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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将小排送过来,闻宿会装得很乖,近一米八的身高用着没成年的语气叫“阿姨”。 江锦从前总抱怨自己为什么没能生个女孩子,包括陈樾的父亲陈海生都更喜欢女孩一些,看见闻宿留着长长的头发,漂亮的脸蛋白白嫩嫩,话音都软了。 “小宿嘴真甜,阿姨还带了水果,我家这两个儿子皮糙肉厚,不用你这么费心守着,想吃什么随便吃,让陈樾给你削苹果。”江锦不管病号的手有没有裹着没拆的纱布,就把任务给派遣出去。 “妈,您这么喜欢他,干脆收了当干女儿养。”陈樾生啃没削皮的苹果,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什么干女儿,人家大小伙子,不许乱说话。”陈海生一本正经,话锋一转:“小宿你甭客气,就当是自家人,他这嘴没个把门的。” “好,谢谢叔叔阿姨。” 闻宿装乖的样子陈樾心悦诚服。 老两口离开,闻宿便迫不及待过去打开包保温盒,其实闻宿也没表现的很着急,是陈樾自己非要这么认为。 虽然是两个人的份量,但陈樾总会多给闻宿一些,闻宿太瘦了,脸上也没什么肉,皮肤白得像被人虐待,看得人心疼。 闻宿吃完碗里的,陈樾又把保温盒里剩下的排骨夹到对方碗里。 闻宿吃得专注,嘴角沾了点汤汁都没察觉,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的油花,粉润的舌尖在苍白的唇间一闪而过,陈樾瞳孔收缩,急忙埋下头。 “怎么了哥?不舒服吗?”闻宿放下筷子,歪着头凑近查看。 闻宿睫毛很长,投下的阴影在眼下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关切。 “伤口有点疼,没事的。”陈樾哪敢说你小子能不能好好吃东西,擦嘴就用纸,舔个什么劲。 他干咳两声,视线不知道飘到哪里。 做饭的不洗碗,病号不用干活。 是大众默认的铁规,保温桶不刷好,油渍凝住之后会很难清洗,闻宿每次饭后都会把保温桶拿去公共厨房洗干净。 陈樾转去普通病房后病房内就没有独立的洗手间了,还挺不方便的。 这次闻宿去了很久,走廊声音吵吵闹闹,陈樾在病房待着没事,就凑热闹过去看看。 当事人是闻宿,闻宿红着眼睛,脖颈青筋极其明显,金属抑制低频率闪烁,证明闻宿的情绪处于异常活跃的状态。 “保释花了不少钱吧,你信不信我一通举报电话过去,你的保释权就被取消?”男人眼神不屑,没轻没重踹了脚身边跟着的小姑娘,“我女儿犯错,老子骂孩子天经地义,你个蹲大牢的少多管闲事!” 有路人听不下去,没忍住说道:“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孩子生病也不是他自己想,你舍不得花钱治病也不要把气撒孩子身上呀,瞅瞅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孩子都让你打坏了。” 男人见一堆人帮闻宿,只当是这群老太太被闻宿的长相蒙蔽:“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帮他说话,他脖子上戴的是抑制环,抑制异能者使用的能力的玩意,他就是坏事做尽才会被带上这狗链子!”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扯住二闻宿,淡淡的白光从男人指尖飞出飘进抑制环,抑制环识别到能力波动,突然触及紧急预警。 狂闪的红灯带着电流压制,同时收紧。 闻宿脸色变化,眉毛轻轻皱起,他肩膀小幅度颤栗,手掌捂住脖颈一侧,身体不自主向一侧倾斜。 “看看吧,看看吧,他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呸!”男人还在怒骂,手里没轻没重搭在闻宿头顶用力一推。 闻宿向后踉跄,后腰猛地磕在窗台的尖角上,一声不大的喘息溢出,脸色随之变白。 他蜷缩起身体,顺着墙壁滑座在地上。 “你干什么!”陈樾跑不快,拖着步子冲过去。 “呦?又一个小白脸,你就是他监护人?”男人歪着嘴,难听的话还没等说出口,脸色变了又变。 陈樾换了新的工作手环,全息投影的身份信息亮出蓝光,男人喉结滚动,向后退了半步。 “a1区异侦队负责人,你刚刚的挑衅行为违背异能者协议第四十三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道歉还是想进大埋山蹲几天?”陈樾语气不善,脸色阴冷。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弯腰反复道歉。 一边的路人嗤之以鼻,发出低声的议论。 “不好意思,他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还是要进大埋山蹲几天。”陈樾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尤其面对的还是这种无理取闹见人下菜碟的下三滥。 他呼叫言榆,言榆很快带人传送过来,那男人试图挣扎,言榆黑着脸给男人一拳,打得男人脸部横肉乱颤。 异侦队执法就是这样,确认有异能者存在违规行为可以不择手段将其羁押,与普通警方存在本质差异。 毕竟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有本源运转,小伤几天就好,大病也很难会死。 陈樾没敢耽搁,过去查看闻宿的状况。 闻宿呼吸很乱,抑制环收缩的程度是强电流压制状态。 陈樾的控制器不在身边,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解除控制,他着急,试图叫闻宿放平情绪。 “闻宿!闻宿!你听我说!”陈樾把脸凑近对方,他看见闻宿嘴唇苍白,汗珠顺着凹陷的颧骨滑进领口,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 那道被汗水浸透的眉骨下,紧闭的眼皮正不受控地抽搐,从喉间溢出的呜咽破碎又沙哑,让人忍不住心疼。 “不要去想那些,想些开心的事情,闻宿!”陈樾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闻宿的脸,可惜他的引导并没起到作用。 有护士赶过来,不明所以地盯着他们。 “抱抱我……” “哥……” “抱抱我......”气若游丝的呢喃响起,闻宿虚弱地抬起手臂,指尖在空中虚抓,像溺水者渴望浮木。 陈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没有半秒迟疑就俯身将人捞进怀里。 滚烫的呼吸扑在颈侧,剧烈起伏的胸腔硌着他的伤口,那只颤抖的手终于揪住他的衣襟。 随着安抚性的抚拍,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 “患者,请问需要帮忙吗?”护士凑过来,试探性询问情况。 “没事。” 闻宿的头发缠在手上,像纠缠不清的心事,怎么都解不开。 “没事,已经好了,已经好了。” 陈樾机械地重复,手指不受控的发颤。 ◇
第26章 闻宿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抑制环停止闪烁。 陈樾小心将闻宿扶起,闻宿腿脚发软,几乎把整个身体全部压在他的身上,压到他部分伤口。 陈樾强忍着,在护士的帮助下将人带回病房。 闻宿不舒服,贴到床边便侧身滑了下去,他蜷着身子陷进被褥,脊背弓出弧度,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陈樾盯着对方僵硬的后腰,觉得闻宿刚刚撞的那一下不轻,去翻医药箱里的跌打喷雾。 他把喷雾摇开,脸上表情凝重:“你趴好,我给你喷点药。” 闻宿动动肩膀,后背稍一挪动便发出沉闷的呼吸,他偏过头不看陈樾,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还是慢吞吞地翻过身,主动用手勾起衣摆,往上撩起衬衣,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线。 闻宿太瘦了,几乎能看见骨头,腰窝处的淤青过于醒目,破皮处还渗着血珠。 陈樾先用消毒棉棒擦去血渍,随即打开喷雾的盖子。 药剂喷上皮肤瞬间闻宿猛地绷紧脊背,腰本能地瑟缩,腰线随之起伏。 陈樾喉头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那片青紫,突然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明明心里还装着别人,此刻却被闻宿搅得心烦意乱。 闻宿的腰疼了很多天,办理出院的时候闻宿跟他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陈樾留意到闻宿总会抽时间靠着墙壁休息,猜出对方是腰不舒服。 他几次让闻宿先上车上休息,闻宿都不愿意,非要等在他身边。 陈樾没办法,只能由着对方。 从医院到陈樾家的车程不算长,陈樾的父亲负责开车,他的母亲坐在副驾驶。 陈樾和闻宿坐在后排,闻宿上车后长舒口气,因为腰不舒服连着换了几个姿势都没能缓解。 闻宿嘴上不说,陈樾却见不得对方难受。 “腰还在疼吗?” 他记得闻宿刚从大埋山出来的时候对疼痛是不敏感的。 “嗯。”闻宿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陈樾轻轻咳嗽两声,摆烂一般将身体挪向车门,他给闻宿留出足够的空间,单手揽住对方的腰。 闻宿低头,视线落在他的手背上,很是意外陈樾的动作,目光带着好奇,转而看向他。 “前面有点堵车,你靠下来躺我腿上能舒服一点。” 陈樾发现闻宿在纠结时总喜欢搓搓手指,闻宿犹豫片刻,想了一会儿才顺着他手上的动作侧身趴下。 头枕着陈樾的腿,长发顺着皮质坐垫滑落下去。 闻宿阖上眼,安静得像只捡来的小动物,不敢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哪怕主人主动关心,都要担心自己的回应是否超出主人可承受的红线。 陈樾意识到自己过分关心闻宿,下意识逃避不去正视这些。 陈樾父母送他们回去后没有多留,房间简单收拾过,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处理。 闻宿很喜欢陈樾养在家里的几盆绿植,见叶片落了不少灰尘,用抹布小心擦去,侍弄的动作极其认真。 一手拖着花叶尾部,一手拿着喷壶,水喷在绿植上,有水珠顺着叶片落在指尖,滑到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发青的血管鼓起些弧度,带着一种病态。 陈樾长吸口气,觉得眼前的画面太过熟悉。 他第一次见桑傩时就是这样。 落地窗前,桑傩逆着光,手里拿着水壶正熟练地给花喷水。 动作儒雅端庄,让陈樾一见动心,尤其是桑傩转身以后眼底表露出的那抹情绪。 说好听些陈樾是被对方的气质吸引,说难听些就是他差点硬I了。 闻宿真的太像桑傩,又或者说桑傩更像长大后的闻宿,陈樾觉得自己干脆出家算了,见一个爱一个算什么事呢? “你腰不舒服就别弄这花花草草,回去好好休息。” 陈樾依靠在门板上,指关节敲敲门框。 “好,我把这盆浇完就休息。”闻宿回过头,眼角笑出很好看的弧度,像精心设计过。 陈樾有些累,回到卧室准备休息,他盯着天花板,大白天没什么困意。 发呆好一会儿,无聊地打开手机盯着桑傩的头像发呆。 两人极少闲聊,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住院前,都是一些工作内容。 他短暂纠结过后,端坐在床上想给桑傩打一个视频电话,且不说到底是谁救的他,桑傩至少在医院照顾他一阵子,打个电话道谢总归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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