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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竞珩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看惯了陆子君穿自己的衣服。 小粉毛总是选衣柜里最大号的白T,袖口遮住半截手臂,掩着腕上的金镯;运动短裤长及膝盖,露出底下细长笔直的小腿。 但此刻不同。 被水汽蒸腾得微微泛粉的肌肤,从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延伸。小腿之上,是柔润得晃眼的大腿线条,内侧微微凹陷的弧度上,还挂着几颗剔透的水珠,最终隐没在腰间那圈洁白的浴巾之下。 陆竞珩喉间一紧,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抬高,定格在陆子君的脸上。梳妆台柔和的灯光落在那小巧的鼻尖,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那缕光,一股混着水汽,与浴盐的轻盈柑橘香很快将自己包围。 粉发滴着水,贴在陆子君光洁的颈后,水珠顺着流畅的脊背线条蜿蜒而下,在腰际那玲珑的凹陷处稍作停留,最终沿着紧实饱满的弧度,没入浴巾深处。 “小陆董。”陆子君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你懂得怎么抢救手机吗?”小粉毛举着电吹风,漂亮的玻璃棕眼珠看向自己,满是焦虑,“我吹了好一会儿,可是水还在里面。” 小红米满是划痕,也不知用了多久,已经完全不防水,一大片水渍在屏幕滚动,完全没有救回的可能。 陆竞珩接过电吹风,用热风不急不缓地吹着,他知道没用,可小粉毛眼里的熟悉的乞求,又让他不忍说出实情。 “还有救吗?”白玉指尖握上自己的手臂,小粉毛眨巴着眼问。 指尖冰凉,落在陆竞珩手臂上却烫过电机吹出的热流。 “买新的。”陆竞珩几乎是立刻放下电吹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转身快步离开了盥洗室。 “啊——”陆子君抱着他的小红米,哀嚎一声,心都要碎了。 “我可以问管家要点大米吗?网上说放在米里可以吸干水分,我放一夜试试?”陆子君扯着嗓子问。 半天,没有应答。 哦对,皇帝得自己摸才能手滑。 陆子君攥着手机跑进客厅。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 没人,陆竞珩不知道跑哪去。 一直到傍晚,陆子君都没等来陆竞珩,意外的是,叶然然竟哭丧着脸找上门。 叶然然在客厅里小仙男活菩萨地乱喊着,求陆子君去给林涵消消火。 林涵正因为叶然然追海龟的事,在与他断绝关系。 陆子君被他烦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拗不过,只得用客房电话联系林涵,约在大堂碰头。 “叶然然说,你与他断情绝爱了?”陆子君揉着耳朵,开门见山。 “我和那人没感情,不存在断不断。”学霸回答得相当严谨。 两人在大堂的纪念品店边逛边聊,在展架前摸摸这个,看看哪个。 “没感情你还愿意被他忽悠来?”陆子君歪着头问,试图让左耳里堵着的水流出来 林涵朝咬牙切齿道:“他说跟着来,一起见业内大佬,可以提前拿满金工实践学分。” 不用问,那业内大佬就是陆竞珩,但他和金工实践没关系,林涵果然是被骗来的。 “原来骗学霸这么容易啊。”陆子君笑得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掉地上,"诶,这黄金小海龟还挺可爱。" 掌心里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海龟,憨态可掬。 小海龟有各种规格,从木制到黄金的都有。 “是挺可爱。”林涵凑过来看了看,“木头的也不贵,可以买个做纪念。” 陆子君亮出自己的泡水小红米:"没钱。木头的都买不起,你看,完了,无偿实习已经快把我榨干了。手机还掉水里了,修还要花钱。" “你得无偿实习到猴年马月?”林涵接过小红米,摆弄了几下:“这哪修得好啊。” “唉,死马当活马医呗,要点米包起来看看,”陆子君叹口气:“等从菲国回去,我去找找村长,总是要回晋港上学的,我也有金工实践学分要完成,还得回去打工攒钱啊。” 两人又在展架前流连了会儿,空着手,回前台,陆子君扒着柜台,带着一丝最后的希望,用刚学的菲语问道:“请问,能给我们点大米吗?” * 大堂休闲吧背对着精品店,当陆子君声音在耳后响起时,陆竞珩忍住要起身找他的冲动,坐在沙发上,耐着性子听着他与林涵的聊天。 他听着两人那些关于小海龟、学分的讨论,和对叶然然的抱怨……直到那个词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无偿实习? 陆竞珩的动作顿住了,刚凑到唇边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无偿实习四个字是小粉毛对两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定义? 嘲讽得过于直白。 午后暴风雨,他不顾劝阻,逼着螃蟹船出海去接陆子君,算什么? 在浮台上,他见陆子君落水,急得不假思索地就往下跳,算什么? 回到别墅,怕陆子君感冒赶紧送热姜茶进浴室,那又算什么? 陆竞珩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面前经理刚送来的东西上,全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还有一双陆子君尺码的网球鞋。 一丝近乎自嘲的念头滑过。 算了。 等那小粉毛拿到新手机,看到新鞋子,无偿实习四个扎眼的字,便不攻自破。
第22章 陆子君发现,有钱人都不会说话。 比如陆竞珩,发不出声音,要自己做嘴替,维持体面。 比如叶然然,得罪林涵,求自己去和林涵说情。 再比如庄晓沐,事不会做,话也不会说,整天找姐姐姐夫来和自己说。 当陶诺端着烤虾和葡萄酒,穿过烧烤派对的喧闹,径直向自己走来时,陆子君头皮一紧,下意识就想找陆竞珩。 可皇帝不在,不知道哪去了。 陆子君小红米坏了,联系不上,身边只坐着林涵。 学霸正拿着刀叉,研究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切下香喷喷的烤排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 “子君。”陶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润,一身吊带大红长裙,艳过派对的篝火。 陆子君硬着头皮挤出笑容:“陶学姐。” “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陶诺笑容温婉,“谢谢你肯给晓沐机会,让他去拉船绳,虽然他没干好,但好歹是个锻炼的机会。” 说完,她冲着陆子君弯眸笑笑。 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 陆子君握着叉子,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这是什么情况? 学姐直接0帧起手,把坏事转了个风向变好事。 掉救援船绳本是要命的事,在陶诺口中说出来,变成朋友间互相帮助的美谈。 陆子君:“……” “庄晓沐从小跟着我长大,那时候,我也不懂,反正有什么给他什么,不吵就行…唉,结果就养成娇惯性格。”陶诺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的,学姐。”陆子君干巴巴地回应,目光忍不住飘向不远处的烧烤架。 庄晓沐正拎起餐台里最大的龙虾,滴滴答答地往烤架上放,龙虾身上的水几乎要把炭火浇灭,滋滋地冒着白烟。 “你老公下午给我打电话时,也解释过了…”他搬出叶宁宁。 “我老公?”陶诺给陆子君倒了小半杯白葡萄酒,口气满不在乎,“谁啊?” 陆子君不敢接话。 难道自己听错了?叶宁宁明明说过的呀。 “叶宁宁不是我老公。”陶诺马上明白陆子君的意思笑得坦荡,“我们在一块儿,就是各取所需,图个开心。我需要他的资源和人脉,他呢,需要我提供情绪价值,就这么简单。他家根本看不上我。” 陆子君第一次听到女生如此赤裸地剖析一段关系,耳根微微发烫,有些窘迫地端起酒杯掩饰:“抱歉啊…” “哈哈,这有什么好抱歉的!”陶诺毫不在意地与他碰杯,清脆一响,“又不是秘密。我家是做点小生意,但与叶家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说真的,他们那种高门大户,规矩大,屁事多,一堆啃祖宗的废物,我还看不上呢。” 陶诺笑声爽朗,篝火在明艳的脸上跳跃。 “倒是你啊,弟弟,”她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审视落在陆子君身上,“你跟了陆竞珩也有段日子了。为什么?图什么?你得想清楚,别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都荒废了。” 陆子君默默地听着,抿了口酒,很甜,和陶诺的声音一样。 是啊,为什么自己要跟着陆竞珩?图什么?实习工资都没有。 他本以为陶诺是要来道歉的,没想到来了就是感谢,还顺带教教做人道理。 她和庄晓沐似乎完全是两类人,同样的环境长大,一个聪明通透,一个似乎傻兮兮的。 陆子君抬眼看向庄晓沐。庄晓沐正用力挥动剪刀,对付烤架上的大龙虾,察觉到陆子君的视线,咧开嘴冲他摆了摆手。 龙虾太大,火候难控。外壳已经焦黑,内里却还是半透明的生肉。庄晓沐随意翻动着龙虾,目光在派对人群中扫视,搜寻陆竞珩的身影。 陆竞珩不在,他很少和陆子君分开。 一丝懊悔浮上庄晓沐心头,早上或许该去打网球,而不是游泳,曲线救国有时也不是好办法。 就像高考那年,为了挤进京市那所重点大学,选了分数更低的英语系。入学后才明白,学士粉领只值三千,毕业就失业,名校也黯淡。 但不接近陆子君,他连站在陆竞珩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上午在浮台上,他又惹恼了陆子君。陆竞珩虽没言语,但两人离开浮台时的亲昵,像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心里。 也许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山。 庄晓沐用剪刀戳了戳龙虾焦黑的壳,里面似乎熟了。他夹起龙虾放进盘子,端着走向陆子君。 “子君,尝尝烤龙虾!”他声音扬起来,“锵锵!我亲手烤的。” 庄晓沐的声音听起来又近又远的,陆子君一回头,耳朵里残留的海水就轰隆作响。 那只硕大的龙虾,大概是庄晓沐特意烤来赔罪的,只是烤得半红半黑的,吃下去估计得立刻玩完。 “你自己吃,别把我们毒死。”陶诺一把推开,毫不客气。 “姐姐——”庄晓沐睫毛一扇,拖长了调子。 一句姐姐威力十足。 陶诺无奈地笑起来,把看着正常的龙虾肉切下,自己留一块,分给林涵和陆子君各一点,挥挥手,像赶小鸡似的,“去去去,端去给你宁宁哥,他百毒不侵,不挑食。” 陆子君看着庄晓沐端着黑乎乎的龙虾,颠颠站地跑到不远处的叶宁宁身边。只见他凑过去说了几句,叶宁宁脸上挂起笑容,竟真的叉起一块黑乎乎的龙虾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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