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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马的养一条狗还会吃屎，还会给老子拿拖鞋，给老子摇尾巴！” “你能干什么啊？养了二十几岁了，钱没有钱，房没有房，车没有车！既不孝顺又不暖心！你说你能干什么？！” “现在还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屁用没有！谁都不是！” “个窝囊废！我要是是你我都跳楼自杀了，赶紧投胎去做个少爷吧你！” 吴月芬一直都是这样，她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要是吵架她只会抓着不孝顺、没用说事，真正引起问题的一句不说。 她可以把脸皮撕破，但绝对不会给家里人让步。 “……”何平又想起那晚的梦，他对面前的女人真的很失望，那种失望从小到大一直伴随着他。 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吴月芬！”老何见她说得过分了，立马喝住她。 “喊你妈喊啊，你妈已经死了！别用喊你妈的声音喊我！晦气！”吴月芬就和喷屎枪一样，见谁都无差别的喷。 就像维护着最后一点自尊心般，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无论得罪谁，无论和家里人怎么撕破脸，她都要站在制高点。 “妈的，你是真有病啊！”老何被她气得脖子都红了。 何平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何润山！你今天不去相亲你就去死！死远点！死快点！老子看见你就觉得窝囊！你怎么能活成这个样！！” 吴月芬的声音就像投掷过来的刀，一声声的刺穿何平。 老何只敢拉着她，既不敢骂也不敢打，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按部就班的过完一辈子。前半生被母亲压着，后半辈子被妻子压。 有时候何平都觉得自己这么窝囊是不是因为这是家族遗传。 后来发现，不是的，他们只是没钱，没钱就会窝囊。 吴月芬能压在他们头上，就是因为她能挣钱。 那怕现在她没有店了，但两兄弟的饭菜都是她做的，所以她觉得这每个月的五千块也是她挣的。 所以她瞧不起何平，就和瞧不起老何一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争吵的家庭，打压式的教育，懦弱的父亲，暴躁乱骂的母亲。 还有……时不时温和的母亲。 就这么过了差不多要三十年了。 没了争吵这个家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为什么亲人之间也能吵成这样？ 何平从没有想明白，小时候的他是，现在也是。 明明大家正常的时候很温馨的。 何平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充电器和一些必要的东西就下楼，吴月芬就坐在屋檐下，一看到他要出去就在那边骂。 “你有本事你就走！走了就别回来！我告诉你啊，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给我死外面！！！别让我再看见你！！” “何润山！！你有种就别回来了！！” 何平走了一段路都还能听见吴月芬那像疯子一样的吼声。 一时间那声音和那晚梦见的记忆重合。 真的是……从小到大。 噩梦般的如影随形啊。 何平背着背包快步的离开了家附近，然后就慢了下来，漫无目的的开始乱晃。 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对这些话免疫，做到无动于衷，可是事实上他没办法把那些话都当耳边风。 他就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狗，得到自由的那一刻居然茫然了。 小时候还能去小莹家躲一躲，现在呢？ ……去找那两兄弟收留一下？ 何平又有些不想，感觉被问为什么自己会感到难堪。 虽然吴月芬也当着两兄弟的面发过神经。 在外面晃悠来晃悠去，像个找目标的小偷，一直到太阳都要落山了，何平才下决心去找两兄弟收留他。 天色还没很晚，两兄弟还没关院门，何平一站到门口就看见程序在院子站着。 “润哥？”程序望见他奇怪的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何平挠挠脸尴尬的笑了笑，“你们这是？” 程子光穿好鞋从里面出来，“去你家吃饭啊。” “……”何平沉默。 三人就这么在院子站了几秒。 “咋了？你被赶出家门了？”程子光看见何平背着包。 何平苦笑耸耸肩，“能在这住两个晚上不？” “废话！肯定可以啊！”程子光谜之兴奋的过来搭上何平的肩膀，“你这是干什么了，居然被赶出家门，快和我说说，什么个事？” 何平半真半假的说，“相亲，我不去，被赶出来了。” “就这？”程子光带着他走进屋子，一脸诧异，“这么点事？” 何平边叹气边脱鞋，“是啊，被骂惨了。” 第53章 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不想去？”程序一边脱鞋一边问。 他跟着一块进来，现在站在何平后面，两人凑得很近，那话就像在何平的耳边说的，让他耳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哪有什么为什么，”何平穿了拖鞋走去沙发上坐，“就是不想相亲。” “是因为相亲对象不漂亮吗？”程序跟在后面追问。 何平见他这么问很无奈的苦笑，“我连面都没见过。” “如果很漂亮呢？”程序坐到他旁边继续问。 程子光拿了三瓶啤酒过来，“说什么呢？什么很漂亮？” “……我就是不想去见安排好的相亲对象，好不好看都一样。”何平说。 “我懂我懂！”程子光打开啤酒，“就是烦家里安排！” 何平长长的叹气，“真的，一句话也没和我说，一回去就通知我晚上去约会。唉，反正吵了一架，被骂了出来。” “哼，我也讨厌这种。”程子光喝了一口啤酒，见何平语气虽然轻松但能感觉他情绪不对，“来喝酒，别理他们！” 何平抿了抿嘴，笑得眼角发苦，小时候他能躲到吴月芬回城工作再回家，现在呢？ 他能在两兄弟家躲多久？ “闹得很厉害？”程序给他拉开一瓶啤酒。 何平视线里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灯光照在啤酒罐反射出金属光泽，和那只手搭配在一起很有欣赏性。 “……可能都回不去了。”何平也不想回去。 至少短时间内一点都不想回去，任谁听见自己老妈让自己死外面都不会想回去了。 “我懂你！我们和你一样！”程子光坐在他旁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大腿，“我们某种意义来说也是被赶出来。” “……”何平。 不一样，他可没钱。 程序坐何平另一边冷哼一声，似乎对程子光的话表示不屑。 “哼个屁，就是那个老头自己的问题！”程子光愤愤的说。 “是。”这次程序没有再不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何平听着两兄弟含糊不清的对话，长长的叹气，这两兄弟也有自己的家庭矛盾。 是不是没有家庭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平忍不住这么想。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程子光冷不伶仃的问，还靠着沙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何平有些尴尬的挠挠脸，“要不你们先去我家吃饭，再回来？” “不！”程子光立马喊，“你是想尬死我吗？” “……”何平。 “到时候走到那里万一没有饭吃还要等，等的途中你父母要是吵起来我们多尴尬。”程子光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抖了抖。 他已经见识过吴月芬骂人的能力，并表示不想参与其中。 “出去吃吧。”程序建议。 何平挠挠头，“现在出去不一定有三轮拉我们。” “……那咋办？”程子光肚子配合的叫了一声，“真饿了。” “去小卖铺看看？”程序说。 何平点点头，“去小卖铺买些面条鸡蛋，再去那隔壁猪肉脯要些猪肉，我煮面条给你们？” “都行！”程子光立马同意，语气还带上了莫名其妙的激动，“我有一种三兄弟落难的感觉！我们相信我们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何平扶额，“晚上我是不会陪你出去冒险的。” 程子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一到晚上就和夜猫子一样，总是想出去玩。”何平已经看透了，边站起来边说，“去买东西吃吧。” “好耶！” 三人真的像三兄弟一样走在小路上，说实话今晚有着落真的松了一口气。 天空已经黯淡了，时不时小路上会有工作回来、外出回来的人骑着电车或者摩托冲他们按喇叭。 “我靠！”程子光被一辆开得很快的摩托溅了一裤脚灰泥，但那车根本不管，一溜烟跑得飞快。 何平望了远去的摩托一眼，回过头说，“拍一拍就好，好在只是灰。” “差点撞到我就算了，还溅我一裤子灰！”程子光冲着那摩托离去的地方就是一个中指。 何平想了想上前正要弯腰给他拍。 程序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别管他，又不是小孩还要帮拍裤脚。” “……好哦。”何平被制止也不好意思再去做。 “我不是小孩了，那你是？你之前还要润哥给你削苹果皮！”程子光大声说。 何平一阵无语，他不是给两个人都削了吗？ 可别又吵起来，吵着吵着又打起来。 何平心想。 “一会吃辣椒吗？吃的话我就买些辣椒酱。”何平岔开话题。 程子光哼一声点点头，“我要吃辣椒，不然没味道。我还要买冰棍，还想吃点水果，不知道有没有西瓜。” “没了……这种天的西瓜也不好吃。”何平说。 “润哥，明天我们去镇上？”程序忽然说。 何平被他揽着，两个人凑得很近，不过刚刚一直和程子光说话所以没什么感觉。 现在被程序拉回注意力，何平就感觉两个人靠得是不是有些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程序给他的感觉变了好多，以前程序虽然也和他有些肢体接触，但和现在的感觉不一样。 之前的程序给他的感觉比较自然。 让何平有最明显对比的就是和程子光的肢体接触，那个感觉和程序完全不一样。 真是奇怪…… “……可以啊。”何平顿了顿点头，他知道两兄弟肯定不会安安分分留在家里的。 “去吃火锅吧，我上次在镇上看到有家火锅店！”程子光现在比他还要了解镇上有什么。 不过也是，何平去镇上大多数关注的都是一些小摊小店，那种大一些的店面进都不进去，就怕花超了。 何平笑了笑点点头。 “哼” 一声很小很小的哼笑窜进何平的耳朵，就像一条游蛇，让何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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