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非皇帝有恐飞症? 不像啊,上次用特调逼着自己从经济舱挪到商务舱,不是挺生龙活虎的吗? 陆子君观察了一路近六小时,皇帝偶尔喝两口陆子君递的矿泉水外,什么都不吃,倒是庄晓沐挺热情,不时走过来和陆子君说两句话,顺带活动筋骨。 直到下了飞机,马尼拉扑面而来的阳光刺的自己睁不开眼时,陆子君才觉得皇帝的气色又恢复健康的麦色。 他抬头看向陆竞珩,黑色墨镜遮住皇帝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下颌线,冷峻迫人。 哎,原来还要准备墨镜的,也不知道皇帝行李箱里有没有多一副? 陆子君不敢问,只能眯着眼紧跟着陆竞珩,就怕过海关要被询问,皇帝说不出话。 但一切都是陆子君多想,皇帝只需要在贵宾厅坐等海关专人服务即可,什么询问,根本不存在。 一行人抵达码头VIP厅时,陆子君傻眼了。 停机坪上,一架螺旋桨外露的小飞机在热浪中颤抖着,看着就颠簸。 “小陆董,这飞机…太小了吧?”陆子君眯眼,肩膀轻碰陆竞珩手臂,“我以为到码头,是要坐船的。” 陆竞珩没答,摘下墨镜,直接架在陆子君鼻梁上。 视野清晰了,而那螺旋桨小飞机就显得更不牢靠,舱门打开,三步台阶就能踏到地面。 “飞机快啊。”庄晓沐解释。 “坐船呢?”陆子君问管家。 管家噼里啪啦一串菲国英语,一行人听得半懂不懂,直皱眉。 但陆子君听懂了,坐船要大半天,而且因为没有预约,码头只有螃蟹船,怕是大家坐不习惯。 “螃蟹船?不要嘛,会晕死人的。”陶诺软绵绵地开口,叶宁宁立刻表态,飞机必须飞机。 林涵和叶然然一路都在组队开黑,除了互骂,两人什么都不管。 陆子君看向身边的陆竞珩,他正接过庄晓沐递来的冰毛巾,擦着手,面色似乎又要开始变差。 陆子君手贴手接过陆竞珩手中的毛巾:“小陆董,你坐船吗?” “看你。” 懂了,就是不坐飞机。 但陆竞珩开口,叶宁宁必定追问,所以这锅,他得背。 陆子君皇帝的牛马做久了,觉悟也跟着变高。 他用手机搜了下螃蟹船,船身细长,两侧各有外伸的防浪支架,螃蟹般张牙舞爪,看起来和小飞机一样不靠谱。 横竖都是豁出去。 “我不坐飞机!飞半天骨头都散了,我要坐船!”陆子君抬高声量,也不等叶宁宁反应,直接与随行管家用英语交谈起来。 他语速飞快,说着说着,跟着管家调整成本地口音。 “子君,你说的是哪国语言?”叶宁宁问。 “英语啊,就是随着他们的口音,还有一点当地的俚语吧,现学现用。”陆子君回答,他交代管家马上安排船,水手与客人的比例要2:1,船长也要多安排两名备用。 “可以啊,子君,你这贴身小秘书做得很麻利。” 叶宁宁听完安排,狠狠拍了陆竞珩两下背。 陆子君扯起嘴角,嘿嘿笑两声。 麻利什么,他只是考虑到万一掉海里,两名水手救一名客人,自己就不用舍命救皇帝了。 “所以,除了我,谁要坐船?”陆子君问。 “珩哥儿,珩哥儿舍命陪君子。”叶宁宁抢答。 陆子君心里白眼翻上天,是子君舍命陪皇帝。 最后,林涵担心陆子君一个人在螃蟹船上罩不住董事长,决定跟着上船;叶然然因为开黑不顺,追着林涵分析原因,也要上船;而庄晓沐说是没坐过螃蟹船,想和陆子君一起。 “得,我和我老婆包机,你们就没苦硬吃去吧。”叶宁宁摆摆手,搂着陶诺腰,上了飞机。 螃蟹船破开风浪,在日落的金光中飞速前进。 陆子君觉得自己这条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菲国这片苍茫大海上。 整个人像被塞进永不停歇的过山车,颠得头昏脑胀,救生衣紧紧绑身上,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恶臭,雪上加霜。 他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陆竞珩的手腕,脑袋扎进塑料袋里,吐得天昏地暗。 “还好?”陆竞珩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顺了顺。 “比…比坐飞机强…yue——!” 陆子君抬起头,眼眶通红,额头重重抵在皇帝肩头。 太难了,为了背锅,命都没了半条。 他勉强回头看去,过道上,开黑二人组直挺挺地躺着,生死不明。 庄晓沐被三个水手围着,吐满一袋,水手就扬手往海里一丢,面色煞白。 “回程飞机。”陆竞珩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没事,不喝了…喝了还得吐…”陆子君虚弱地摇头。 “漱口。” “不要。” “乖。” 乖个屁!陪你坐这破船还不够乖吗? 陆子君狠狠剜了陆竞珩一眼,赌气地接过水瓶,仰头猛灌几大口——下一秒,他又死死抓住皇帝手腕,埋回袋子里吐得撕心裂肺。 呜——皇帝救我!你一个恐飞症,凭什么不晕船啊?! * 在天幕开始呈现黑蓝时,螃蟹船终于在一片平静的沙滩靠岸。 沙滩上亮着零星灯火,四周静谧,只有温柔的浪声,以及叶宁宁毫不掩饰的放肆嘲笑。 陆子君被陆竞珩半扶半架着,摇摇晃晃爬下船。 庄晓沐还剩一丝力气,慢吞吞跟在后面。 开黑二人组则是被水手背下来的,嘴里哼哼唧唧,还没断气。 “让我躺会儿…接接地气…”脚一沾到柔软的沙子,陆子君立刻挣脱陆竞珩,整个人瘫软下去,像被抽了骨头。 “我也要躺,命都没了,子君。”庄晓沐紧挨着他,扑通一声倒下。 “我也——” “啊——!” 陆子君话没说完,耳边充斥满庄晓沐凄厉的尖叫。 庄晓沐触电般弹坐起来,一把抓住旁边陆竞珩的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脚!小陆董!快看看是什么咬住了!” “蟹。” 陆竞珩低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第19章 夹住庄晓沐脚踝的,是只拇指大小的青蟹。 陆竞珩面无表情地捏住蟹壳,利落一扯,扬手将它抛回漆黑的海里。 “啊——痛!”蟹钳脱离的瞬间,带出一丝血珠。 陆竞珩眉头微蹙,朝旁边的酒店经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处理。 “对不起对不起,太黑了没注意…”庄晓沐借着管家的搀扶勉强站起,疼得单脚点地。 陆竞珩没理会庄晓沐的道歉,目光沉沉地落在沙滩上呈大字瘫倒的陆子君身上。 陆子君的眼睛,在幽暗夜色里瞪得溜圆,比张开的嘴还要大,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皇帝自己说话了! 就在庄晓沐抓住皇帝裤脚的那一瞬!陆子君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说话的关键不是自己?而是粉发白瘦的男大都行? 所以,要换庄晓沐去伺候皇帝吗? 陆子君看着蜷着腿在沙滩上蹦跳的庄晓沐,一股把无辜良家推进火坑的罪恶感攫住了他。 还是算了吧… 他直挺挺地瘫在沙子上,眼神复杂地在陆竞珩脸上来回扫射,欲言又止。 陆竞珩的目光始终锁在陆子君脸上,将他那千变万化的深情尽收眼底,惊讶,狐疑?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不动声色。 他是能说话了。 原因不明。 但绝不可能是庄晓沐——在被碰到的瞬间,他下意识只想远离。 小粉毛这表情…是觉得他一直都在装哑巴骗人,现在终于露馅了? 管家热情地为陆竞珩戴上鸡蛋花串,陆竞珩转身摘下,俯身往小粉毛脖子一套。 “走。” 是了,终于可以自由说话了。 ** “恭喜小陆总!” 陆子君一进屋,立刻激动地冲着皇帝鞠躬。 很标准,九十度,脑袋上的沙子哗啦啦地撒满玄关,连带着脖子上的鸡蛋花掉了一地。 皇帝扫了他一眼,面无波澜。 矮油,都能说话了还这么装。 果然自己从来没有错怪过皇帝,不说话不是因为失语,而是因为装。 “小陆董,你可以说话啦?恭喜啊,是不是螃蟹船晃的呀?” 陆子君开心得铜铃眼剩下条缝,比第一次出国还激动。 “要不要再确认下?” 陆子君随手拿起客厅沙发的靠垫,指着问:“请完整回答,这是什么颜色的什么?” 陆竞珩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白。” 陆子君眼神满是鼓励,幼稚园老师鼓励小朋友一般。 继续,皇帝,加油。 “靠。” 皇帝咒骂了一句,丢下陆子君,转身进了盥洗室。 一能说话就骂人,真没礼貌,陆子君放下靠枕,撇撇嘴。 算了,皇帝也不是第一次骂人,只骂一个字还是轻的,他万般无奈地在泳池别墅里转悠起来。 泳池正对沙滩,书房客厅一应俱全,要命的是卧室,只有一张大床,上面用大红扶桑花摆了个硕大的爱心,也不知道叶宁宁是脑子是怎么想的。 不过,皇帝龙体安康,意味着陆子君不必再二十四小时贴身伺候,一张大床,倒也够睡。 虽说最近是当牛做马的无偿劳力,但在京市住的是皇家花园,出国又是奢华海岛游。陆竞珩这人……其实还行?刚才螃蟹船上还伺候了他一路呢。 这么一想,陆子君发现皇帝其实也蛮不错。 他决定好好感谢下皇帝,走到盥洗室门口,拔高嗓门: “小陆董,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呀,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卧室只有一张大床,我去住林涵房间咯?” “他们住的四卧别墅,多一个房间呢,刚好。” “你要还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 “痛——” 手臂被猛地扯住,陆子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陆竞珩狠狠掼在浴室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上凹凸不平的石块,硌得脊骨生疼。 “小陆董,我错了,我错了,轻点。” “我背疼,我错啦,小陆董,松手松手……” 听着小粉毛又开始一句接一句的道歉,陆竞珩不懂他是真知道自己错了,还是仅仅因为身份差距,养成的习惯性认错? 他是可以自主说话,但只有一个字,不能再多。 也许忙完与霍家谈判的事,他应该带上小粉毛去见心理医生。 小粉毛都说了,和自己在一起很开心,那怎么还老想跑?四卧别墅没有面海,比自己住的这套差不是一点。 有一瞬他甚至想打开花洒,把小粉毛淋个清醒,但面对着那双写满饶命的玻璃棕眼镜,又舍不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