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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事实证明,某种时候是不能高兴得太早。 隔天颜沛打电话过来,岑雪还有点酒后的隐痛,就听见他幸灾乐祸地:“听说你们撞曲子了?好可怜啊。” “……”真是不留余力找机会痛击对手,岑雪稀奇他要做什么,真诚地发问,“那你是来恭贺的?” 颜沛说:“我送你一个曲子怎么样。” 岑雪挂断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这么好心。
第60章 寸土寸金的大厦,颜沛的工作室能占一整层。 岑雪来的时候颜沛正戴着耳机,一点儿也没察觉人到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给颜沛一个惊喜什么的,走到门口下意识左右看看,结果被门禁人脸识别到开锁成功,门就这样堂而皇之打开。 看来是颜沛把他照片也录了进去。 岑雪觉得这个系统很傻瓜,怎么光照片就够了? 工作室很大,还有专门的会议室、录音房之类的,但主要的设备主要堆积在颜沛身边。岑雪和十几岁时的见识显然不同,已经不会再对熟悉或陌生的昂贵设备小心翼翼,清楚知道它们不会因为自己多摸了一下而停止运作。 依照颜沛的性格,就跟那种恶龙一样,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里面,岑雪轻车熟路,明明是第一次来,却直奔最里面一个关上的房间。 房间没上锁。 岑雪进去,侧身靠在颜沛桌前,像是一眨眼人就出现了一样。 颜沛取下耳机。 岑雪:“有约还这样待客?让客人自己自便吗。” “你是客人吗?” 颜沛慵懒地倒在价格高昂的人体工学椅上,往后倾斜。 虽然听起来是在挑衅,但岑雪懂他狗嘴里指的是“自己人”的意思。颜沛状态看起来不错,想必最近过得很顺心,特别是现在。 他舒服地叹着:“你要来我就有灵感了,要么说你是我的缪斯和天使呢。” 岑雪听着浑身发麻。 有点儿恶心。 但还在兴头上的男人才不管这么多细枝末节,他一手晃晃耳机,顺道就塞在岑雪头上。 另一手操作电脑:“听听看。” 不过岑雪已经听不见这三个字。 怪不得他进来颜沛一点反应也没有,耳机的降噪功能未免也太好了。 世界不过寂静一秒,很快填补这段空缺的就是颜沛新鲜出炉的创作。即使岑雪并不很懂这方面,但基础的审美能力还是有的,颜沛的天赋得天独厚,这是他十八岁就知道的事情,久违的七年后又被带着领悟一遍。 金贵高级的设备把细节发挥到极致,短短的几十秒,岑雪得到了沉浸式最高规模待遇。 甚至头皮牵动全身传来一阵酥麻。 堪比颅内高潮。 直到里面的声音结束了,都没反应过来。 颜沛贴上来时,他吓了一跳。 因为听不见动静。 颜沛也和他一样背对电脑,高耸的鼻梁很是优越,导致每次他要贴过来时,鼻尖总先到一步。 他干脆就把这当作情趣,用鼻尖顺着岑雪侧颈的线条描摹滑到上面去,到嘴角微微嘟起的颊边,含着吮吸了一下。 岑雪惊醒似的,和他拉开距离。 只是嘴角的湿热散不下去。 一瞬间他还以为回到七年前的时候,写出满意的歌,无论如何颜沛要他第一时间听完,然后就开始借着创作剩下的兴头上下其手。 哦,顺带笑他唱歌像鹦鹉学舌。 颜沛估计也是陷在回忆的下意识里,见他这样,眼里多了一丝清明。 岑雪走出他圈出的领地——指颜沛随手就能捞到的范围,装作对其他摆件很感兴趣的样子。 背面是设计过的黑胶唱片墙,要仔细看过去的话,很能杀时间。 但颜沛会追过来,他对岑雪总是有种不安稳的欲望,一定要肌肤相贴才能安心似的。 墙下有一座小柜子,放了些摆件,刚好是微微塌腰手能撑到的高度,并没有固定在墙上,柜子发出吱呀的响声,连带摆件也晃动,岑雪下意识扶住,却发现那本来就是个摇晃的设计,然后才应付霸道地、从背后用双手把他困住的男人。 侧过头的角度,能看见男人深邃眉骨下的阴影。 颜沛顺理成章地用下巴蹭入岑雪肩膀,那块的布料便皱了。 岑雪迎邀、灵感上门让他心情很好,说话也带着股无所谓的懒意,不像有时候吃了火药似的哪儿都不顺听,冲人得要命。 搞得岑雪总觉得,他每次写完歌都有种微妙的事后感。 可要说创作就缓解躁动的话,也不全是,他要是写好歌了,岑雪一般能不能睡个整觉。 他的目光追随岑雪凝视的方向:“你喜欢这个歌手?” 岑雪本来没认真看,发呆而已。 闻言一瞧,发现还真听过。 歌单中收藏得为数不多的一首歌,专辑就在眼前。 岑雪澄清:“不是喜欢歌手,只是这首歌听过很多次。” 颜沛却更得意说:“还说不关注我?你没看它的制作人表?” 大概是播放器歌词之前那一串看不懂英文人名。岑雪从来都不关注这个,听颜沛的意思,似乎这首歌还和他有点关系。 不用他去回忆去找,颜沛给他指了专辑封面一角:“我的名字。” 颜沛在国外卖的歌,就是卖给了这个人。 现在两个人在自己国家混得都不错,偶尔还联系。 不过这一下让岑雪把想说的话憋在了嘴里,他原本下一句是:以前有过一段失眠的时间,听这首歌会睡得很快很沉。 但很明显,那段时间是七年前,与颜沛有关。 要听令他失眠的罪魁祸首……之一的歌来安抚睡眠,有些莫比乌斯环的莫名荒唐。 岑雪的嘴角紧紧抿起来。 不过这个角度颜沛看不见他的脸,也无所谓他的反应,反正只是衍生的话题。 到此为止,正事前的试探寒暄貌似就结束了,颜沛继续说:“没想到你会来。” 闭门羹吃多了就是这样,颜沛都习惯岑雪拒绝然后他再硬塞。 结果昨晚电话挂断没五分钟,据然又罕见地回拨过来,那一瞬间颜沛差点以为对面是傅揉云,借机耀武扬威,比如“我能随便安排他手机而你不行”云云。 习惯强扭的瓜的口感,再尝到相反的滋味,就有些上头了。 颜沛哼哼:“果然没道理拒绝我的歌。” 现在要他的曲子,除非像选秀那样合作,已经有价无市。 毕竟自带流量,只要挂上颜沛两个字,会有无数小炮仗们帮忙挂记,数据绝对差不到哪去。 岑雪点点头,当做赞同,如果有谁听见颜沛主动说要送一只歌,估计恨不得下一秒就登报挂热搜告昭天下,但他不是。 这很奇怪,拿颜沛的人情去帮傅揉云,衬托他这个人有些问题。 会让他们关系更说不清楚。 傅揉云也不会接的,岑雪知道他脾气,宁愿去高价卖别的制作人的曲子。 所以这只是个幌子,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当时剧组太累,来得及找他。 于是随便道:“哪有这么白送的好事?代价我恐怕也给不起。” 用手将颜沛的手扭开,岑雪从他的桎梏中脱身,和他并肩倚靠在橱柜边缘。 “给得起啊。” 颜沛也不恼,他话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预谋已久的东西要破土而出,果然善良也装不过三秒,他压低声音:“我只要一个署名。” 岑雪瞥着他。 “但肯定不能写我的名字,”他都要抑制不住做坏事时恶劣的笑了,“用假名吧——‘许麟’,怎么样?” 他双手抱胸,像是真的在思考苦恼一样撞撞岑雪肩膀。 “哎你说,真的好奇怪,我那时候明明看到你的死亡证明,为什么墓碑照片上的人和你长得完全不一样。照片上的人是谁啊,我认识的许麟又是谁啊?” ——另一件事,不用问了。 岑雪想,颜沛静悄悄,果然在作妖。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颜沛。 “你认识的许麟,不一直都是我吗?” 颜沛不吃这套,满口探究的追问:“别顾左右言他了。” 岑雪:“你去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买束花?” “花?没有,”颜沛耸耸肩,“我是找人,又不是上坟。” 严子佼都知道要买上一束向日葵和洋甘菊。 ——岑雪心里蓦地闪过这样的比较。 他觉得自己可能和颜沛天生相冲,总能在无数可行性的办法下找出他最不喜欢的一种。 不愿说和主动说是两码事,主动说和被瞒着查又是两码事,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太奇妙了,岑雪并非是想要拿两个男人作比较,可他现在却生出一个想法:为什么陆雁昔不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而颜沛就可以? 颜沛一副“捉到你马脚”的表情。 他已经很确定,岑雪和真正的许麟并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就是借他的死,想要离开我而已,”颜沛发表自己的推理,充斥个人感情色彩,“谁有这么大能耐,给你找的同名同姓的替死鬼?” 岑雪面无表情说道:“尊重一下死者,可以吗?” 然后又看向颜沛的颈间。 今天没那么多搭配首饰,也是空荡的,岑雪觉得上面应该给捆着一个项圈,锁链的那头放自己手里,这样每次颜沛不听话的时候,就能狠狠一拽,用撕扯的摩擦的痛惩罚他,直到他记住教训为止。 他太难管束,和别的不一样。 蓦地,岑雪记起陆雁昔。 他现在应该在s市,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s市,城中村某栋群租房。 房东经营这块租赁已经有几十年了,可能比眼前愿意买下凶房的年轻人年纪还要大。 带人进门看看房子内部,在五楼最不好的位置,由于有一段时间没人住过,白炽灯“啪”得一下打开时,突兀刺冷的光下弥漫着尘雾。 “事先说好的,这间是凶房啊,几年前死过人的,”怕年轻人反悔,房东再三提醒,“不过已经打扫干净了。要不是不容易租出去,我还不愿意这个价格卖呢……” 年轻人笑道:“不会后悔,我全款要的。” 如果房东经常看电影,可能会觉得这人声音熟悉。 但房东只觉得这人太奇怪了。哪有奔着凶房来的?而且没看过房子就签合同了!还说是经人介绍,好不容易找到,什么人啊给介绍凶房。 但能卖,房东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虽然这个年轻人穿得遮遮掩掩要捂死自己似的,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墨镜,不过没关系,钱能到手就行,走正当程序害怕反悔不成。 陆雁昔随意跟着走了走,果然如房东所说,都打扫干净,没见到半点不合时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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