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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山林国道就这么一条,他不敢保证对方一定是来跟踪自己的。 为了证实对方意图,姜砚临时修改原定路线,从路过的旁侧小镇里绕路进去。 谁知就那么巧,对方也忙打转弯灯,跟着进来。 姜砚错开大道,再绕进一条小路,对方又跟进来。 他妈的。 男人看一眼躺在旁侧,因为车身摇晃起了困意,安静休憩的狐狸。 他咬牙,这一天天的,消停不了半点,怎么尽遇着事儿? 在确认有人跟踪后,姜砚踩紧油门,试图拉远两车距离,但对方一直咬得他很紧。 反复在高速弯道转弯、掉头的冲击下,温书眠被这动静惊醒。 狐狸像是刚从森林里醒来似得,两眼狡黠地四周转了转,敏锐又迅速地察觉到有人跟踪的事。 他没有半分懵懂不解的眼,熟练习惯应对当下险境的反应,让姜砚有那么瞬间的心疼。 这是要前半生过着怎样刀尖饮血、枪林弹雨的生活,才能养成这样警觉的反应? 温书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枪。 他刚想探出头去,但忽然想到什么,又捂着枪身按在自己胸口。 狐狸认真瞥了男人一眼:“我以后要嫁给警察的话,是不是不能随便开枪?” 温书眠天南地北走过很多地方,在大多数的同性恋婚姻早已合法的国家,他并不了解自己脚下所属土地的政策。 姜砚被他石破天惊的话给吓到,男人忽愣住,车身不受控,险冲进山崖河沟里。 所幸他及时拉回方向盘,车辆猛往左甩,才救下两人小命。 温书眠被安全带勒住,狠砸回来,又要努力维持镇静,两手紧抓头顶的安全把手,才能勉强不被甩出车外。 姜砚那时抽空瞥他一眼,神色里尽是惊诧。 两个人之前,关于要不要谈恋爱的事情,都还没说明白,现在竟就直接跳到结婚这步了? 在视线相撞那一刻,姜砚忽也失笑。 不是嘲笑讥讽那样,也没有觉得温书眠蠢笨、不切实际、异想天开。 总之那笑声是发自内心,因为心情突然变好,所以很想笑。 结婚?他要结婚?他要嫁给警察? 不是因为这片土地的法律规则,更没有任何要遵纪守法的意识,只是那么迫切希翼地想嫁给自己,才不敢招惹麻烦。 乖乖听话,谨记绝对不能随便开枪?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 温书眠瞧见旁侧男人,把住方向盘的手臂青筋凸起,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经意又勾起一抹笑。 那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傻? 明明还没发生什么,就那么直白莽撞地往人家手里送,稍微显得不矜持了。 狐狸生怕姜砚误解自己,觉得他是那种来者不拒,又不自爱,谁都可以的人。 原先慌着性子想解释,可又因为刚刚“想嫁给他”的话,过于不收敛了,导致两颊晕起一层浅淡的粉。 不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自己也不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跟的。 虽然皮克斯从始至终,一直很喜欢他,但因为某些方面的障碍,导致那个人心理极度变态。 他们曾经在一起,还没生嫌隙时,也在那方面尝试过很多次,但从没成功过。 那个恶魔有着不幸的童年,在感情方面受过些天崩地裂的伤害,所以才导致如今性情偏执,喜怒无常。 而温书眠是个正常人,面对这些事情,会有正常的反应,但皮克斯不行。 所以每每尝试失败,他都会红着眼睛在床上大发一通脾气,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撕碎、咬烂。 那时还不具备反抗能力的小书眠,在幼崽时期,怕他怕的要死。 甚至在没有分辨好坏的意识前,自己还真心实意的为皮克斯的病情担心过。 但万万没想到竟还得益于此,这么多年一直干干净净,没被别人碰过的事实,温书眠不知道该怎么和姜砚说起。 要是不讲,他怕姜砚误会,可若是讲了,又显得自己很刻意…… 他纠结得很。 但其实,姜砚根本没在意过这些,甚至也从没想过,更不会拿这些所谓的过去来轻视他,嫌弃他。 男人看那狐狸低垂着眼,牙关咬得紧紧,明显是又羞又恼的模样,看来是对刚刚脱口而出的想法感到无比懊悔。 他那时本想安慰,也打算认真告诉温书眠,不管以后嫁不嫁警察,都不能随意开枪取人性命的事实。 却不料在转角的当下,温书眠紧靠背椅,还捂着枪口的瞬间,忽然逼近而上的后车迅猛前行。 副驾驶抬手一枪,从狐狸鼻尖擦过的子弹,“蹦”地声,击碎了姜砚主驾驶位侧的窗户。 “姜砚。”温书眠被吓了一跳,失声惊呼。 刚刚因为自己想开枪,所以打开的车窗窗户,这时候倒救他一命。 不然窗户从这面被击碎,四下飞溅的碎渣玻璃,无论如何都会划伤他的皮肉。 天生凝血困难的毛病,在这样的险境下,简直致命。 但……温书眠自己逃过一劫,想起姜砚,忙转过去:“你受伤了吗?” 狐狸身体没探过来,姜砚紧抿着唇,一把压着他肩,再把人给按回去:“小心点,别乱动。” 温书眠瞧见他左侧脸颊处有血迹,黏稠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暗黑色的衣襟处:“姜砚,你在流血。” “我没事。”男人身体的凝血性能好得很,并不担心这些,但为了宽温书眠的心,他还是多解释一句:“只是划伤耳朵,没关系。” 那时抬手擦了一把,结果满手的血。 姜砚怕被狐狸看到,又大惊小怪起来,所以特地藏着手,继续与后车进行持久的拉锯。 温书眠不能开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正坐立难安时,男人忽喊他:“能不能打爆他们一只轮胎?” 那当然没问题,但是……温书眠刚有迟疑,又听闻姜砚说:“放心,不影响你以后要嫁给警察的事。” 狐狸的脸,“腾”一下红了个通透。 有了姜砚的保证,温书眠自然打消一切后顾之忧。 因他实战经验丰富,所以姜砚并没有过多的反复唠叨,叮嘱。 温书眠的枪法不差,男人记得,两人初次在边境遇险时。 那狐狸就是这样,漫不经心抬手一枪,就打爆了身后警车的一只轮胎。 只不过今日追踪匪徒,明显穷凶极恶,没有那日那般平静的追逐战。 子弹在耳旁“嗖嗖”乱射,风险度强力提升,后视镜,后排的挡风玻璃这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大力损坏。 温书眠躲在副驾,小心潜伏,准备寻找时机,反击后车。 正在惊心动魄的当下,姜砚扔在手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男人瞥一眼,发现是陌生来电。 身处当前险境,当然不允许他还能分心去接电话,但那时又担心会不会是黑曼巴的销赃窝点,提醒他们计划有变,所以不得不接。 温书眠利用车身做掩体,正躲藏寻找射击点位时,看穿姜砚的顾虑,他问:“我帮你接?” 姜砚阴沉着脸色,在盘山公路里,方向盘甩得飞起:“嗯。” 他拧眉点头,又叮嘱:“注意安全。” 接个电话有什么好注意的?这男人未免过于担心他了。 温书眠咬唇偷笑,纤细的指尖摸过去,拿了手机,划起绿色的接听键,又按了免提。 听筒对面当即响起声极尽痛苦的喊:“啊!!!” 不提姜砚,连温书眠都能立刻分辨出,那是沈郁的声音。 褪去少年往日里的内敛和温柔,嗓音里的虚弱、疲惫、隐忍又难以克制,很明显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还微微发着些抖。 姜砚立即警觉起来,他和温书眠对视一眼,又听闻手机对面,传来一道沉静低哑的苍老男音。 “玉林山86号,烂尾楼三层,半小时内,我要见到我们尊敬高贵的温先生。” “若来的不及时,这位来自首都的小法医,会首先失去他的右手。”
第21章 沈郁,他怎么会? 姜砚震惊,完全不敢置信地看了温书眠一眼。 男人瞳孔放大,心绪瞬时乱了,那可是他的弟弟啊。 即使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可沈家对他的养育之恩大过于天。 沈郁从小乖巧,手无缚鸡之力,究竟是谁要害他,他又哪里吃得下这些苦? 明明从小,都只会像条小尾巴一样,安静乖巧地跟在他和沈为身后跑。 姜砚初初失去父母,成为孤儿的那段时日,性情暴戾得很。 同学们都怕他,不与他来往,更有甚者还带头针对,拉帮结派,想要孤立。 有次沈为出省参加奥数竞赛,高中放学,姜砚独自回家,却被一帮混混堵在巷子口。 他不是会被人随意拿捏的性子,下手果断、雷厉风行,但终究寡不敌众,平白挨了旁人几闷棍。 “装什么?不过是沈家收养的,真当自己能和沈为平起平坐?是大少爷了?” 由于父亲身份保密,死亡原因也没有对外公开,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是烈士遗孤。 众人只当是沈家看他可怜,才从孤儿院内领养,所以看不惯这么孤僻又傲气的人,不爽他很久。 “上周篮球比赛,沈为给他递水,他还不喝。” “人家沈郁刚念初二呢,每天晚自习都等他回家,结果呢?他绕远路避开人,直接骑车走了。” “喂,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沈郁等了你多久?” 姜砚那时候,哪有心情去了解这些?他的肩胛骨被人用脚踩住,狠狠碾在地面。 在离巷子口不足200米的地方,就是车流主道,人很多,但没人会往这条漆黑窄小的巷子里望来一眼。 期间不时有车辆远光打入,刺眼得很。 姜砚手掌撑地,好几次试图站起,但都失败。 那些人嘲笑他,骨头倒挺硬,都这时候了,明明道个歉,服个软就能完事儿。 却偏偏还试图想要反击,简直不自量力。 就在这个当下,又有一束掉头的车灯打入,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制止声一起。 姜砚被惊动,他微眯着眼,努力抬头往外瞧去。 就那么刚好,又那么意外地看见,背着书包的小小身影,抱着一条扫把当武器。 小阿郁一边朝里跑,一边大喊:“不许欺负姜砚。” 男人快要疯了,沈郁从小就是沈家人的宝贝,前段时日为他偷跑来边境地区,被沈为发现,明明已经被他亲哥亲自押送到机场,早早送回,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落入恶人之手? 且对方明显是针对温书眠来的,也清楚知道他和沈家的关系,应该是很危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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