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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陈樾缓缓松开手。 “哥,”闻宿放下手柄,侧过脸看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皮肤上,“你要是不行的话就换一个。”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单纯的提议。 陈樾抿着唇没说话,胸腔里憋着股劲,像是有东西在往上撞。 他盯着屏幕,抬眼看向闻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男人不可能说自己不行。” 声音带着点较劲的哑,“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说着他伸手去按重启键。 “等等”闻宿将他叫住。 陈樾“嗯?”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转头去看闻宿。 闻宿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他的手腕轻转,掌心朝内,拇指带着刚握过手柄的温度,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就那么擦过陈樾的脸颊。 动作利落又自然,像是随手拂去落在肩上的灰尘。 指尖过皮肤,带起一阵极轻的痒意。 “都是汗。”闻宿收回手。 陈樾僵在原地,那点短暂的触碰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脸颊一路窜下去,钻进骨头缝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发紧。 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起伏,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一下比一下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良久,他把手柄放在桌面上。 “有点累了,我先去洗个澡。”陈樾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长时间没喝水,干涩地发紧。 他下意识地拽了拽家居服领口,棉质布料蹭过颈侧汗湿的皮肤,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还好衣服够松,能遮住…… 他不敢深想,要是被闻宿看出什么…… “好吧。”闻宿应了一声,声音里也裹着点疲惫,尾音轻轻落下去。 他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大概是热得难受,抬手揪起自己衣服的一角,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扇动着。 风顺着敞开的衣襟钻进去,带得布料微微晃动,偶尔能瞥见他小腹紧实的线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樾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猛地别过脸,视线死死钉在浴室门的方向,脚步有些急促地走过去。 冰冷的水从花洒里泼洒下来,砸在肩上,激得他肌肉一紧。 他仰起脖子,任由水流冲过喉咙,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沉,胸腔里那股被压下去的热意又冒了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手臂小幅度地动作。 …… 身后的门把手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转动。 “闻宿!”陈樾的声音陡然提了起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尾音发颤。 门没被打开,他却觉得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手指蜷缩着发颤。 “哥,遥控器在哪?我找不着。”门外传来闻宿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听不出太多情绪。 陈樾闭了闭眼,用力抿了抿唇,逼着自己缓下呼吸,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在……沙发上,可能被抱枕压着了。” 他的声音还有点紧,混着哗哗的水声,显得有些含糊。 “哦,我去看看。”闻宿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陈樾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后背抵住瓷砖,花洒的水还在流。 ◇
第51章 2028年五月四日。 五一期间,陈樾原以为自己能消停的放个假,没想到一直没有动作的祭夜突然大肆行动。 他们以收集特殊能力为目的对未成年异能者下手,导致有不少家庭报案说自家孩子失踪。 “你们别管我!快追。”陈樾紧张,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左手死死按着右臂的伤口,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往外涌,顺着小臂的弧度滑进掌心,积成一小滩温热的黏腻,又从掌根滴落砸在水泥地上。 “你们先追!”言榆叫一队跟上去。 巷子里灯光昏暗,风带着土腥味刮过,吹得陈樾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他另一只手挥开言榆伸过来的胳膊,动作重得带起一阵风,眼神却死死盯着巷口。 “孩子还在他们手上!”他仰起头,眼里因为疼痛泛着红。 “你伤成这样我怎么不管?”言榆的声音发紧,尾音都在颤,他又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扶陈樾的肩膀,指尖刚碰到对方就被陈樾狠狠甩开。 言榆看着那道被划开的口子,边缘翻卷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红肉。 “你疯了!这个程度的伤就是异能也没办法控制。” 陈樾往后撤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墙面上,却压不住身体里翻涌的疼。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滚:“就一道口子,死不了。” 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的冷汗滴下来,砸在下巴上。 “他们手里带着人,跑不远的,你的能力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用在我身上,浪费!你现在追还来得及!” 陈樾偏执的性子言榆知道,强硬像块石头,做下的决定更是很难因为一两句话改变。 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急得跺脚:“樾哥,言榆说得对,你这伤再不处理要出事的!” “少废话。”陈樾低喝一声,左手稍微松了松,看了眼伤口的位置,又立刻按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俩分两头追。”他顿了顿,“别让他们跑了,你们还想要多出来几个闻宿!” 这话是什么意思言榆再清楚不过,他别过脸,一拳砸在墙上,他咬了咬牙,往巷口看了一眼,又回头瞥了瞥陈樾按在伤口上的手,终究是没再坚持:“那你在这儿别动。” 说完,他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巷口冲,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血滴落在地上的轻响。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右臂的疼越来越清晰,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 雨越下越大,陈樾有些冷。 陈樾想撑着墙站起来,右臂的伤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那点刚攒起的力气瞬间卸了个干净。 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猛地失了重,眼前猝不及防地一白,连雨丝划过空气的轨迹都看不清了。 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激得他脖颈一缩。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摔进泥泞里,溅起的泥水溅在下巴上,带着土腥气的凉。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牙关发紧。 耳边只有风声卷着雨丝呼啸,呜呜地响,像是要把整个巷子都吞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意识像被泡在水里,昏昏沉沉的。 伤口的疼渐渐变得钝重,被一种更清晰的冷意盖过,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连指尖都麻得发僵。 “陈樾!陈樾!” 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喊,一声声撞进雨幕里。 陈樾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里只有一片晃动的水色。 言榆的声音越来越近,却像是隔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真切。 “别睡!听见没有,不准睡!”言榆跪在泥地里,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声音发颤,“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撑住,听见没?” 陈樾的耳边嗡嗡作响,雨水砸在眼睛上,涩得他根本睁不开。 身体冷得像沉在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他忽然怕了,不是怕疼。 闻宿还在队里,他们说好晚上回去一起吃饭的。 如果他死了,闻宿会怎么样? “闻……宿……”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刚出口就被斜斜打来的雨水冲散了。 “别告诉闻宿!说我有事,出差。”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他死死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的泥里,想借这点疼让自己清醒些,可眼皮重得像是被粘住了,怎么也掀不开。 “你先别说话!”言榆的传送能力已经用完,救护车还在来的路上,他脱下外套遮在陈樾身上,试图挡住伤口。 “我说……”陈樾的意识已经涣散,嘴里却凭着本能念叨。 言榆有些崩溃,他发了疯似的吼出来:“我他爷爷的知道!不告诉闻宿!你能不能给我闭嘴!你在乎他你他丫的倒是跟他说啊!” 陈樾阖上眼,不说话了。 市医院急诊楼,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担架床的轮子划过地砖,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医生走在最前,嘴里反复喊着“让让,麻烦让让”。 陈樾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抢救室的铁门在言榆眼前关上,将里面的一切隔绝开来。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刺得他眼睛发疼。 言榆僵在原地,刚才还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断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的铁椅子上,顺势滑坐下去。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还残留着陈樾的血温,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堰城异侦队,一队押着被捕的异能者进入大厅,几个吓得够呛的小男生哆哆嗦地跟着负责人进入医护室。 两个男生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不严重。 闻宿站在二楼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目光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下扫。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走廊都看了个遍,却始终没瞧见陈樾的影子,连言榆也不见踪迹。 他皱了皱眉,转身快步下楼。 “你们队长呢?”他走到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同事面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樾队在哪?” 那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他们都认识闻宿,言榆送陈樾去医院前特意代过,要是闻宿问起,就说陈樾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得晚点回来。 其中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樾队他……临时被叫去开个会,可能要晚点儿才回来。” 闻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开会?他走的时候没说。” 他记得陈樾出门前还跟他说,处理完事情就回来,让他在队里等着。 “是突然通知的,挺急的。”另一个人补充,眼神有些闪躲,“言榆也跟着去了,估计得忙一阵子。” “你们不用骗我!”闻宿知道,陈樾一定是出事了。 这些人能这么说一定是陈樾的授意,就算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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