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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陆子君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两天没睡好,现在周身没有一丝温热,浑身跟过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庄晓沐就贴着他坐,人比冰块还凉,冷得说话都不利索。 “子,子君,你没事吧?” 陆子君没回答,他的胃随着浮台的晃动翻腾得厉害,晕船的恐惧,再次支配自己的胃。 他爬到浮台边,人一趴,YUE—— 陆子君不行了。 他抬头,往沙滩方向望去,螃蟹船在高浪中,进一步退三步地往浮台靠近。 呜——陆子君快感动死了。 酒店服务满分,可以空运网球鞋,还能在暴雨中顶着雷冒着雨来海中央捞人。 他用海水抹了把脸,爬回吧台,与林涵一起检查另外两人是否穿好救生衣。 “Hi,&@$!!” 水手的菲语嚷叫穿透密集的雨幕。 来的船是昨天他和皇帝出海用的船,水手都说菲语,他当时和船员学了些出海用语,马上派上用场。 “好,我来。”陆子君挥手回应,在浮台边缘踉跄站起,伸手去接水手奋力抛来的船绳。 绳索湿滑粗重,陆子君晕眩得四肢瘫软,手指刚触到,绳索便“啪”地脱手,掉进翻涌的海浪。 他回头往吧台看,林涵被叶然然死死抱住大腿,动弹不得;他目光转向庄晓沐,对方噌噌地爬了过来,然后定住,不知道要做什么。 算了,白搭。 再接不住,只能自己跳海里捞了,他转身对着螃蟹船喊道:“再抛一次!” 螃蟹船跟了三名船员,其中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高大船员,帽子一摘,直接跳下海,飞快地朝浮台游来。 “小陆董!“陆子君惊呼起来,”YUE——” 皇帝在陆子君又要往海里吐的一瞬间,爬上浮台,扶住他的肩,手在他的背上顺了几下。 掌心很热,热流顺着背脊漫进陆子君的五脏六腑。 “你怎么来了?”陆子君像抓住浮木,死死攥住对方的胳膊。 陆竞珩看了陆子君一眼,摸摸他的湿发,没多解释,直接冲着螃蟹船扬手。 “Line!” 粗重的船绳,稳稳地落入陆竞珩手中。 “小陆董,我来。”庄晓沐伸手从陆竞珩掌中接过缆绳,弓着腰往固定锁扣挂船绳。 “浪这么大,你怎么就跳下水了?多危险。”陆子君抱着皇帝的胳膊不松手,悄悄往自己胃上蹭,终于来了个会发热的活物,他心里高兴得很。 “小陆董,你来看看,穿绳这么扣可以吗?”庄晓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子君刚想回头,只听见扑通一声,船绳又掉进海里。 螃蟹船水手看着落水的船绳绝望地嗷了一声,螃蟹船必须是两人控制,陆竞珩已经游到浮台上,水手再下水捞绳子风险系数太大。 “哎!你怎么搞的?”陆子君盯着飘远的绳索,急得喊出声。 “太晃了,我…我一时手滑…”庄晓沐瞪着眼,空着手,结结巴巴。 陆子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经验的人要抓住湿重的船绳是容易滑。 但明明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还要抢着干。 “干不了,就不要抢着干!”陆子君少有地发起脾气。 因为实在太危险。 暴风雨的海面瞬息变化,明知道自己干不了还非要抢着干,最后帮出倒忙,拿着一浮台的人垫背。 叶然然已经是晕得眼睛都睁不开,林涵被拖得动弹不得。 陆子君看着风雨中的渐渐偏离的螃蟹船,压下要继续骂庄晓沐的冲动。 他迅速松开皇帝的胳膊,忍着胃部的翻腾,蹲到浮台边,伸出一条腿,企图把漂海面上的船绳钩回来。 “庄晓沐,你过来,拉着我。”陆子君指挥着:“能不下水尽量别下,风乱吹,也不知道下面的海流有没有变化。” 他伸手抱住庄晓沐的小腿,坐在浮台边缘,长腿往海里一伸,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够着。 “差点。”陆子君抬头,急急朝向陆竞珩:“小陆董,你个高,你来勾。” 情况紧急,陆子君直接对着皇帝下命令。 对方反应很快,两步走到浮台边缘;身边的庄晓沐闻言,转身向陆竞珩伸出手臂。 “啊—” 陆子君大叫一声,随着庄晓沐的转身,直接滑出浮台,掉进汹涌的海浪。
第21章 眼前是一片墨蓝水与花白泡沫,耳中全是海水灌入的轰鸣。 “庄晓沐——你想什么呢?”他从浪里猛地冒出头,扯开嗓子怒喊,海水呛得他咳嗽不止。 陆子君踩水划着找方向,转身见陆竞珩在自己身边露出脑袋,瞬间慌了神,“小陆董,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皇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陆子君也活不好的。 “等我上去再算账。”他在水里嘀咕两句,转身要往船绳游,可陆竞珩动作比自己还快,他拉过船绳,一个扎猛子游回自己身边。 “走。”皇帝语调冰冷。 腰侧一把被陆竞珩扣住,对方力道大得惊人,在海浪涌起的瞬间,陆子君猛地被顶向浮台边缘,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浮台,几乎在他身体离开水面的同时,陆竞珩手臂在湿滑的台沿一撑,矫健利落地翻身上台。 “庄晓沐,你到底在想什么?”陆子君一边手脚麻利地帮陆竞珩固定船绳,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停不下来。 “有出过海吗?平时玩的都是儿童水上乐园吧?” “都在读大学的人,不分轻重缓急的吗?” “我,就是想帮忙。”庄晓沐扶着浮台柱子,脸涨得通红。 “那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陆子君没好气地呛回去,随即半蹲下身,手脚并用地快速挪到林涵身边。 叶然然蔫得像只落汤鹌鹑,瘫着不动,陆子君与林涵合力把他架起,踉踉跄跄地往螃蟹船走。 陆竞珩高大的身影却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小陆董?”陆子君腾出一只手,疑惑地拉了拉陆竞珩结实的手臂。 皇帝是想要说什么吗?这样拉着,够说几个字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风雨和海浪声中格外刺耳。 林涵和陆子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架着的叶然然摔出去。 “啊——!哪个SB敢碰小爷!”叶然然瞬间清醒,捂着脸颊,怒火中烧地瞪着双长眼。 下一秒,看清打他的人后,那气焰噗地灭了,只剩下心虚和哆嗦:“竞、竞珩哥…我…我自己走…” 陆竞珩抬脚重重地踢了他一下。 “马上,马上!”叶然然连滚带爬地挪上螃蟹船,还不忘将林涵也拽了上去。 “你呢?要小陆董背吗?” 陆子君看愣站浮台边的庄晓沐,不知道为什么,一百个不顺眼。 “我没这个意思。”庄晓沐说,他扶着水手的胳膊,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船。 “小陆董,你上。”陆子君推了把陆竞珩。 皇帝两步就利落地跨上船,站稳后,他立刻转过身,隔着迷蒙的雨雾,朝自己稳稳地张开双臂。 这时,陆子君才注意到——皇帝身上只穿了条沙滩裤。雨水冲刷着他精悍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天光下漂亮得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来。”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雨,听着莫名心安。 “好。” 下一秒,陆子君整个身体便被一股沉稳的力道向上提起,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转瞬即逝,人已被陆竞珩牢牢圈住臂弯,稳稳地安放在甲板上。 ***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陆子君整个人沉在浴缸的泡泡里,试图驱散淋雨后的寒意, 叶宁宁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陆子君耳朵里的海水还没清理干净,卷着舌的京腔在手机里,显得有些遥远模糊。 “子君,你刚和晓沐又斗起来啦?” “有吗?和他打架的是叶然然吧? “他说又惹你不高兴了啊。” 陆子君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庄晓沐做事不行,搬救兵倒是第一名。 上次搬的是姐姐,这次搬的是姐夫。 既然如此,那就事论事。 “他把船绳掉海里了,螃蟹船半天靠不进浮台。” “暴风雨那么急,他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旱鸭子,抢着拿船绳,拿了又马上掉水里,螃蟹船差点漂没了,这事他提了吗?” 陆子君也不客气,做错就是做错。 手机那头传来叶宁宁没心没肺的笑声,明显没把这事放心上。 ”听说你要陆竞珩去背他?” “对啊。”陆子君没好气,“他待着半天不动,我吓唬他的。” 叶宁宁在电话那头笑得更疯了:“你还敢把陆竞珩当枪使啊,胆子够肥的。” “我哪敢,就是随便说说,小陆董也不会真去背他。”陆子君边玩着水面上的泡沫 “哦?那可不好说。”叶宁宁在电话那头压低音量,“陶诺这表弟,跟你一样,也是个孤儿。” 陆子君拨弄水面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孤儿? 庄晓沐老爱围着自己打转,难道是因为…这个共同点? 而叶宁宁的“那可不好说”,又是什么意思? 陆竞珩对孤儿会有特殊照顾? 特别的同情心?这是陆家骨子里的基因?所以他们才助养那么多孤儿? 手机里叶宁宁还在絮叨着什么,但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了,越来越远。陆子君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混杂着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 孤儿。粉发。白瘦。 庄晓沐和自己…重叠的点,似乎太多了。 他回想着在浮台上,发脾气的人一直是自己,而陆竞珩似乎一直表情淡淡? 庄晓沐与陆竞珩本来早上约好打网球,陆竞珩也没有通知自己要陪着。 是想要试探什么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所以,真的有可能? 庄晓沐和自己一样可以协助陆竞珩开口说话? 浴缸里的水,似乎有点凉。 他随手拿起浴缸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暖流直串腑脏,是热姜茶,哪来的? 伸头往后一仰,氤氲的水汽中,陆竞珩倒映在自己的眼里,他似乎刚洗过澡,简单的白T恤,亚麻长裤,湿润的黑发随意向后拢着,神情是难得的松弛。 茶是皇帝送来的? “啊,小陆董。”陆子君坐直身子,手一撑,二手小红米扑一声滑浴缸里。 完蛋! 小红米屏幕里瞬间满是水渍,他慌忙将手机关机,“额,小陆董,你转身,我没穿衣服!” 话音未落,不等陆竞珩反应,他已经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浴巾飞快地往腰间一裹,赤着脚就匆匆跑向梳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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