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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几棍砸上沈世染的小腿,再飞起一棍把他的手机砸的稀巴烂。 后边跟着的打手车停下,架着沈世染重新上了车。 柒玖指尖搭搭耳郭的电子设备,对夏果说,“小染身上带了监听设备,有定位功能,人现在在城郊工地。” 警察要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 夏洳令在国外猪狗不如地躲了几个月,发觉自己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这趟回国没打算活,干掉夏果,废掉沈世染,死了也值了。 他遣退身边那群亡命徒,亲手折磨沈世染。 抡起球棍重重砸上沈世染,“你他妈谈恋爱,害老子家破人亡!操你妈的!” 工地的灰尘忽然卷起来。 夏洳令下意识回头去看。 逆着光,他看到他那个软塌塌的废物堂弟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小时候那种,随时要他命的仇恨的光。 夏果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垂着头满身是血的沈世染身上。 像个暗夜的修罗。 一步步靠近,像踩着刀尖,每一步都钻心的疼,但走得坚定。 “哪只手,打得他?”他这样问夏洳令。 夏洳令发觉自己还是怕死的,在夏果骇人的目光下,不自主地开始打抖。 “愣着做什么,拦他!” 打手们扑上去。 一个个被夏果拧断胳膊,潦倒地堆叠在空地上,扬起呛人的尘沙。 他靠近过去,看都没看夏洳令,卸掉手铐把沈世染放下来,抱着血泊里的人。 再一次重复问夏洳令,“你刚哪只手打的他?” 夏洳令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逃窜。 被先前不知隐在哪的中年人一脚踹翻。 夏果把沈世染交给中年男子,拽夏洳令的头发扯他起身。 “不说是吧。” “那就两只都别要了。” 他淡漠说完,挥刀扎穿夏洳令的大臂,一刀犁下去刮掉血肉。 无顾夏洳令杀猪一样的嚎叫,单手禁锢着夏洳令后颈把人提起来攥死在身前,抽出匕首一刀扎进夏洳令另一条小臂最上端。 沿中间的骨缝从上到下,深而慢地犁到腕骨处。 旋转刀尖一挑。 疼死过去的前一刹,夏洳令看到自己小臂的两根骨头从正反两个方向刺穿皮肉顶了出来。 “夏果。” 血色的视线中,夏果听到一声轻唤。 沈世染从背后抱住了他,“到这里就可以了。”对方拢他的头,触摸他扎手的发茬,“乖宝,好了,我们回家。” 夏果抬眼望向沈世染,听得到他的声音,却如何努力也看不清他的脸。 无论他如何努力张大眼睛,眼中始终都只有血色一片。 “阿染,”他嘴唇颤抖,呛出一口污血,“我爱你。” 沈世染紧紧地抱着他,夏果感觉脖颈里有水迹落下。 “我知道。”沈世染哽噎说,“不说话了,我们去医院。” 夏果摇头,“没有用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凭本能地重复说,“我爱你,阿染,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沈世染泣不成声地一遍遍回答他。 他的七窍都在出血,像一只被扎破的水球,汩汩地,源源不断流着血。 沈世染拼命去捂也捂不住,他们的血交汇在一起,像冥涯盛开的花。 “你不知道。”夏果还是摇头,“我爱你,宝宝,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 手术室的门关了又开,医生摇头摘下口罩,“他身体里有一种不明成分的慢性毒,浸在体内有七八年了,导致他颅压持续升高,日常致晕致幻,身体已经被掏空了,本来就没多少光景了,刚情绪激动,又引发了脑血管破裂。” 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也忍不住叹了叹,“这种程度的伴随式疼痛,这么些年怎么活过来的……” “救不回来了,最后的时间,跟他说点话吧。” 沈世染冲进手术室,抱起夏果扯掉针管和设备连线,无顾身后医护人员的惊呼阻拦,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世清私宅。 满身是血的沈世染跪在堂屋中央,室内没有窗,门开半扇,一道光打进来,单照着他。 “救他。” 沈世清不怎么认可,“背信弃主的小混球,救回来做什么。” 沈世染抬眼望着自己的哥哥。 “你恨我,对不对。” 沈世清歪头想了想,不置可否。 “恨我害死了妈妈,恨她拿命生下了我。” 沈世染捡起地上的匕首,扎进自己的胸膛,“你救他回来,我把命还你,可以吗?” 沈世清从他手里抽走了匕首。 掂在手上把玩。 “拿命换,也太便宜你了。” 沈世染松了口气似的塌下肩,听出了肯定的答案。 “要我做什么。”他问。 “洗掉记忆,离开这里,断绝跟这里有关的一切的联系,不要再见他,也不要让他找到你。” “你说的没错,我是恨你。” 当初如果不是怀上他,母亲不会那么轻易离世。如果不是爱上他,夏果也不会被揪住软肋。 “你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一件谋害亲人爱人的兵器,浑身沾满罪孽。更该死的是,你还拥有了那么多,别人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他太碍眼了,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一个畸形怪物,却从一颗受精卵开始,仗了无数人的光,漂漂亮亮清清白白地活到现在。 既然这样,索性就清白到底好了,连同人生之初的记忆都不要留下,干干净净一张白纸地活到死,多适合他。 沈世染只安静了一秒。 “让我再看他一眼。” 沈世清丢下匕首,“五分钟,晚一秒别怪我反悔。” 夏果昏迷着,沈世清用紧急手段替他止了血,身上的血污还没来及清理。 沈世染牵他的手,替他擦手上的血污。 “我叫沈世染,年龄刚过二十三,”残忍且精准,今天是他的生日,“从前总爱装大人,还自以为挺成熟。” “你叫夏果,你爱我,以我从前不理解的方式爱着我。” “最开始相识的时候,我们两个各自过的都很难,满心的烦躁,找不到交集的场合。” “直到两年半以前,阴差阳错地被那群坏人牵扯到一起。” “那时候不懂珍惜,眼瞎心盲,总在泛酸,老跟你赌气,好长好长一段日子,都没好好相处。” 他停了停,把发梗的嗓子放平,尽力让每个吐字都清晰。 “你知道吗夏果,在我眼里,你一直都像太阳一样。表面燃烧着风暴,内里聚集着更大的风暴。细看的时候,光影交叠分辨不清成色。” “但不妨碍你是太阳,哪怕你自己都结了冰,望到你的时候,我也只望到温暖和明亮。” “我说过的,我死后不会喝孟婆汤,我要一直一直缠着你,生生世世都不放过你。” “下辈子你要做个小将军,我就替你牵马。你要做个小皇帝,我就为你厮杀。我要跟你一辈子再一辈子,山南水北,黄泉碧落,贯穿所有的时间,流进你命里的每一条河。” “我是你的星球。”他没忍住,眼泪落下,但发音仍然清楚,“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去别的轨道。” “可我的太阳要灭了,我只能先停一停。” “等你亮起来,重新摄取我,让我继续围绕你跑,好不好。” 沈世染牵他的手,虔诚亲吻他的指尖,额头抵着床板落泪。 “你自由了,宝贝。” 不会再受人胁迫,不会再寄人篱下。 不会再被逼迫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他泣不成声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我算到了所有,唯独没有防备他。” 此刻他也想明白了,夏洳令穷途末路还能招揽到死侍,他之所以一出机场就能精准被夏洳令拦截。 多半是他哥的手笔。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 害死他母亲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知情还是不知情。 一个也别想逃脱惩罚。 “能教你的我都教给你了。” “接下来交给你好不好……” 沈世染垂下头,含泪咬夏果的肩,尝沁了毒的巨苦的血液。 “找到我。” “叫醒我。”
第75章 早过忘川(破镜尾章) 沈世清看直播画面,两台监视器播放着两个刑室的实景。 沈富言被吊着,满身割满了血口,每一道血口深度都只有一厘米左右,没有致命伤。 沈世清看血液自他体内匀速流出,一点一点耗干他的生命。 好像清楚沈世清在屏幕这端看他,沈富言忽然间清醒了一瞬,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镜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畜生。 沈世清隔着屏幕,淡漠回敬,“畜生随你。” 左边灰色的监控画面亮了亮,沈世染垂着头被按在了电椅上。 失血过度,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但工作人员还是遵照规章,仔仔细细地给他手臂和大小腿逐个绑上牛皮扎带,完全地固定好他的四肢和头颅。 医生挤掉针头前端的空气,缓慢地向他走去。 沈世清撇开眼睛,拽断插头截停了监控画面。 三十九个小时四十五分十九秒后,秘书拿来一份脑部数据监测资料。 “通常是可以在七小时内完成的,小少爷心防太硬,执念和留恋太深,不好操作。期间昏厥过去四次……” 沈世清桌面下的指甲缝攥出了血,冷硬地打断助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必要汇报给我。” 秘书话没有说完—— 最后只剩一个名字,却被沈世染死死守着,顽强抵抗着药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洗掉。 技师迫于无奈加了三倍的药剂,配合十几轮电击,又硬生生扛了十几个小时才完全擦除干净。 秘书过掉Boss不在意的,把资料呈上去,“您要过目么?” 沈世清面前的烟灰缸里按满了烟头,没接资料,也没回答。 只说,“滚。” 沈世染离开后,沈世清叫助手清理沈世染留在夏果身边的东西。 秘书:“他很守信,没留下任何物品和口信。” “清理掉网络上关于他的一切消息,后续发现持续清理。” 饶是他的机器人秘书,也根据指令程序判断出这事儿有多不可行,“小少爷很受关注,这笔投入会很大。” “大就大吧,我现在有的是钱。” “股东问起的话……” “没人会蠢到去问的。”沈世染说。 长子登基,次子流放,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除了他那个傻老婆,没有人会问的。 “等他醒过来,送他去学艺术。”良久,沈世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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