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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薄桥做着动作,身体很晃,梁溯扶住他的侧腰,怕他跌落,低声说:“小心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梁溯落下阵来,不得不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好吧,那我认罪。可以从轻发落吗?” 孟薄桥没有回答,把手攀在梁溯的肩膀上,带得他弯下腰。 两人的距离被骤然拉近,他细细密密的呼吸扑在梁溯的脖颈,烧地刚被挠伤的血痕如蜜蜂蛰到般疼。 心里一些不齿的想法又来作祟,梁溯的深吸了口气,哄骗般地将手按在孟薄桥的后颈,让他仰起头。孟薄桥的手从肩膀滑落到手臂,眼睛中升起一些水雾,像迷失在森林的小鹿。 梁溯垂下眼眸,趁虚而入,吻了上去。 孟薄桥半眯着眼睛,看见眼前的人放大又缩小。酒精让他没有分辨出亲吻的动作,只觉得两个人挨得很近,几乎紧贴。 心脏不受控地怦怦直跳,他抬手去碰对方的脸。 眼前的人的气味、身形、说话方式都很像梁溯,甚至和梁溯一样,也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但这个人是偷东西的嫌疑犯,不是梁溯。 梁溯就算要当坏蛋,也是江洋大盗的级别,像孟薄桥这种没有价值的小东西,坏蛋梁溯连眼神都不会给。 不过看在梁溯的面子上,孟薄桥决定暂且放过这个小偷。 他将眼皮慢慢闭上又睁开,反复几次。最后摆出大赦天下的表情,大度地说:“好吧。原谅你了。” 很快困意来袭,孟薄桥就抓着梁溯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请勿喝酒,从孟薄桥做起。
第22章 机械鸟 宿醉醒来,孟薄桥头痛得要命,身体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好,泛着酸疼。太久没碰过酒精,大脑完全断了片。 睁开眼睛,孟薄桥有些恍惚。天花板的吊灯下摆悬挂着羽毛,在空气中微微摆动。 这个设计孟薄桥很喜欢,见到第一眼就把它买了下来,装到了新房里。 这里是自己和梁溯的旧家。 强烈的不真实感立刻袭来,孟薄桥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只是不知道和梁溯在溯境分手是梦,还是此时此刻才是。 他又闭起眼睛,黑暗夹杂着光亮在眼皮上空流转,孟薄桥意识放空,也分不清自己是想陷入梦境,还是想真正醒来。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来,孟薄桥意识到此刻的确是现实,在床上摸索半天,发现手机掉到了地毯上。 “孟哥,现在感觉怎么样?”温闻鸢的声音传来,孟薄桥有些懵,刚想问怎么了,突然想到昨天自己和温闻鸢在酒吧喝酒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说:“头疼死了,下次再和你一起喝酒我就不姓孟。” 温闻鸢立刻说:“怪我干嘛。你自己不听劝。”又提醒道:“今天中心月度巡查,别迟到了。” 孟薄桥扭了扭脖子,无所谓地说:“知道啦”。又问:“昨天谁送我们回来的?”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即使昨晚的记忆从坐到吧台后就像秋风扫落叶,变成一片白纸。 但按常理而言,作为有责任有担当的兄长,梁溯大概会担负起送弟弟妹妹回家的责任。 “梁溯呗,还能是谁。”温闻鸢的答案如孟薄桥所料。 孟薄桥淡淡地说了句“我就知道”,又和温闻鸢讲“一会儿见”,就挂断了电话。 幸好还未将这边的衣服收拾走,孟薄桥走到衣柜换了件科研所的工作制服,走出房间准备吃饭。 客厅空荡荡的,梁溯已经离开了。 餐桌上又放了早餐,形状怪异的煎蛋配着有些焦黄的吐司。看样子是梁溯自己做的。 盘子旁放着一盒蓝白药片,表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梁溯飘逸隽永的字写着:早餐记得热,头疼的话把药吃了。 孟薄桥懒得打开微波炉,坐在桌边把早餐慢吞吞地吃完。 凭心而论,梁溯的厨艺并不算好,味道和外形一样一般。煎蛋并没有溏心,有些过头,吐司因为摆放有些久,边缘开始发硬。 但不知道有什么魔法,或许是因为有梁溯的烙印,又或许仅仅在饱腹感发作用下,孟薄桥感受到片刻的满足与幸福。旁边摆放的药片还没吃,头就已经不疼了。 吃完饭走回卧室,孟薄桥猛然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项链,凑近看发现是他失踪多年的宝贝。 孟薄桥赶快把项链拿起来,来回翻看。 握着挂坠四周凸起的棱角,手心的疼痛与昨晚重叠。 一些断续的片段连接着痛感,从脑海浮现:自己抢过项链,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梁溯定罪,吵着要逮捕他。梁溯无奈地把东西交出来,却被自己强压着肩膀弯下腰。而最后,自己扶着梁溯的手臂,和梁溯吻在一起。 孟薄桥一惊,手一抖,项链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砰”的轻响。 他手忙脚乱弯下腰去捡,心里想着:完了,醉酒后强吻前男友,还是别人的未婚夫,简直没脸见人了。 好在家里空空荡荡,梁溯也不在,孟薄桥蹲在地上悔恨了一番,连忙逃离这个令人如坐针毡的房间,上班去了。 坐在能源核调控台前,孟薄桥用手轻轻按着胸口。熟悉的压感传来,他缓缓松了口气。 脖子上垂挂的重量让孟薄桥可以静下心,他由此能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正在拥有着一些并非虚无的实物。 回到办公桌,孟薄桥将颈间的项链取下,捏着挂坠来来去去地看。 当年为了让两枚奖章紧紧扣在一起,孟薄桥在背后做了精巧的暗扣。 虽然那时他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会与梁溯分离,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工匠能力,还是将连接处做成了活扣。 轻轻扣开奖章的瞬间,孟薄桥不免胡思乱想,当年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其实已经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看似严丝合缝,密不可分的一对奖章。背后的联系点却相当脆弱,随便掌握一些要领,上手尝试,便可以轻易掰开。 简直如一语成谶。 孟薄桥又找了一条银链,将背面刻着梁溯名字的奖章串了上去,形成一条新的项链。 梁溯之前戴着它,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对学生时代有所眷恋。孟薄桥没资格剥夺梁溯的物品所有权。 孟薄桥只能最后紧握着它,感受它的重量与温度,最后放到木盒中,等待将它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今早有些落雨,空气湿湿的,几只麻雀蜷缩在电线上,偶尔抖落几滴雨水。云层压得很低,一伸手仿佛可以接触到潮湿的棉絮。 天气预报显示,下周即将降温。去溯境的行李箱里没有深秋的衣物,孟薄桥想着这周末必须回到房子里,将东西清理回家。 回去收拾东西,就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梁溯,孟薄桥不想看到他。 昨晚梁溯嘴唇的温度好似还停留在唇边,不冷不热,似有若无地昭示主权,震得孟薄桥心烦意乱,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刚才还停留在电线上的麻雀挥挥翅膀,飞远了。孟薄桥猛然想起温闻鸢昨天送给自己的机械小鸟,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 他拉开抽屉搜索,又在低头在办公室的地上找了半天,统统没有踪迹。 为了这只又蠢又呆的上世纪电子宠物,孟薄桥特地下楼一趟,到自己车里寻找,但找了半天也没见到它的影子。 昨晚在酒吧时,孟薄桥就感觉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好像装着东西。现在想来大概是昨天温闻鸢把玩具送给他时,被他顺手放到了风衣外套口袋,又遗忘到了哪儿。 “真是的。”孟薄桥呢喃道,开始反省自己的粗心大意,在官网上找到了酒吧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枫利富顿酒吧。请问有什么事吗?”接听人是一位年轻的男生。 “我是昨天晚上的顾客。昨晚我把朋友送的玩具弄丢了,可以帮我查看一下,是不是忘在了你们店里吗?” 孟薄桥表明了来意,又觉得不够详细,紧接着补充说:“是一个机械零件制成的鸟型玩具,背后有一些按钮。” “好的先生,麻烦稍等一下。”对方很快答应下来,电话那头传来翻找物品的声音。 孟薄桥抓着电话,指腹不断在方向盘上摩挲。东西孟薄桥算不上喜欢,但他还是不想随意弄丢。被他弄丢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抱歉先生,我们没有找到类似的遗落物品。”对面好像很为难,又问:“您确定是在店里丢失的吗?” 完全不确定。只是相较于梁溯的车、梁溯的家,孟薄桥更想相信它丢在了酒吧里。 听到答复,他有些失落地说:“谢谢你,应该是在其他地方弄丢的。麻烦了。” “没事的。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致电询问我们。”酒店人员很客气地说。 孟薄桥再次表达了感谢,把电话挂了。 他又坐在车里仔细想了想,如果是丢在梁溯家,梁溯大概会收拾起来,和项链放在一起,被自己发现。 而今早的床头柜上空空荡荡,只摆着一条孤单的链条。不翼而飞的机械鸟大概率是掉到了梁溯车里。 孟薄桥觉得自己的推理简直天衣无缝,开了车门上楼,跑到温闻鸢的办公室。 温闻鸢正在看一份新的科技研究论文,看见他来了,耸了耸肩说:“又有什么新工作了?” “你帮我个忙。”孟薄桥朝她扬扬头,将弄丢机械鸟的事告诉她,又拜托地说:“你帮我给梁溯打个电话,就说是你的东西掉在他那了。” 温闻鸢有些哭笑不得,反问:“你自己怎么不打?” “别问那么多啦。”孟薄桥有些窘迫,抿着嘴回答。 对于昨晚自己趁醉强吻梁溯的事,孟薄桥缄口不言。他绝不希望此事被世界上第三个人知道,最好梁溯也忘掉。 “那你要给我封口费吧。”温闻鸢借机勒索。孟薄桥不得不屈服,承诺帮她把这篇论文分析做了。 温闻鸢满意地点点头,开启外放拨通了电话:“喂,哥。” “怎么?”梁溯大概在工作,声音比平时冷漠。 温闻鸢抬头看了一眼孟薄桥,问:“我昨天好像把东西落在你车上了,帮我找一下吧。” “什么东西?”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房间里外扩,显得有些失真。 “一个机械玩具,巴掌大小,鸟型。”温闻鸢一五一十地描述。 对面传来梁溯平缓的呼吸声,他停了停说:“知道了,找到告诉你。” “谢了哥。”温闻鸢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梁溯问:“还有别的事吗?” 温闻鸢说“没了”,梁溯便说了结束语:“嗯,那挂了。” 梁溯的效率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发来短信,表示已经找到了,下次见面时再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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