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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傩顿了顿,补充道:“或者约个画像师也行。” “好,你确定没事?”陈樾担心。 “没事。” 桑傩起身,镜片后的笑意让陈樾琢磨不清。 陈樾把李队长叫走,在没人的位置简单说了一下桑傩的情况,李队长也算是见怪不怪。 “嫌疑人名单可能还得等一等,画像师的话队里有是有,不过外调出差了,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那就麻烦李队双管齐下了,看看哪边来的更快些。” “樾队长客气。”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带人回去了,李队回见。” “回见。” 郾城异侦队,陈樾确认好桑傩确实没事,就让言榆把桑傩带去二楼。 柳诗晴还在照顾闻宿,闻宿一如往常,在情绪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他布下的指令。 几人进去,闻宿听见声音把头抬了起来。 上午陈樾忙,一直没来得及让桑傩见闻宿。现在有时间,正好可以让桑傩帮忙看看闻宿的情况。 “他就是闻宿吗?”桑傩摘下眼镜,似乎不太舒服地揉了揉眼睛。 陈樾:“对,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像个木偶,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几乎没有一点自主意识,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 “我试试吧。” 桑傩站定在闻宿身前,还是同样的姿势,桑傩将手指贴在自己眉间,而后引出一条细线落进闻宿的眉心。 不过这次桑傩停留的时间很久,就连表情也变得奇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向坐不住的柳诗晴都少有地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互相的呼吸声。 良久,桑傩放下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建议樾队长把闻宿送回去,他现在的情况你可以理解为是他自己对外界的一种封闭,并不是大火导致的。” 桑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继续说:“他知道自己伤害了你的弟弟,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把从你弟弟身上抽走的能力还回去,但是在项圈的作用下,他只能受着日复一日的煎熬。” “他封闭自己,活在属于他的里世界里,也许五年期一到他就醒了,你不用这么着急接他出来的。” 陈樾没太明白桑傩话里的意思,他之前有听说过“里世界”这个说法,不过大部分都是精神状态有问题的人才会出现所谓的“里世界”,闻宿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处于陈樾的知识盲区。 “接都接出来了,干嘛还送回去,他现在这个样子,在哪不是待着。”陈樾还是想多找些人试试。 桑傩没再多言,盯着闻宿看了一会儿便自顾自下了楼。 宋昭从协会回来,拿着一摞文件走进陈樾办公室。文件顺着桌面推到身前,陈樾大致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近期协会针对弑杀者的事情连着开了数场大会,无非是这人行踪太过诡异,可以做到杀人于无形,对各界造成了影响。 尤其是那些商贾富绅,生怕自己成为弑杀者的下一个目标。一直在撺掇协会对此人赶尽杀绝。 “还是弑杀者的事,你见过他,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宋昭拉了一张椅子在他身前坐下,陈樾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是觉得这人在某些方面的行为和心理实在是有些偏离常人,透露着变态的意味。 “他剿灭祭夜总部,对于协会而言是好事,但是祭夜留在各处的暗棋是谁我们不清楚。弑杀者杀的人到底是不是祭夜的棋子我们也没有办法确定。” “现在一部分异能者担心弑杀者对外界的弑杀行为是无差别杀人,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我也富得流油,大抵也怕他杀到我的头上。”陈樾实话实说。 “那如果我说,上面把追捕弑杀者的任务彻底交给你了呢?”宋昭连敲几下文件夹。 “他上次不过是碰巧出现在A1区,十几个大区他哪个没去过?怎么这事就落我身上了?” 弑杀者的追捕任务就是块烫手的山芋,宋昭原以因为这事弄到最后会是各大区成立联合抓捕,没想到却落在他和陈樾的手里。 宋昭:“你是不知道那帮老顽固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样子,估计是见过弑杀者的都死了,只有你活着,所以他们认为弑杀者对你至少是有不杀的理由。” 陈樾“哼”了一声,不杀的理由?亲他一口还要舌吻算是不杀的理由吗? “别是相中我了就行。”陈樾吐槽。 “弑杀者是女的啊?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的啊?”宋昭疑惑。 “……” 陈樾很想找本男同小说拍在宋昭面前,刷新一下这人对性取向陈旧的认知。 “嗡——” 手机发出振动,陈樾的下班闹铃响起。陈樾早八晚五极少加班,除非是有紧急的抓捕任务。 “行了,收拾回家洗洗睡吧,这弑杀者不露面,咱们就是想破脑子也抓不到人。” 陈樾拎包就走。宋昭想了想,觉得陈樾说的没毛病,把桌上的文件帮忙收进抽屉,也准备打卡下班了。 异侦队的院子很大,大部分私家车都停在楼前的空地上。陈樾拉开车门,闻宿便乖乖地爬进副驾。 看见桑傩从办公楼出来,陈樾将人叫住:“桑傩?你怎么走?” “我早上开车来的,车没有门禁,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了。”桑傩手里拿着车钥匙。 “明天我跟门卫说一声,帮你弄个门禁,回去注意安全。” “好。” 桑傩笑起来的样子迎着日落带着点沁人心脾的治愈,陈樾喉结滚动,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这个时间是下班晚高峰,今天预报有雨,陈樾刚驶上高架雨点就劈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高峰下雨必堵车,陈樾已经习惯了。 闻宿靠着座椅,整个身体几乎侧倚在车窗边,直勾勾地望着室外。车窗被雨痕划得斑驳,依稀反射出闻宿的脸。 桑傩说,闻宿在没有失去意识之前一直在努力尝试把自己剥夺的能力还回去,闻宿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罪人,却要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手机再次振动,电话是桑傩打来的。他滑动车载屏幕,通话自动连接至车内。 “喂?桑傩?” 嘈杂的声音回荡在车内,桑傩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种类似敲击车窗的声音出现,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呼吸音。 车玻璃被敲碎,有人扒车SUV车窗,对着里面的男人大喊:“先生?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陈樾后背一阵发凉,额头溢出一层薄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桑傩!桑傩!” 有人捡起桑傩的手机,声音极其颤抖:“你是这位先生的朋友吗?他在楚西街出了车祸!” “喂?您能听见吗?” 电话里的女声还在持续,陈樾喉结滚动,发出几个哽咽的音节:“他怎么样了?” “应该是晕过去了!我刚刚打了120,但是肇事司机逃逸了,这里现在堵车,救护车一时半会儿很难过来!”
第9章 郾城中心医院急诊部手术室门外,“手术中”三字闪着红光。走廊比较昏暗,刺目的光线看得人心里发毛。 言榆坐在走廊的铁皮长椅上,他的身上都是血,已经被雨水冲得散开。 “怎没还没来……” 言榆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机械魔方,魔方在他手里旋转,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言榆手指僵硬,魔方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空位上。 几乎同时,电梯门打开。 陈樾冲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言榆。 言榆看见救星,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得到了缓解,“你可算来了!” 陈樾的衣服已经湿透,脸上也沾了不少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狼狈。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陈樾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喘息,他问的同时,抹了把脸上的雨。 言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到的时候,交警正在处理现场。听路人说,撞桑傩的是一辆货车,那司机就像疯了一样,直直地冲着他撞了过去。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来得及仔细问。” 言榆接到陈樾的电话一分钟都没敢耽搁,他的车在路上随便找了个位置一停,就立刻使用空间能力传送赶到现场。 当时的雨下得很大,交通岗附近堵了不少车,道路状况十分糟糕。 案发时桑傩的车是绿灯直行,一辆突然出现的大货车以惊人的速度拦腰撞了上去。这一撞击极其猛烈,据说桑傩的车瞬间失去控制,侧翻着飞出去数十米远。 言榆跑过去准备接人,车体还发生爆炸,掀起的气浪甚至冲击到了帮忙的路人。 如果帮忙的人再拖延哪怕一分钟,或是一秒,桑傩恐怕都很难被救回来。 “他伤得严重吗?”陈樾走去窗台前看着窗外,窗外的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珠被狂风吹得四处飞溅,猛烈地撞击在玻璃上,仿佛要冲破这道屏障般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言榆的头低垂着:“血都被雨冲开了,当时车子一炸,连灰带土的,我根本看不出桑傩到底哪里受伤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那么爱干净……” 陈樾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的痛苦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的拳头紧紧握起,然后狠狠地砸在了窗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桑傩的这场车祸实在是太过蹊跷,凶手在撞击后逃逸,而且是以如此决绝、几乎必死的速度将车撞翻。这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要么是有人蓄意寻仇,要么就是为了灭口。 一个很不想承认的可能性争先恐后的叫。 他长吸口气,祸是他惹来的,那就由他亲自消吧。 抢救室红灯熄灭,隔了很久里面的医生才打开电动门。桑傩被推了出来,他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如纸。 桑傩被推去监护病房,医生暂时不允许外人进去探望,说是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个小出血点,需要好好休息。 身体倒没什么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缝合过后不感染休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倒是脚踝,错位严重,如果恢复的不好以后可能会出现经常性错位。近期肯定是没办法走路了。 陈樾虽然着急,但也只能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 他看着桑傩被推进病房,白色木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和桑傩分隔在两个世界。 陈樾等在病房外。言榆身上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陈樾就让他先回去了。 陈樾在铁椅子上窝了一宿。最近天气不好,医院走廊潮的厉害,衣服本身就是湿的,陈樾只用一晚就把自己熬得直打喷嚏,好在他自小身体素质就比一般人好一些,不至于和桑傩成为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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