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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下意识地按下快门,心跳像海浪一样剧烈。 晚饭是在海边的小饭馆吃的,老板娘端上刚出锅的海鲜,带着大海的咸鲜。林漾剥着虾壳,指尖被扎了一下,渗出细小的血珠。 “别动。”江辞放下筷子,拿出创可贴,轻轻捏住他的手指,用嘴吹了吹伤口,然后贴上创可贴。他的动作很轻,睫毛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周围的食客投来善意的目光,老板娘笑着说:“俩兄弟感情真好。” 林漾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刚想解释,江辞却已经付了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回去吧,晚上海边风大。” 手心相贴的温度透过创可贴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漾跟着他走在沙滩上,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你看星星!”林漾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夜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银河清晰地横亘在天际,比天文馆看到的还要璀璨。 江辞站在他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衣领上的星星别针,在星光下闪着光。“比山顶的星星还亮。” “嗯!”林漾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画夹里拿出那片调了很久的灰蓝色颜料,“其实……我调的是晚上的海水颜色,想画星空下的海,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辞看着那片颜料,忽然握住他的手,蘸了点颜料,在他的速写本上画了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星,一颗蓝,一颗黄,像他们衣领上的别针。“这样呢?” 林漾看着那两颗星星倒映在“海面”上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他一直想捕捉的不是海水本身,而是星空落在海里的样子,是两个人站在海边时,彼此眼里的光。 “谢谢你。”林漾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点散。 江辞转过头,冰蓝色的瞳孔在星光下亮得惊人。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海浪退去时,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沙子填满,却像在心里刻下了清晰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林漾是被海鸟的叫声吵醒的。他走到露台时,看到江辞正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初升的太阳。朝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露台上,像一幅剪影画。 “日出!”林漾跑过去,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一点点升起,把海水染成金色,红色,最后变成耀眼的白。渔船的剪影在金光里移动,像被谁用墨笔轻轻划过。 江辞举起相机,把他和日出一起装进了镜头。照片里,男人的侧脸被朝阳染成暖橘色,眼睛里盛着比太阳还亮的光,而他自己的影子落在他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林漾把那张画了海浪和星星的速写小心翼翼地收进画夹。江辞看着她的动作,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贝壳做的星星挂坠,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里面嵌着一小块蓝色的玻璃,像把月牙湾的海水封在了里面。“昨天在海边捡的贝壳,找老板帮忙做的。” 林漾的眼眶有点发热,他拿出自己画的那张歪脖子树速写,上面添了两只海鸟:“这个给你。” 江辞接过速写,指尖划过画上海鸟的翅膀,突然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上次在山顶一样,轻得像羽毛。“下次,我们去看雪山吧。” “好。”林漾用力点头,把贝壳挂坠戴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回程的车上,林漾靠在江辞的肩膀上睡着了。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枚贝壳挂坠,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江辞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手机,设成了屏保——照片里,男生举着小螃蟹笑得灿烂,背景是翻涌的浪花,而他自己的影子落在沙滩上,离林漾很近很近。 车窗外,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却像在心里铺展开来,带着永不褪色的蓝。林漾不知道的是,江辞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他没见过的速写——那是他偷偷画的,他蹲在礁石边画画的样子,海浪在他脚边碎成泡沫,而她的眼里,盛着比海更深的光。 那些藏在颜料里的心事,那些被相机定格的瞬间,那些在海边许下的约定,像一颗颗被海水打磨过的珍珠,串起了属于他们的秋天,也预示着更漫长的、有彼此陪伴的未来。
第16章 初雪落肩头时的并肩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漾正在画室里调一种特殊的白。不是颜料管里那种纯粹的白,而是掺了点灰蓝、像蒙着薄雾的白——他想画初雪覆盖的屋顶,檐角垂着的冰棱该泛着怎样的冷光,落在松枝上的雪又该带着怎样的绒感。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阵寒风。林漾回头时,正看见江辞站在门口,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白色的发丝与雪粒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下雪了。”江辞掸了掸肩上的雪,声音里带着户外的清冽。他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习题册,走到画架旁时,目光落在调色盘里那片特殊的白上,“在画雪?” “嗯,”林漾把画笔在调色盘里转了个圈,灰蓝的白在颜料上晕开,像一块被揉皱的雾,“想画学校的老教学楼,雪落在红砖墙的样子应该会很特别。” 江辞放下习题册,伸手碰了碰画纸上未干的颜料——林漾已经勾勒出教学楼的轮廓,红砖墙的底色上,几处留白正等着填上雪的颜色。“檐角的冰棱,应该更透亮些。”他指尖点在纸面一角,“可以调点柠檬黄,对着光的地方会泛暖色。” 林漾愣了一下,试着往白色里加了一丁点儿黄。原本发灰的白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像有阳光正从冰棱后面透过来。“你怎么懂这个?”他抬头看江辞,眼里满是惊讶。 “上次看你画星空,记得你说过反光的原理。”江辞的指尖还停留在画纸上,离林漾握着画笔的手只有几厘米,“雪和冰虽然都是白的,但冰的折射更强。” 林漾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他看着江辞垂眸的样子,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没化的雪粒,在画室顶灯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想起上周在月牙湾,江辞也是这样,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关于颜色的话。 “外面雪下大了,”江辞收回手,看向窗外,“晚自习估计会提前结束,要不要早点回去?” “再画一会儿吧,”林漾舍不得停下,调了调好颜色,往红砖墙的留白处填雪,“想赶在雪停前画出这种蓬松的感觉。” 江辞没再催,拿起习题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画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和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的轻响。林漾画得专注,偶尔抬头看一眼江辞——他正低头做题,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连翻书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林漾终于放下画笔。画纸上,红砖墙顶着厚厚的雪,檐角的冰棱泛着淡淡的暖光,几枝松针从雪堆里探出来,沾着的雪粒像撒了把碎钻。“画好了。” 江辞放下习题册走过来,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很好,”他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把雪的重量感画出来了。” 林漾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却故意板着脸:“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话刚说完,就对上江辞含笑的眼睛,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转身收拾画具,“走、走吧,雪好像真的大了。” 两人并肩走出画室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无数旋转的小精灵,落在发间、肩头,转瞬即逝。林漾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却还是觉得冷。 江辞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脚步,解开自己的围巾——那是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林漾认得,是上次在天文馆露营时戴过的。“围上。”他把围巾绕在林漾脖子上,打了个整齐的结,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线,带着微凉的触感。 围巾上还残留着江辞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木质香,像一个温暖的结界,把寒风都挡在了外面。林漾的耳朵尖烫得厉害,低着头小声道:“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江辞拉了拉自己敞开的校服拉链,语气坦然。 从画室到宿舍的路不算长,两人踩着积雪慢慢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林漾偷偷看江辞,发现他的耳朵其实冻得有点红,却还是挺直了背,像棵不惧风雪的松树。 “下周的物理竞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漾没话找话,想分散注意力。 “差不多了,”江辞侧头看他,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结了层霜,“你呢?期末画展的作品定了吗?” “定了!就画这次的雪景,”林漾眼睛亮了亮,“老师说可以加个远景,我想把操场画进去,你跑1500米的那个跑道,被雪盖住应该会很特别。” 江辞低笑出声:“画我吗?” “才不画你,”林漾嘴硬,心里却已经开始构思——跑道尽头的身影,被雪花模糊的轮廓,会不会比真实的样子更动人?“画跑道。” 江辞没拆穿他,只是看着他被围巾遮住大半的脸,冰蓝色的瞳孔里漾着笑意。走到宿舍楼下的岔路口时,雪突然下得急了,大片的雪花扑在脸上,带着冰凉的触感。 “快上去吧,别冻感冒了。”江辞替他拂去肩上的雪,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也早点回去。”林漾把围巾解下来想还给他,却被按住了手。 “戴着吧,”江辞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早上我来叫你,一起去吃早餐,顺便还我围巾。” 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胡乱点头:“好。” 回到宿舍,林漾把围巾挂在椅背上,看着上面残留的雪渍慢慢融化,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坐在书桌前,翻出画本,借着台灯的光,开始画刚才在雪地里的场景——路灯下的两个身影,围巾在其中一个人脖子上晃出的弧度,还有落在发间的雪粒。 画到江辞的侧脸时,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画得太清晰,只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却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画得格外亮,像盛着整个冬天的星光。 第二天早上,林漾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趿着拖鞋打开门,看到江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肩上还落着新雪。“醒了?快洗漱,包子要凉了。” “来了来了!”林漾连忙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还带着睡意,脸颊却莫名有点烫。 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早餐,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白色。林漾把围巾还给江辞,看着他重新围好,突然觉得深灰色很衬他,比白色更显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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