡依稀明白了母亲看着他眼神中的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存在说明母亲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 “好,我带你回家。”陈让小心翼翼擦拭去指缝里的血,眼神赤红,胸口似乎被异物堵着,压抑的他根本喘不上气。 陈让急忙叫来了医生,医生看着鲜血淋漓的燕云渡和陈让,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但最后在陈让的要求下,医生只得定期给燕云渡做上门的检查。 “阿渡,你住哪儿?”陈让小心翼翼扶着燕云渡坐进了后车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少爷,识趣的把隔板升起,整个空间只剩下陈让和燕云渡。 燕云渡报了一个地址,面色苍白,虚虚地靠在陈让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中,但他实在是太高大,还是有一部分坐在真皮椅子上。 “这个地方……为什么好耳熟?”陈让拧了拧眉,抱着燕云渡以防止他滑落下来。 燕云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水润的眸子尽是陈让的侧脸,他心中柔软无比,那些阴暗暴虐的念头都被他锁在心底深处,关入牢笼里面了。 他抬头,凑近陈让的侧脸,亲了亲他的唇角,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满意地看着陈让变得通红的耳垂。 他眉眼弯弯,微微歪头:“是吗?可能是B市地段最好的房子,广告打多了吧。” 其实不是哦。 是你自己主动给我当狗,每晚摇着尾巴,祈求我上你的地方。 那是我们的“家”。
第41章 “让让..” “让让…” 被门板阻隔的狭小空间,只剩下陈让和燕云渡两个人,彼此的呼吸交缠着,独属于燕云渡的信息素在他们之间迸发。 在燕云渡又一次想要张开唇瓣咬着陈让的时候,陈让红着脸,侃侃地将指尖抵在他张开的唇瓣,眼含水光,喘着粗气,柔声说:“慢…点,别急。” “都是你的,阿渡……” 陈让看着那漂亮动情的眉眼,燕云渡像一只急躁的雄狮,疯狂的在他的肩窝里蹭着,汲取陈让的体温。 “现在,我可以问你吗。”等到心跳逐渐平复之后,陈让低垂着眼眸,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惹得他们一身细碎的金光。 “你想问什么?”燕云渡喑哑着声音,他强烈克制着自己的火,从挣扎中,让神智变得一丝清明。 陈让就在他的怀中。 他没有离开。 他可以叼着陈让的后颈,把他带入自己的领地。 陈让会乖乖的呆在家,等到他的回来。 如此想着,燕云渡才能勉强从激流之中找回一丝丝自己的思绪,双手环抱着陈让,感知着他的体温,透过肌肤的脉络进入到他的心尖。 “为什么..你会用那种方式伤害自己…”陈让忍不住红了眼,看着燕云渡双手被包扎起来,心脏疼的似乎被人紧紧用大手拧着一样,喘不上去,“我只是去接了个电话…你不要伤害自己。” 燕云渡呼吸都放缓了下来,他感知着指尖的痛楚,可他面色都不眨一下:“….我大脑里总是有人在说话。” 他闭上眼,不想去看陈让眼中的恐惧和怜悯,不想从那双眼里读出这样的情绪。 “他们聒噪,吵闹,我的大脑好痛,我感觉我要死掉了。” 燕云渡低声说,他曾想过死亡,可是他一旦死亡了,父亲又会变本加厉的折腾母亲,父亲曾说过,大不了再让母亲怀孕,每次死一个,他就会让母亲怀一个。 母亲那么孱弱的身体,怎么能在经受住呢? 燕云渡从此歇了这个心思。 而他现在活着的动力就是陈让。 他要让陈让彻彻底底的专属于他,无关爱,只要陈让打开他的身边。 燕云渡想,他苟延残喘的活着也不是不行。 “..他们想杀了我,让让。”燕云渡颤抖着身子,眉目间尽然是脆弱,漂亮的眉头紧紧拧着,让陈让心疼的不行。 “所以我只能这么做,只要我疼痛了,那群声音就会消失,会消失,我就自由了,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燕云渡抿着唇,“片刻的休息,就足够了,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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