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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干嘛了？”吴月芳问。 老何吧嗒两下嘴，“就是老二他问能不能借钱。” 吴月芳瞪大眼睛，“借什么借！你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借给你？” 老何不说话了。 “他借钱干什么？”吴月芳问。 老何说，“给他儿子开店。” 吴月芳冷笑，“开个屁！想从我这里拿钱，除非是葬礼！” 何老二这个人也是个奇葩，老何和吴月芳在城市打拼的时候，他在乡下，既不干活也不出去工作，没钱了就叫自个老妈向老何要，就这样过了三十几年。 何老二第一个小孩是女的，所以又生了一个，这两个小孩都是老何见可怜给交的伙食费。 好在是九年义务教育，不然老何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 前年老何病了，四处借钱看病，何老二愣是一分钱没拿出来，还说了不少风凉话。 当时吴月芳气得在他们家砸了一地的东西。 最后，他老妈也是硬气，把自己经营了二十几年的店给卖了拿去给老何治疗，然后带着老何回家乡养病。 吴月芳对何老二的怨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家里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何平也不说什么。 带上口罩手套还有眼镜，要开始剁辣椒了，这辣椒剁好了是好吃，剁的时候就难受了。 “疙瘩疙瘩”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这对老夫妻也没有再继续吵架。 厨房里，吴月芳开始熬骨头汤，熬上一个下午，这个汤煮出来的面条可以吞下舌头。 等到辣椒剁了一半的时候，吴月芬出去了。而厨房飘出骨头汤的味道，何平开始期待晚饭。 劲道的面条泡在煮了一下午的汤里，配上点萝卜丁，再加上一勺辣椒酱，等面冷了再就着凉菜吃，在夏天没有比这更美味的了。 想想何平就流口水。 这时候，吴月芳浇菜回来，嘴巴不歇息的开始说陈佳容，“这李江的媳妇是闭着眼睛选的吗，嘴巴这么碎。” 第3章 借钱 老何正在看电视，听见她说话侧头问，“她又说什么了？” 吴月芳气哼哼的说，“我去浇菜的时候，隔壁刘春兰和我说陈佳容在小广场说何平没礼貌，见人都不懂打招呼。” 老何笑了笑，“她嘴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月芳斜眼，阴阳怪气的说：“她还说没有人会看得上何平这种男人，既不会说话，又不好看，还不能干。” 老何嘿哟一声，站起来走到院子，“她这么牛逼不也就嫁了个屠夫吗？” “我家何平在城里还有房呢，她男人比得上吗？一个买猪肉的乡下人！” 老何性子急，一气他就会骂人，一连说了不少粗口话。 其实人家说得也没错……何平心想。 而且城里那套房子是老爸老妈买的，只是写了他的名字。 以后老何没钱治病了，何平就会卖掉那套房子。 何平说了老何几句，让他不要这么暴脾气，被隔壁听见了不好。 老何才歇下来。 “妈，”何平说，“八月份有个跳蚤市场，我们需要换点什么吗？” 吴月芳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那我要赶紧准备准备，到时候卖点辣白菜和辣椒酱。” “……”何平。 剁了一下午辣椒，何平终于剁完了，把垃圾装好，接下来不是他的活了。 洗干净手，何平拿起手机刷视频，看到视频里有人种草莓，心动了。 “老妈，我们种点草莓自己吃啊。”何平说，想到那味道吞了一口口水。 “种那玩意干啥，太娇贵了种不活的！”吴月芳头也不抬的拒绝。 何平又低头刷视频，过了一会，想起来还没喂猪。 “差点忘记喂猪了。”何平一边说一边跑去拿饲料。 喂好了猪和鸡鸭，何平正要离开棚子，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何九河。 “等我？”何平奇怪的问。 何九河点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润哥，你能借我点钱不？” 难得，何九河居然叫他润哥。 何平顿了顿，“你要多少？” 何九河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十？”何平问。 何九河撇了撇嘴角，“五万。” “……”何平无语，“我哪有这么多钱借给你。” 何九河不信，“你怎么会没有，你在城里工作了两年呢，我妈说你月入过万的！” 何平白眼都出来了，“我都不知道我月入过万。” 何九河急了，“那你能借我多少？” 何平顿了顿，“现在这个情况一两百倒是可以借给你。” 何九河一脸不敢置信，“你就是不想借我是不是？你和你爸妈一伙的！” “我告诉你，等我挣大钱了一定用钱砸死你们！” 何九河越说越激动，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何平看着他的背影略无语。 他在城市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就三千多一点，两年顶破天了就十万，还不算吃喝拉撒的那种。 不懂得我是怎么月入过万的。何平心想。 何九河的事情何平并没有在意，晚饭过后，何平坐在院子里享受宁静。 天还没有黑，只是刚刚出现晚霞。 老何和吴月芳在看电视，何平看了一会天空就回房间画画看书。 晚上，隔壁家又吵架了，只是这一次的内容变成了暑假谁去接孩子。 ＝＝＝＝ 这几天，村里组织了一个上山采蘑菇的集体活动，主要是村长怕出事，所以才要多点人一起，有事好帮忙。 何平对于采蘑菇没有兴趣，奈何最近没有事做，被吴月芬好说歹说逼着去凑了热闹。 这一次人挺多的，来了二十几个男人。 何平还看见了何九河，没打招呼，上次闹得不愉快。 一大清早，天才微亮就要集合了，因为爬山是个体力活，起早点去才有时间找蘑菇。 他们要路过两座山和一条河，才到他们要去的马山。 村里人讲究土葬，常常可以看见山里有坟。 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这些坟大多数都是以前的了，毕竟现在规定不得乱起坟。 而这些老坟很多都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是谁，于是也没迁，就一直留着。 时间模糊了墓碑上的字，有的墓碑是一块石头，甚至有的没有墓碑连土堆都找不到了。 它们述说着那个年代的故事，只是无人听。 墓碑周围的空气弥漫着时间沉淀的味道。 清晨的空气很好，二十几个男人背着大筐，很有力气的往森林走去。 爬山真的是体力活，何平擦了一把汗，一伙人在天亮后找到一处溪水，洗脸洗毛巾的都有。 爬到半山，大伙就分成四组人，走不同的方向去找蘑菇。 何平走着走着看了了一棵李子树和毛桃树，不得不说，何平馋了。 反正对蘑菇也没什么兴趣，不如摘点果回去吃。 李子酸酸甜甜的，不是很大颗，但何平摘了不少。 然后又爬上毛桃树去摘。 “润山，我们先走了，你一会自己赶过来！”一个男人冲着何平喊。 “好咧！”何平回他。 男人姓章，大伙都叫他老章头，人很热情，在村里人缘好。 但是老章头前半生过得很苦，他老婆难产去世，留下一个女儿。没想到，他女儿在十八岁的时候溺水死了。 于是老章头就成了孤家寡人。 即使如此，老章头人还是很积极向上，为人处世都不失热情。 把大个的毛桃都摘了，筐变得重了起来。 何平快步赶上队伍。 走了一会就看见前面有几个翘屁股找蘑菇的人，还有几个拿着棍子扒拉草丛。 怕有蛇。 还没走近就听见前面两个人叽叽呱呱。 “何平那小子怕不是傻的吧，摘些野果做什么？蘑菇还能卖呢，真是不懂挣钱。”说话的是黄锦，他是何九河的朋友。 “他们家可能穷到吃不起水果了。”另一个说话的是王湖，他也是何九河的朋友。 “听说他们家现在吃饭都不做肉的，一星期都不去李江那里一回。”黄锦说。 王湖扭头，“真的假的，不吃肉怎么干活啊？” 然后他就瞥见了何平。 “真的啊，我表姐和我说的，她还说……”黄锦还想说什么，被王湖推了推打断了。 “何平赶上来了？”王湖和气的说。 何平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就往前走去了。 何平心不好受但也没放心上。 因为一直赶路，大伙也需要提提精神，于是各种八卦满天飞。 什么谁家媳妇爱玩啊，谁家男人乱搞啊，还有谁家挣钱了，谁家还是穷光蛋。 乱七八糟的，真真假假，还有自己添加的浮夸。 一直到后来，大伙纷纷发现蘑菇，就没有人再继续聊八卦了。 何平采了点认识的蘑菇，一直找到下午，大伙的筐差不多了才走。 集合的时候，还看见有几个人抓了蛇，在袋子里扭来扭去的，看得渗人。 ＝＝＝＝ 等到下了山，天也黑了，回来又经过坟地，氛围略带凉快。 何平背着这么一筐的东西爬上爬下，早就累飞了，腿软不拉几的。大家也都累了，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回到家，吴月芳给他拿下筐，说：“炒了螺蛳粉，洗手去吃。” 何平才打起精神，炒螺蛳粉是真的香，因为何平不喜欢酸笋，所以吴月芳没有放。 再配上一碗从冰箱拿出来的绿豆沙，啧，这个绝美的夏天。 “都捡了啥回来啊？”老何也走出来问。 吴月芳拿了篮子，把筐里的拿出来铺开。 差不多一篮子的蘑菇，还有一堆李子和毛桃。 “捡这么多野果，”吴月芳说，“下个礼拜拿去跳蚤市场看看有人要不。” “……”何平。 “这蘑菇你摘得对不对啊。”老何担心。 然后老何掏出手机拍照查找，直到确认这个蘑菇可以吃为止。 “这蘑菇也拿去卖。”吴月芳说。 “……”何平。 吴月芳把蘑菇摊开了，打算明天晒干收起来。 跳蚤市场开的那一天，是八月的开头。 何平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好在老何的精神越来越好，他的压力小了点。 这天一大早，吴月芳就起来煮粉，然后整理东西。 何平吃了粉，喂鸡喂鸭喂猪，然后趁着天早去浇菜。 回来的时候，吴月芳整理出了一个玻璃罐的辣白菜，还有一布袋的李子是前几天新摘的，之前的已经被何平吃掉了。当然还有三人没舍得吃的干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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