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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陆竞珩手上力道松了半分。 “嗯嗯嗯嗯!”陆子君抵着他手臂,疯狂点头“小陆董爱骂多少脏话就骂多少脏话!” “脏话?” “您刚才不是说,‘靠’?”陆子君小心翼翼地提醒。 陆竞珩的目光落在抵自己手臂上,白玉般的指尖,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白。靠。枕。” “啊?” 陆子君愣住,原来是皇帝只能自主说一个字,而不是在骂人。 * 虽然说是度假,陆子君眼底的青黑却一天深过一天。 原因无他,和皇帝共享一张大床,他紧张得四肢僵硬如板,整夜绷直了身体,根本睡不安稳。 他曾硬着头皮联系酒店加床。电话那头,前台答应得干脆,没问题,先生,新床明天就从马尼拉空运过来,费用离岛时统一结算。 那轻描淡写报出的天价运费,吓得陆子君瞬间清醒,连连摆手拒绝。 熬到第三天清晨,他出现在早餐厅时,叶宁宁惊得,叉子停在半空:“子君!总算露面了?瞧瞧这脸色…这几天为提高祖国生育率做了多少贡献啊?” 陆子君听出叶宁宁话中有话,但又搞不懂他指的是什么,贡献?这两天他白天可没少折腾,甚至弄了艘螃蟹船出海晃荡,指望颠簸能刺激到皇帝,语言功能再进化点,可惜毫无进展。 他随便应和着,心不在焉,早上他问皇帝请了假,要去找林涵玩,现在脑子只剩这事。 “你家小陆董呢?”叶宁宁锲而不舍地追问。 “晨跑刚回,应该快到了。”陆子君头也没抬。 “哦,正好。我约了他打网球,你来不来?” “我不会打网球。”陆子君连连摇头。 “让小陆董现场教。” “不了不了,我也没有合适的鞋。”他赶紧把脚从桌下伸出来晃了晃,他正穿着酒店送的人字拖。 “你怎么不早说!”叶宁宁咬下一口培根:“我昨天刚让酒店去马尼拉,给我和陆竞珩买了网球鞋,今早刚送到!” 陆子君听完,连眼皮都懒得抬了,你怎么也不早说,就让酒店一起把加床飞过来。 算了。 皇帝现在好歹能说一个字,网球再打也打不出花来,够用的。 陆子君三两口扒完早餐,找到林涵,换上泳裤,头也不回地冲向大海。 *** 快靠近中午时,陆竞珩和叶宁宁躺在沙滩树荫下,按摩师正为他们进行运动后的肌肉放松。 “珩哥儿,你瞧瞧。”叶宁宁把望远镜递给陆竞珩:“这群孩子,不怕热的。” 视野里,远处蔚蓝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吧台。四个年轻的身影正围着它嬉闹浮潜,水花四溅。 叶然然和庄晓沐装备齐全:潜水镜、呼吸管、脚蹼。而陆子君和林涵身上,除了同款的泳裤,就只有穿戴得整整齐齐、异常醒目的橙色救生衣。 “听我弟提过,子君和林涵都是陆氏从小资助培养起来的?”叶宁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竞珩没应声。 望远镜中,陆子君正开怀大笑,湿透的粉色头发被他胡乱向后抹去,光洁饱满的额头,在强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我看他们俩跳水的姿势,应该是很擅长水性才是,你们陆家村靠海,肯定错不了。” 陆竞珩目光停在陆子君身上,只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示意叶宁宁往下说。 “可偏偏是他俩穿了救生衣。我带的那两个蠢货倒没穿。“ ”很明显,子君和林涵穿这个,是防着另外两个万一出状况。” 叶宁宁语气笃定,“至少你们家子君肯定是。安排螃蟹船那次,他就特别要求增加水手人数,增加副船长,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嗯。”陆竞珩终于低应了一声。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 浮台上,庄晓沐咧嘴大笑着,把叶然然一脚踹进海里。林涵几乎是同时跃入水中,迅速把人捞了上来。 穿着救生衣的陆子君则蹲在浮台边缘,伸手帮忙拽人。 始作俑者庄晓沐却悠闲地坐在吧台边喝着饮料,哈哈大笑。 “我直说了吧,” 叶宁宁坐起身,挥手示意按摩师离开,转向陆竞珩。 “你们陆家这种资助模式,问题很大。牛马从娃娃养起,硬是把人养得一点脾气棱角都没有。” “滚。” “滚什么?你自己想子君被你关在破院子里大半个月,隔壁皇家园林去了吗?” “林涵也是,然然一句要帮忙,一个学霸书呆子二话不说就往GAY吧去了。” 陆竞珩手一扬,把望远镜砸叶宁宁身上。 叶宁宁敏捷地接住,脸上不见恼意:“被我说中了吧?然然任性算是个例,但你看庄晓沐,家庭情况一般,可人爱憎分明。早上一听陆子君他们要浮潜,直接放了我和小诺的鸽子,网球都不打,跑得比谁都快。” “我看他很喜欢你的吉祥物啊,整天想方设法围着转。”叶宁宁把望远镜又递给陆竞珩:“喏,好好看着,别被人拐跑了。”
第20章 海中的浮台吧不大,三人小吧台,顶上搭着小草棚,孤独地浮在距离沙滩三四百米远的海面上。 陆子君一行人玩得兴起,直接从沙滩下水,一口气游上浮台。 浮台上空荡荡的,矿泉水、救生衣和几条干毛巾,别无他物。 四面一片开阔的蔚蓝,果冻般透亮,刺得陆子君睁不开眼,他边往身上套救生衣,边看着一只海龟悠悠地从眼前游过。 “哇!海龟!”他激动地嗷嗷叫,手上动作却没停,迅速将救生衣分发给另外三人。 林涵和陆子君夏天最开心的娱乐,是偷偷去孤儿院附近的海边游泳,时间长了,两人玩出一身好水性。 越是熟悉大海,越懂得敬畏。 林涵二话不说,把救生衣穿戴整齐。叶然然却只有嫌弃:“热死了,不穿。” “小心点总没错,这片海域我们不熟。”林涵皱眉提醒。 “不怕,有事林老大罩我!”叶然然满不在乎,“你看这风平浪静的,水还这么浅!” “真的好浅!能直接看到小丑鱼!”庄晓沐蹲在浮台边缘,指着下方清澈的海水喊道,他也把救生衣丢在了一边。 “去吧,美人鱼等你呢。”叶然然坏笑,直接往庄晓沐屁股飞了一脚。 庄晓沐大叫着,抓住叶然然的脚踝,用力一拽,抱着对方一起滚落海中。 两人在海里打得浪花四溅,陆子君和林涵看不下去,连拖带拽地把两个玩疯的家伙捞回浮台,一起躺下晒太阳。 “子君,昨天一天都没见着你人影。”庄晓沐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挨着陆子君躺下,顺手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陆子君侧过脸。庄晓沐浓密的睫毛被海水浸得结成一绺绺,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热情。 旅程开始以来,庄晓沐总是不时出现在陆子君的余光里,按说庄晓沐不是该和陶诺一起吗?难道这也是道歉的一部分?皇帝还没解封他姐姐店? “你都在忙什么?”庄晓沐没等到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嗯,小陆董在忙。”陆子君含含糊糊地说。 “哦?”庄晓沐笑了笑,“他忙他的,你不正好自由了?一个大一学生,还能给他当帮手?” 陆子君被问得一噎。 啊,大一学生能干什么?可总不能直说皇帝是半个哑巴,自己正陪着他在想办法吧? 陆子君正发愁怎么回答好,却听见扑通一声——庄晓沐和叶然然又闹腾着掉进了海里。 “喂!你俩!把救生衣穿上啊!”陆子君站在浮台边喊,两人置若罔闻。 “中午了,云挺厚。”林涵建议道:“早点回岸上。” “行。”陆子君立刻赞同,学霸总是会从根源解决问题。 但学霸的建议,祖宗们是不听的。 叶然然非但没上浮台,反而追着海龟,越游越远。 林涵无奈,只得跳下海,奋力朝叶然然游去,准备把人抓回浮台。 “子君,拉我一把。”庄晓沐趴在浮台边缘喊着。 浮台不高,刚才庄晓沐自己还能轻松撑上来,现在怎么突然要人拖了? “没力气了?还能游回去吗?”陆子君把人拖起,担心地问。 “能游。”庄晓沐甩甩头发上的水珠,“你拉我一把,省点劲儿。” “那就好,要回去。”陆子君说着,目光扫向沙滩方向。 “小陆董找你回去?”庄晓沐问。 “我全身上下就一条泳裤,他能怎么找?” 陆子君哈哈大笑地回答,但马上他笑不出来了。 一时兴起游到海中央,他完全忘了陆竞珩可能会找他!想起之前Gay吧晚归挨的那顿训,他心头一沉,连带着看天上那团云都觉得灰扑扑的。 “怎么了?小陆董很凶?他对你不好吗?” “怎么说?”陆子君一时语塞。 他也分不清陆竞珩到底对自己怎么样,昨天还觉得跟着皇帝有吃有玩还不错,今天被庄晓沐一问又感觉跟着皇帝什么也没做,人生都荒废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子君?” “哈哈。”陆子君回过神,干笑两声,“早上他们不是约着打网球吗?下次你也去,就知道他凶不凶了。” “我才不要。”庄晓沐忽然凑近了些,“跟你待一起比较开心。早上本来有约打球的,我放了宁宁哥鸽子。” 他顿了顿,清晰地补了一句: “我比较喜欢和你一起。” 啊?陆子君见庄晓沐冲自己扬起的嘴角,笑得明亮。 等等……什么情况?! 几天前还恨不得把自己怼死的庄晓沐,怎么突然嘴甜得像抹了蜜? 陆子君觉得云不仅变黑,边周身还凉飕飕的都是风,比酒店每天摆在大床上的扶桑花爱心还吓人。 他默不作声地往浮台边挪,就怕下一秒庄晓沐要搂上来。 哗啦——伴随着巨大的水声,林涵拖着叶然然,从陆子君背后的海水中爬上来。 林涵的救生衣被转移到叶然然身上,明显是游到脱力,靠林涵硬拽回来。 “起风了,马上下暴雨!”林涵声音带着焦虑。 “老大,躺着吧,我游不动。”叶然然瘫在浮台上,四肢软得像面条。 陆子君揉揉眼,定睛望去,头顶那片云团,是真黑,不是自己的心理阴影,远处沙滩上一艘螃蟹船被推出浅滩,正往浮台来。 幸好有船,等就是了。 瞬间,整片海域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海平面上闪电撕裂层云,一阵响雷后,豆大的雨点夹着乱风劈头盖脸而来。 四个人挨挨挤挤蜷在吧台前,浑身湿透,没了干毛巾的包裹,风一吹,跟冷冻室里的冻鸡一样,竖着毛孔整身冻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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