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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现在,站在他楼下。 想见一面的心情如此强烈。 恨不得冲上楼去,站到那狐狸面前,拉住他的手,认真又大声地说:“温书眠,我从来没有丢下你。” “之前答应过要救你的事,即使豁出这条命去,我也一定会做到。” 姜砚被人推搡着往外,表情既痛苦又复杂,瘦猴儿看的心急,不得已使出杀手锏。 “姜哥,皮克斯很爱他。” 爱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是全世界最好的选择,比温书眠跟着姜砚,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看到他现在过的好,就该走。 要保自己的命,也要保对方的命。 可是、可是……姜砚心痛的无法呼吸。 就在他最难以抉择的当下,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碎裂声响。 黑影破窗而出,纵身跃下。 像飞蛾临死前的振翅扑火。 那样果断决绝,视死如归。 姜砚几乎脱口而出:“阿眠。” 二楼突发变故,整栋别墅都变得慌乱起来,楼上楼下人潮涌动。 女佣们尖叫着抱来软垫,跪在地上拼拼凑凑,试图救下二楼摇晃的人影。 撞破窗户的纤细身体,在坠落瞬间,被扑过来地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很明显的白人肤色,握住他臂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为避免突然情绪失控,破窗跳楼的温书眠受伤,男人手臂翻转,用自己的皮肉拦住那些锋利的玻璃渣,好好将他护住。 鲜红的血迹顺着指尖向下流淌,滴落在狐狸的脖颈间,艳丽颜色衬得那美丽面庞,更加妖艳浓郁。 像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花。 温书眠红着眼,发疯似的,挣扎着去掰皮克斯的手:“你让我死,让我死!!” 他要疯了,彻底崩溃,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如果人活着没有生的希望,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皮克斯口口声声说爱他。 却偏要这么竭尽全力的去折磨他。 自己爱猫他就杀猫,自己爱狗他就杀狗。 送到身边来的玩伴、心腹、左右手,也全部都要沦为他来敲打自己的刀下鬼、阶下囚。 狐狸痛不欲生,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像是得了重病。 他恨这么不争气的自己,更恨那云淡风轻,离自己不足一米远,目睹被他逼疯的人,半步踏进鬼门关里。 却仍平静无波道:“阿因,别闹。” 他没闹,他没闹!! 温书眠决心赴死,顾不得自己的疤痕体质,他扬手拔下窗台侧碎裂的三角玻璃,满眼愤恨的就要朝皮克斯的掌心插去。 房内男人识破他的意图。 立即从单手紧握变成双手紧握。 金发碧眼,如此俊美英挺的白男,完全与恶贯满盈的“毒枭”二字搭不上边。 高冷贵气的大少爷,儒雅又绅士,单只论外形,是完全能够配得上温书眠这只狐狸。 甚至两人势均力敌,气场中和,对方还能压下几丝他的媚气。 反倒是姜砚,从来没把自己的脸和温书眠的脸,放在一起好好看过。 男人当即甩开瘦猴儿的手。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他过的好? 姜砚被人拖住,尤受万箭穿心之苦,恨不得替他去死。 可此时露面,害人害己,他仓皇间意外踢中纸箱,细微响动惹得温书眠侧目。 两人视线陡然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的惊喜、恐慌,又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温书眠眼底情绪复杂多变。 就在他卸下抵抗,那微不足道的两秒钟里,自己便被人救起,拉进房间里。 皮克斯讨厌反抗,几乎立即冷眼掐住他的脖颈,只要用力就能折断。 那时本该把人贯到地上,但终究没舍得,于是扬手把他摔进床铺里。 温书眠捂着心口,惊魂未定。 仿佛刚刚看见姜砚,只是他的错觉。 挤满整个房间,大气都不敢出的安保、背着药箱扑来跪到脚边,手忙脚乱想要替皮克斯包扎的大夫。 都被那貌美白男,扬手挥开。 “你刚刚……看见谁了?” 皮克斯冷冰冰地半句质问,平地惊雷。 温书眠问心有愧,强按心绪,不敢表现的太过反常。 瘦猴儿说的不错,他与皮克斯,十余年携手相伴的情谊,哪怕转瞬即逝,对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更何况他在生死关头,实实在在分了神。 皮克斯拒绝包扎,任那鲜血流淌。 男人漫不经心,重新折返窗台边,视线往下,落到姜砚刚刚站立的地方。 可现下……那处却无一人在场。 他冷不丁地吩咐:“去查查。” 房内安保领命,霎时间撤去大半。 温书眠跌坐床榻,想到姜砚,心尖猛颤,身体不受控制,轻微发着些抖。 皮克斯没太在意这些小伤,只拿毛巾按住手臂止血,又靠近他:“不打算求情?” 男人恶劣,回回争执有分歧,都要拿些把柄来要挟,美其名曰为训导。 他逼的温书眠不敢有软肋,害怕活物,看见那些毛茸茸的便移开眼,生怕犯下什么杀债。 又要应付,装作喜欢那些冷冰冰的石头。 可皮克斯仍不放过他,叫了这段时间照顾自己的阿嬷和女佣,到床前跪成一排。 “往常我要罚,你们温先生都是哭着求情,可偏偏今日无动于衷。” “看来是有人趁我不在,偷懒怠慢,没伺候好他,该当何罪?” 女人们吓软了脚,知道这位皮克斯先生的性情,比起他们古怪的温先生,有过之而不及,连辩解都不敢贸然。 直至那男人拔出枪来,漫不经心地拉了保险栓,众人才前仆后继地上前去争一条活路。 “先生明鉴,我们怎敢偷懒怠慢。” “温先生在别墅期间,大家都是尽心尽力,唯恐不足啊。” 皮克斯指腹磨磨枪口:“既是如此,那他为什么不替你们求情?” “我们家阿因,可不是这样眼睁睁看着大家无辜赴死,却见死不救的人呢!” 下跪仆人惶恐,不知他意有何指,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皮克斯出言提醒。 “往常我最是给我们家阿因脸面。” “若是他肯为你们求情……” 皮克斯伸手,用力捏住狐狸下巴,将泪眼婆娑的美人拽至自己身前,指腹在那嫩白的脸颊两侧,按出刺目红痕。 滚烫的眼泪淌进他的掌心,男人却无动于衷,满足的神色像是在欣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仆人们清醒过来,转头扑向温书眠。 “温先生、温先生,您除夕想吃的饺子,元宵想包的汤圆,庭院里养着的小白兔,种下的蔷薇花,我们都有好生伺候。” “上回您说床头想挂中国结,满院的仆人都来陪您一起学,您说要过春节,给大家都包了红包,说吃过年夜饭后就是一家人。” 可她们哪敢跟他做家人? 她们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也不过是想在鹰爪之下谋求一条生路。 “温先生,饶命啊,温先生。” 温书眠闭眼,被人喊的心慌,头痛欲裂。 这样杀人于无形的法子,皮克斯不知对他用过多少回,却偏次次都能捏人七寸。 但若只折辱他一人,能救眼前千万,那也值得。 狐狸呼吸困难,痛苦伸手,指尖拽他衣袖,两腿又瘫软无力,躯体自床侧滑下,跪他脚边,颤抖地直不起腰。 “求你,求你。” 他带着哭腔:“求你放过她们。” 这样的求法,偶尔见效,偶尔也不见效。 这些人是生是死,完全凭皮克斯的心情,而自己不过区区调剂,能哄好则好,若哄不好,便又是十条性命。 但很显然,皮克斯今日心情是好的。 他抬手捏起温书眠的下巴,将那满是泪痕的小脸儿,上下左右,仔细端详。 “早该这么乖,又何须吃些苦头?” 男人放下枪,弯腰捞他入怀,打横抱起,脚步朝浴室方向走去。 “今夜温先生饶你们一命,都散了吧。” “倒是与我别扭这几天,非得找这不痛快,心里舒坦了?” 浴房水响起。 房间众人连滚带爬,做鸟兽散。 南部别墅的事,很快传来北部园区。 众人私下议论那蛇蝎美人与皮克斯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倒是来劲。 姜砚心有余悸,夜夜噩梦,闭眼都是温书眠破窗而出,绝意赴死的那一幕。 他庆幸自己决定冒死折返,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定要将他带回。 事后,园区里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散漫查点几番,又无功而返。 姜砚猜到,大抵是那日温书眠跳楼,意外与他对望,怔神片刻,便叫人察觉。 为避免自己差错,致人于险地,他只好低调蛰伏,鲜少露面,盼着此事尽快过去。 好再次寻找出手的机会。 这样隐瞒半月有余,忽逢深夜大雨。 一道惊雷闪过,雨势倾盆而至。 瘦猴儿呼呼大睡,姜砚起身关窗。 视线无意下瞥,却猛的心跳停止,他瞧见楼下头戴棒球帽的黑衣身影,以及下巴微扬,露出帽檐下那张浓郁艳丽的惊人面容。 姜砚几乎毫不犹豫地摔窗追了出去。 他没有什么情绪,大脑也还空白着,甚至连纠缠的痛意都忘记了。 只想在那一秒抓住他,抱住他,再带走他…… 从二楼到一楼,男人五步并做一步跑。 十二阶的楼梯一跃而下,待仓皇赶至那处,心绪茫然无措,竟又发现空无一人。 他绝不怀疑自己眼花,四下张望的瞬间,又看到右手侧的连廊库房里,闪过一个黑影。 男人发了疯似的追过去 狭窄库房弯弯绕绕,重物堆积如山。 姜砚一边跑,一边不停地被磕绊到。 他眼侧光影若隐若现,迅速闪过。 小狐狸的背影也在月光下,明明暗暗,真真假假,光怪陆离,仿若幻境。 直到坚定抓住那只手。 男人才低声沉吟他的姓名。 “温书眠。” 你既来了,又为何要逃。 莫不是还在伤心那日,我放开你的手,推你重回十八层地狱? 可至那日后。 我的心,竟也是痛的。
第26章 姜砚情绪变化明显,在意温书眠的心情,今时不同往日。 从园区住宿楼,到集装箱的铁皮仓库里,短短数十步,跑出了这一生的颠沛流离。 狭窄黑暗处晃动的身影,像是眨眼就会消失的幻术。 温书眠手臂纤细,被人握住,再用力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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