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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笑着应付大家的夸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十点过了十五分,江辞还没来。他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又怕打扰到竞赛,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在等谁呢?”赵宇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是不是在等某位物理大神?” 林漾的脸红了,刚想反驳,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抱歉,来晚了。” 他猛地回头,江辞站在人群外,白色的羽绒服上沾着点雪,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证书,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漾起温柔的光。 “你来了!”林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像只终于等回主人的小狗。 “嗯,”江辞走到他身边,把证书往身后藏了藏,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画上,“画得比我想象中更好。” “真的吗?”林漾的眼睛亮了,像得到了最权威的认证。 “真的,”江辞看着他,语气认真,“尤其是这里——”他抬手,指尖隔着玻璃,点在画中松枝下的阴影处,“你藏了两个很小的光斑,像星星落在雪上。” 林漾愣住了。那是他下意识画的,像极了天文馆看到的双子星,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看着江辞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人总能看穿他所有藏起来的小心思,像解开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精准又温柔。 人群渐渐散去,展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江辞把手里的证书递给他:“竞赛拿了一等奖,答应你的庆功宴,什么时候兑现?” 林漾接过证书,红色的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字,沉甸甸的。他抬头,撞进江辞含笑的眼睛里,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一片雪花轻轻落下。 “现在就去,”他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却异常清晰,“我请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冰糖葫芦,山楂馅的。” 江辞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看着林漾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羽绒服的面料摩擦着,带着彼此的体温,在安静的展馆里,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好,”他低头,声音落在林漾的发顶,像一句藏了很久的承诺,“吃两串,我付钱。”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展馆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玻璃柜里的雪景画静静立着,松枝下的双子星光斑在阳光下闪烁,像在见证着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秘密。 那些藏在公式里的温柔,那些落在画纸上的星光,那些在期末季的灯火里悄悄滋长的心意,终于在这场初雪与画展的交叠中,露出了最清晰的轮廓。就像江辞解得出所有物理题,却甘愿在林漾画的光影里,做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温柔谜题。
第18章 寒假的序曲 期末考最后一门的铃声响起时,林漾几乎是弹射着冲出考场的。手里紧紧攥着的铅笔还带着余温,草稿纸上最后一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图被他画得歪歪扭扭,却意外地和江辞讲过的解题思路重合了大半。 “林漾!等等我!”赵宇背着书包追上来,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动漫角色的卫衣,“晚上去吃散伙饭啊?老地方,火锅!” 林漾脚步一顿,回头时正好看见江辞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芒,手里抱着一摞刚发的寒假作业,其中几本竞赛辅导书的封面格外显眼。 “不去了,”林漾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里别着江辞送的星星挂件,“我和江辞约好了,去收拾画室。” 赵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冲他挤了挤眼睛:“行吧行吧,重色轻友的家伙。”他拍了拍林漾的肩膀,转身朝人群里的其他同学跑去,“喂!等等我啊!” 林漾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脸颊有点发烫,刚想转身去找江辞,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江辞站在他面前,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晚霞,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走吧,去画室。” 两人并肩往艺术楼走,教学楼里涌出的学生像潮水般从身边经过,喧闹的笑声和讨论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漾侧头看江辞,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最后一道物理题,你做出来了吗?”林漾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安静。 “嗯,”江辞点头,侧头看他,“你呢?我记得你上次说这种题型总容易搞反摩擦力方向。” “我、我这次搞对了!”林漾有点得意,像只被夸奖的小狐狸,“就用你教我的‘假设法’,先假设没有摩擦力,物体要往哪动,摩擦力就往反方向……” 他说得眉飞色舞,指尖在空中比划着受力方向,没注意到江辞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直到撞上对方含笑的眼睛,才猛地住嘴,脸颊瞬间红透:“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江辞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说得很好,比上次在操场画受力分析图时清楚多了。” 提到操场,林漾又想起练习跳远的日子。江辞握着他的脚踝纠正落地角度,指尖的温度透过运动裤渗过来,连带着沙坑里的细沙都变得滚烫。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并排往前走的脚印,突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有了格外值得期待的理由。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气息,靠窗的画架上还立着那幅雪景画的复制品——原作被学校收藏了,林漾特意画了幅一模一样的,说是要送给江辞当“竞赛贺礼”。 “把画具收拾一下吧,”江辞开始整理散落的画笔,“寒假画室要锁门,下学期开学才能用。” 林漾应了一声,蹲下身去捡滚到角落的颜料管。指尖刚碰到那支灰蓝色颜料,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江辞半蹲在他对面,冰蓝色的瞳孔在画室的阴影里亮得惊人:“上次画展上,你亲我的事……” 林漾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慌忙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我、我那是……” “我很喜欢。”江辞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漾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比拿到竞赛一等奖还喜欢。” 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跳舞,像无数被惊动的星子。林漾看着江辞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画室里的松节油味,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那、那寒假去看雪山……”林漾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被江辞听得一清二楚。 “订了大年初三的票,”江辞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住山顶的客栈,据说房间里有壁炉,晚上可以烤红薯。” 林漾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真的?我还从没见过壁炉呢!” “嗯,”江辞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去收拾画板,“还订了雪具,带你去试滑雪。” “我不会滑啊!”林漾慌忙摆手,想起自己连平地走路都能崴脚,在雪山上简直是灾难现场。 “我教你,”江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教你跳远一样,很简单。” 林漾看着他收拾画具的背影,突然觉得“简单”这两个字从江辞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魔力。就像他说物理题很简单,说调色很简单,说滑雪很简单——好像只要有他在,再难的事情都能变得轻而易举。 收拾完画室锁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门口的小吃摊亮起了暖黄的灯,冰糖葫芦的甜香混着烤红薯的焦香飘过来,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去吃冰糖葫芦吗?”江辞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兑现你说的庆功宴。” “好啊!”林漾眼睛一亮,拉着他往小吃摊跑,冷风灌进领口,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老板麻利地递过来两串冰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路灯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林漾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爆开,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 “好吃吗?”江辞看着他被糖渣沾到的嘴角,忍不住抬手替他擦掉,指尖的温度烫得林漾心里一颤。 “好吃!”林漾用力点头,把手里的另一串递给他,“你也吃。” 江辞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口腔里蔓延。他看着林漾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一串冰糖葫芦,一个并肩的人,就足以填满整个寒冬的缝隙。 回家的路上,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结了薄冰的河面反射着路灯的光,像铺了一地的碎砖。林漾踩着路边的积雪,故意把脚印踩得很深,看江辞的脚印和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对了,”江辞突然开口,“我妈让我问你,除夕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她说想谢谢你帮我整理竞赛笔记。” 林漾的脚步猛地顿住,脸颊瞬间红了:“去、去你家?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江辞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妈很随和,还说要给你包饺子,虾仁馅的,知道你爱吃。” 林漾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起江辞偶尔提过的家人,说妈妈是中学老师,爸爸在设计院工作,家里的书房有个很大的飘窗,能看到小区里的银杏树。去他家吃年夜饭……听起来像某种仪式,郑重得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问问我爸妈……”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好。”江辞点头,没再逼他,只是放慢了脚步,好让他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漾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给你的,寒假礼物。” 布包里是个手工缝制的星星挂件,蓝色的棉布上绣着银色的线,针脚有点歪歪扭扭,却是林漾缝了三个晚上的成果。“上次你送我的贝壳挂坠很好看,这个……算是回礼。” 江辞接过挂件,指尖拂过粗糙的针脚,冰蓝色的瞳孔里漾起温柔的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林漾面前:“那这个,也算寒假礼物。” 盒子里躺着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猎户座图案,笔尖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上次看你画速写总用铅笔,这支笔适合画线条,不晕染。” 林漾握着钢笔,指尖能感受到笔身的凉意,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抬头,撞进江辞含笑的眼睛里,突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会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温暖。 除夕那天,林漾拎着妈妈做的酱鸭,站在江辞家的单元楼下,手心全是汗。江辞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下楼接他,白色的发丝柔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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