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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窗帘布料,孟薄桥又开始进行内心斗争。 外面下着大雨,天色完全黑下来,现在强行将梁溯赶走,的确不太人道。但让梁溯呆在这里,孟薄桥又觉得全身像被弱酸浇筑,细细密密的酸痛。 看他面对着窗户纠结,梁溯主动出击,故作可怜地说:"从这里开车回家要一小时,天黑地滑,路况也不太好。" 他上前一步,走到孟薄桥旁边,低侧着头看他:"今晚可以让我留宿吗?" 孟薄桥感觉心脏像被狠狠攥紧,又像被抛高再落下,捏着手指低声说:“可是这里只有一间房,你不是住过吗。” “我可以睡沙发。”梁溯很快回答,好像早就想好了答案。 沙发那么小那么窄,梁溯的肩膀那么宽,腿那么长。怎么睡得下? 孟薄桥又想说出拒绝的话,梁溯却抢先一步说:“你昨晚在温闻鸢家里,不是也在睡沙发?” 孟薄桥觉得他在诡辩,但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还有什么可以拒绝梁溯的理由。事实上,只要梁溯坚持,孟薄桥根本无法拒绝他。 他沉默良久,只能妥协:“那好吧。” 梁溯没有换洗衣服,孟薄桥只能给他拿了一件自己最大号的T恤和短裤当睡衣。结果当梁溯从浴室出来,衣服还是像缩水一样箍在身上。 看梁溯在客厅里晃悠,孟薄桥感觉自尊心受到打击,冲着他喊:“你不能老实躺在沙发上吗?” 梁溯正在找吹风筒,听到他的话也不恼,反而走到房间里,站在床边问孟薄桥“吹风筒放在哪里?” 灯光投射下来,梁溯的影子映在床上,和孟薄桥的身体紧挨着。孟薄桥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那边的抽屉里。” 梁溯点点头,转身去拿。他背过身,孟薄桥便安心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梁溯的背影修长挺拔,肩膀有力地伸展,腰部收拢,呈现典型的倒三角,贴在身上的衣服勾勒出紧实的背肌线条,带着青筋的手臂垂在两边。 孟薄桥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 电话响了,孟薄桥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温棠。大半夜接到她的电话,孟薄桥心头一紧,怕有什么大事,立刻接听起来。 “桥桥。你是不是从溯境回来了?”温棠的声音很柔很缓,听起来没什么要紧事。 孟薄桥安心下来,回答:“昨天上午就回来了。老梁出院了吗?” “明天出院,医生说恢复的很好。” 温棠听起来很开心,孟薄桥也跟着雀跃起来,高兴地说:“太好了。老梁平时身体那么好,肯定很快就会痊愈了。” “医生也这么说呢。”温棠笑着说:“等他身体再好些,叫你们回家吃饭。” 孟薄桥立刻说“好”。 他的电话声开得很大,梁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盯着孟薄桥,静静听他们的对话。 听到温棠提到“你们”,梁溯也跟着自然而然地回话,说:“知道了。” 温棠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问:“桥桥,你和梁溯在一块呢?” 即使两人的关系已经名亡实亡,孟薄桥仍然有些偷情被抓包的窘迫。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嗯”了一声,用手紧紧抓着衣角。 幸好温棠并没有多问,交代让他们早点睡觉,就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啊?”放下手机,孟薄桥忍无可忍地抱怨。 留下梁溯简直是天大的错误,一个开端的错误就要用很多小错误去弥补,孟薄桥追悔莫及,不满地想刚才就应该让他顶着暴雨开一个小时车回去。 “抱歉,下意识回答了。”梁溯又露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无辜模样,孟薄桥头疼于他这个大麻烦,心里却生不起气。 “算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梁溯还呆在原地,没有动作。孟薄桥立马瞪向他:“干什么啊,还要我主动去睡沙发吗?” “怎么会。”梁溯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孟薄桥气鼓鼓的样子让梁溯很想吻上去,但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只能道了“晚安”,走出房间帮孟薄桥把门关上。 自从被分手后,梁溯从网上搜集了很多关于如何成为完美恋人的书籍,并认真做了大段注解。 其中一本里提到: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伴侣,要从融入对方生活的点点滴滴开始。 这让梁溯很有启发。 他正在思考如何行动,孟薄桥就打来了电话。梁溯少有地体会到幸运女神的天平在朝自己倾斜。 孟薄桥在那头别扭地提起那枚袖扣,成功成为梁溯的阶梯。查询完天气预报,梁溯很巧妙地提出要上门取件,并幸运得到了允许。 之后的事一切顺利,梁溯再次入住这套贝港的单身公寓,尽管只有一晚。 果然读书是做很多事情的捷径。因此尽管明天行程表排得很满,梁溯仍准备在24小时内,再阅读三本左右的相关书籍,并从中总结出一套比较完备的重拾爱情方案。 孟薄桥看似娇纵,脾气很大。但其实最怕受伤,最会心软。梁溯必须努力做到最好,把他需要的都奉上,讨厌的都摒弃。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要求太多,自顾自地哄骗孟薄桥和自己一起去前线,又攥着玫瑰星的预约时段,逼他和自己一起观测。 梁溯反省了许多,把这些都记在备忘录里,才安心下来。 【作者有话说】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第20章 不知名关系 第二天孟薄桥醒过来,梁溯还没走。 他不敢起身,怕发出噪音被梁溯抓到自己已经起床,又要被迫面对两个人独处的尴尬时刻。只能睁着眼,僵直着身体,竖起耳朵听梁溯何时离开。 屋外传来梁溯换衣服的窸窣声,很快锅碗瓢盆叮叮咣咣的声音响起,听样子的梁溯在做饭。 孟薄桥盯着天花板发呆,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梁溯不是凶神猛兽,不会将孟薄桥大卸八块拆解入肚。可他是一颗精美的、甜蜜的、令人心向往之的剧毒糖果,孟薄桥一靠近就想品尝,即使毒素钻骨,五脏俱伤。 空气安静下来,孟薄桥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梁溯离开。结果门把转动的声音确实响起来,只不过开的是卧室的门。 声音只响了一瞬便消。梁溯动作很缓,将门推开近乎没有的缝。 透过一线天,他看见孟薄桥紧阖的双眼和微抿着的嘴唇。 大概一周前,梁溯还可以自然地推门而入,将手指插进孟薄桥的发丝,轻轻吻住他的唇瓣,看他有些微红的脸颊近在咫尺。 不过这些现在都是奢望,梁溯已经半永久失去了这些权利。 “尊重。” “保持适当距离。” 梁溯想起一些恋爱秘典中的关键词,将心里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看了良久,最终轻轻关上了门。 时间有些久,孟薄桥装睡到脚麻,才终于等到梁溯彻底离开。 他走出房间,看见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自我斗争半天饿得不行,孟薄桥乖乖把早餐吃了,又坐在桌子旁摸索半天。 没有纸条。 看来那是恋爱期间才有的专属福利,孟薄桥暗暗轻斥自己想太多。 今天上班路上有些拥堵,孟薄桥还没把控好从新家上班的路程节奏,快到九点才堪堪赶到联盟中心大门。 为了节省一些时间,他决定从后花园绕行。作为联合盟区的后院,一般没什么人来,没想到一转弯,就在那里碰到谢岑。 谢岑正站在后花园中心喷泉边抽烟,他微蹙着眉专注地看泉水涌出的机口,手拿着烟却不在抽,一直等到烟灰落完,才将烟蒂按到旁边的环保烟缸中。 他好像心情很坏。 孟薄桥并不了解谢岑,但他了解行政部,那是一个人人脸上挂着标准外交微笑的地方,所有人都带着一层伪善的皮,是表面看着最和谐内地里最生疏的部门。 孟薄桥无意取下任何人的面具,除非他急着上班打卡。 “谢副部长。”孟薄桥礼貌地朝他点头。 看见他,谢岑的肩颈肌肉有一瞬间的绷紧,但又很快收拾好表情,用很公事公办的语气同孟薄桥打招呼。 在后院偶遇的几率太低,孟薄桥有些尴尬,更怕谢岑尴尬,跟他寒暄两句后很快离开了。 由于杨柏枝的恶性事件,部内要求所有成员在换届大选前写一份个人文档,其中要包含学习与成长经历、能力优势、未来职业规划、以及对星盟的发展展望。 孟薄桥恨透这些形式主义,不知道是哪个行政部的老东西想出来的。 他花了一上午写这份文档,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比写科研报告还要认真。 因此前往行政大楼交文档时,孟薄桥还在咒骂下发这个任务的幕后黑手。 行政大楼的内部布局相当复杂,不同的科室交错相通,弄得孟薄桥又有些迷路。 他看着邮件中通知的文件交付地点,在如血管般交错延伸的走廊中穿梭,找到晕头转向也没找到1844室在哪里。 求己不如求人,孟薄桥看到前方的办公室虚掩着门,准备进去找人给自己指路。 正想敲门,忽然听见屋内有人在说话。那人声音听着很不耐烦,压着嗓子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透过门缝,孟薄桥看见谢岑的脸。即使孟薄桥对他印象很差,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长得颇有姿色。 他的眼尾压着,眼神转向一侧,薄而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形成冷漠的表情。 墙壁上映照着两个人的影子,谢岑对面的人显然比他高大许多,身体投下的阴影将谢岑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那人轻笑了一声,有些戏谑地回答:“席一乾让你帮忙,你转头就拿着东西来找我。在你眼里,我应该用得很顺手吧。” 从孟薄桥的角度望去,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谢岑眉毛皱起来,拳头紧握,语气中有了怒气:“我又不是为了他。” 如此鲜活的表情和谢岑本人格格不入,孟薄桥一天之内见到两次,有些微怔。 “我知道。为你那个废物弟弟嘛。”对面的人继续说。 “你说什么?”谢岑的拳头已瞬间砸了出去,却被对面一把抓住了手腕。 “帮了你的忙,连句谢谢都没有。过来找你还冷言冷语的,没说两句就拳脚相向。行政部就是这种作风吗?” 这话孟薄桥听了都感觉心虚,谢岑却扭过头完全不理他。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对面的人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杨柏枝只是出头鸟。你爸和席枫做了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这水浑得很,你最好别淌。” 那人停了停,语气冷下来:“还有那个席一乾,不是什么好东西,奉劝你离他远点。” 谢岑甩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半倚在墙上,说:“安全署最近很闲?连合法公民的正常交往都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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