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主意好。”困得歪在桌子上的道琴也突然蹦了起来,“我要听!” “那我要先问杜师兄。”李叶儿圆溜溜的眼睛转得飞快,“杜师兄我问你,你最喜欢演哪出戏?” 然后给杜若挑了挑眉。 “没什么喜欢的。”杜若说,“非得说喜欢的话,那就喜欢《长生殿》的迎像哭像。” “往那一坐闭着眼当雕像就行,省劲省嗓子的我也喜欢。”李叶儿往嘴里填了块水晶软饼。 “杜若最喜欢演杜丽娘。”柳方洲笃定地说。 只要和你一起演,其实都喜欢。杜若开不了口。 而李叶儿摩拳擦掌地看向了柳方洲。 “柳师兄我问你,咱们这一桌子人,你最喜欢——最喜欢和谁搭戏?” 李叶儿说话一个大喘气,险些让杜若慌里慌张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只有杜若。”柳方洲安安静静地回答,“只有杜若。别人都不行。” “最想和只想,可不一样。”李叶儿说。 柳方洲点点头。 “喔。”李叶儿意味深长地点头。 “他现在喝醉了,说出来的可都是醉话。”杜若摆手,“可不能当真。” “杜师兄看看你的脸。”李叶儿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得很开心。 杜若不用找镜子,都知道自己肯定是脸红了。 “热吗?”柳方洲还是问,把脸凑近了过来。 夜色越来越深,直到凌晨时候众人才散,各自歇下。 第二天仍然有一堂戏要演,不过是全班合演的《凤还巢》,没多少要紧的唱段,也就是所谓的“歇工戏”。 “要帮忙把方洲扶回去吗?”项正典问杜若。 “不用了。”杜若把房间外的廊灯锨开,“项师兄也早睡吧。” 柳方洲仍然片语不发,紧紧跟在杜若身后。 四周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杜若仰起头,伸手摸了摸柳方洲的脸。 “我也最喜欢和师哥搭戏。”杜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 柳方洲伸手关灭了房间里的灯,低头靠近到杜若面前。 浸着酒香的嘴唇也同时轻轻贴了过来。转瞬即逝的碰触却使他瞬间昏昏沉沉,似乎也饮多了美酒。 杜若突然明白了柳方洲这一晚上,醉后三番五次地靠近,到底是想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关系大——近一步!有一些把亲密的肢体碰触习以为常的人也要想一想咯~
第38章 柳方洲好好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觉得浑身爽利,神清气爽地拉开了窗帘。 又是一个晴天。 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也还有杜若在,用软乎乎的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似乎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梦里听不清话也是应该。总之梦里的杜若格外活泼,嘴唇也亮晶晶沾着酒,让他忍不住想靠近了尝尝。 冒犯,实在是冒犯。柳方洲摇了摇脑袋,把脑海里的怪念头赶了出去。 唉,横竖是自己的梦,别人又不会知道。特别是杜若。 “杜若?”柳方洲伸了个懒腰,“该起来了。下午还有演出呢——没忘吧?” 杜若兜头蒙着被单,仍然安安静静的。 “杜若?”柳方洲又叫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床上的那团被子,“还很困?” 天气这么热,也不觉得闷。柳方洲奇怪地想。 窗台上点着的蚊香烧剩了一截,冒着气味清苦的白烟。柳方洲在窗户前转了转,把蚊香重新点起来,给杜若在桌子上留了茶,自己穿了短衫出去了。 “师父们都还在休息?”柳方洲走进饭厅,只看见项正典在。 “玉青师父是一早出门了,张端师父他们可喝得不少。”项正典也打了个呵欠,“我现在也还脑子糊里糊涂的呢。喝酒误事。” “说好了今天练《通天犀》的对戏,别忘了。”柳方洲慢慢地用勺子搅着自己的粥,“待会接不住我的枪,这可不是借口。” “啧,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喝得话都不会说了。”项正典踩着椅子仰头灌了一碗豆浆,“我先去开嗓了啊!你快点。” “我昨晚上喝了很多酒吗?”柳方洲往嘴里送了勺粥。 “你不会醉得全忘了吧?”项正典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好你个柳方洲,可给我逮着了,你就看以后我灌不灌你吧——” “倒也不是全忘了。”柳方洲更加莫名其妙,“我们不是打了牌,吵吵嚷嚷的说了什么,我喝了酒就觉得困,一直打盹,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差不多一两点就睡觉去了?我还有杜若拉着我上楼梯的印象。” “这倒没错。”项正典打了个饱嗝,“不过你师弟呢?你昨晚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好像是缺觉,还没醒。”柳方洲说,“你先去练功吧。待会还没下来的话我去叫他。” “成。别误了训练的时候。”项正典说完就下楼了。 柳方洲吃完早点,又在饭厅等了杜若一会儿。眼看座钟铛铛敲过了九点,才看见一片身影从楼梯角闪了下来。 “终于睡醒啦?”柳方洲把给他留着的粥从笼屉里拿出来,“赶紧吃饭,道琴等着你去给他纠《虹霓关》——这是怎么了?” 一抬头却吓得不轻。 杜若两只眼睛底下挂着阴沉沉的两片黑眼圈,整个人都病恹恹的没精神,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原本莹润的脸颊苍白暗沉,像是被剥开放久了的荔枝肉。 “没睡够?着凉?吃坏肚子了?”柳方洲紧张地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杜若猛地一激灵,急忙摇头。 “昨晚上一直没睡着。”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是真的。 凌晨时柳方洲突然吻他,松开之后就自顾自歪到床上睡熟了过去,杜若自己心里翻江倒海了一晚,眼睛都没怎么闭。 “要不还是和洪珠师父告个假?”柳方洲帮他拉开椅子,又往他手里递了双筷子。 “不用了。师哥你练功去吧,项师兄等着呢。”杜若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腌菜,说。 他现在心神不宁唯一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转悠着的这个人了。 “他还能再等会。”柳方洲给杜若的碗里放了只藕夹。 “柳方洲还不下来想干啥?!你又吃了一顿是不是?”项正典站在楼梯下面大呼小叫。 “……” “我下去了。”柳方洲悻悻起身。 “师哥待会见。”杜若的声音也没精打采的,嘴巴鼓鼓地塞着点心。 “要是实在困,就请个假。”柳方洲在楼梯口停了停,说。 “知道啦。”杜若心里仍然乱乱的,不敢抬头看他。 也许是天气太热,该泡点荷叶茶一起喝。柳方洲一边下着楼梯一边思考,他昨晚上什么事都记得模模糊糊,不知道杜若为什么失眠到了这个地步——总不能是输牌太多恼得睡不着。 脑海里又闪过刚才杜若嚼着早饭时发着呆的脸,嘴唇轻轻抿着,脸颊也圆嘟嘟的可爱。 ……等等。 柳方洲如遭雷劈,哗地在楼梯上站住了。 项正典说他昨晚一直黏着杜若。而他那个梦——难道不是梦?这也能讲通了,为什么一向睡觉睡得安稳的杜若会整夜难眠,刚才还是那副神情。 柳方洲猛然回头,往楼上大跨步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停下。 要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我是不是亲了你。万一杜若的失眠其实和自己无关呢?万一是你柳方洲自作多情呢?万一确实只是自己的梦呢? 而且……而且,如果他昨晚真的有意去亲吻自己的师弟,杜若难道不应该推开他才对吗。如果他接受了自己的吻,难道是说…… 柳方洲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在楼梯上坐下。 不对。最根本的问题难道不是,为什么他会梦到自己去亲吻杜若吗?无论是真是假。为什么会想这样做?他是把杜若看作了什么呢? 头顶横飞过来一巴掌。 项正典满脸写着无语,叉着腰站在了柳方洲面前。 “我喊你喊得嗓子都破了!”项正典又拨拉了一把柳方洲的脑袋,“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心事重重的。” 柳方洲郑重握住项正典的肩膀,看向他的脸。 能够想象,像对待杜若那样与项正典相处吗? ……有点恶心。 而项正典也是果断地一把甩开了柳方洲的手。 “干啥呢?”项正典带着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看清楚点行吗?我又不是你师弟。” “其实我也是你师弟。”柳方洲悍然回答。 项正典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真是没时间和你胡说八道了。”项正典嫌弃地拍了拍刚才柳方洲抓过的地方,“快点拿上你的银杆枪来后院,今天错一个鼓点你给我多踢二百个旋子!” “哈哈,开玩笑。”柳方洲也站起身,跟着项正典往院子里走。 不过项正典的话却点醒了什么。柳方洲想。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地知道,柳方洲和他的师弟——和杜若,关系比别人要亲密,而且只有他一个。不过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关系背后的成因。 也许是时候想一想了。不过眼前还是要到后院去练一练武戏,毕竟项正典对他可不像杜若那样纵容。
第39章 胜日茶楼夜场的《凤还巢》,在晚上七点一刻鸣锣开唱。原定是由洪珠饰演主角程雪娥,中午时孔颂今却过来告诉学徒们,要换李叶儿来主演。 李叶儿听了直吓出眼泪来,一把抓住李玉的胳膊苦苦哀求:“爹你去和玉青师父说呀!我唱不了,我真唱不了嘛!” 不怪她反应如此之大。李叶儿这之前演的最多的都是丫环、女兵等角色,顶多单演几场花旦的武戏,从未主演过全本大戏——像杜若等人作主角担戏,也像都是之前的《凤仪亭》一样仔细排演过才行。 “怎么突然这么仓促?”李玉难得露出了些着急的神色,拍着女儿的肩膀问孔颂今。 “唉,洪老板突然罢戏,我也事出无奈啊。”孔颂今也只是摇头,“杜若昨晚又刚劳累过一场,看他今天精神头也不好。李老板,你心疼女儿,我也担心戏客不满意换的角呢。” “洪珠师父是突然有什么急事不成?”柳方洲也正在一旁休息,“昨晚上聚会时看起来也没什么疾恙。” “这我可不知道。”孔颂今又摇头。 “孔师父,您去回了玉青师父,就说我来演吧。”杜若放下茶壶,“小叶子戏路不熟,也强来不得。” “换杜若来唱,肯定是放心一些的。但你这脸色可是……”孔颂今为难地说。 “我没什么事。”杜若拍了拍李叶儿的胳膊,示意她放宽心。 “那穆居易也我来演好了。”柳方洲主动请缨,“原本是玉青师父的吧?让玉青师父来演媒人洪功——这样台柱子戏份都在要紧处,玉青师父还能演上本工的须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