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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刑侦的人过来一趟，李队长脸色很差，看样子像是为了桑傩的事熬了一宿。 聊来聊去，最终的答案和陈樾预想的一样。昨晚撞桑傩的人就是为了灭口，且此人极有可能就是昨天凶杀案的凶手或朋友。 当时凶手杀完人没有离开现场，甚至混在人群里观望着警察的动向。桑傩的能力是个金手指，打破了凶手原有的计划，成了被灭口的目标。 眼下调查方向转到桑傩的车上，凶手自然有时间做他需要做的事情，哪怕桑傩没死，凶手想要的时间也足够用了。 桑傩的情况稳定，护士进去换药见患者醒了，就把陈樾叫了进去。 桑傩见他进来，眉眼下垂，带着苍白的嘴角强行勾出一抹笑，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护士揭开桑傩手臂上的敷料，大片擦伤连带着淤青看着让人心底生寒。这种程度的损伤就是陈樾叫来老贾，老贾也没有办法彻底帮桑傩恢复。 护士蹙着眉，消毒棉落在伤处，原本呈放松状态的手臂瞬间紧绷。她瞟了一眼患者，习惯性想说些“我会轻点”的话。 谁料患者竟先一步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不怎么怕疼，刚刚是吓到你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其中又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护士不由得一愣，目光与桑傩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交汇在一起。 男人的面容本就温文尔雅，透露出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可偏偏他的眼睛却生得极为艳丽，令人惊叹。 尤其是眼神，深邃迷离，仿佛并不属于这具躯体，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护士挪回目光，挥散自己乱糟糟的想法。她尽量轻柔地替桑傩处理好，敷上新的敷料。 “一会儿还要挂些消炎的药，你可以少吃些清淡的早点，不然胃会不舒的。” “好，麻烦你了。” 明明已经受了伤，甚至连睁眼都是强撑的状态，却偏要维持这样一副似乎对谁都如此的笑意。陈樾捏着手指，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还没追到手占有欲就这么强，陈樾自嘲地笑自己，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紧攥的手放松，握住病床一次的横梁，他脸上带着歉意，说话的声音不自主弱了下来：“昨天的车祸是人为的，凶手逃逸应该是奔着昨天的案子。” “樾队长不用自责，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还在现场使用能力，也不会给樾队长添这么多麻烦。” 桑傩不带眼镜时的目光炽热得就好似七月的艳阳，赤裸裸地照在陈樾本就贫瘠的心底。 尤其是桑傩那认错一般的语气，倘若桑傩怪他，又或是对他发发脾气陈樾也不会觉得这么心疼。 桑傩太好，好到无时无刻都在照顾别人的想法，却偏偏忽略了自己。 “言榆昨天给你父母打过电话，但是都没有人接听，你受伤的事情……”陈樾觉得有必要通知一下对方的父母，他话说一半，将决定权还给桑傩。 桑傩低头，原本的笑意添了抹落寞，他靠着枕头的身体向床褥里划了划，陈樾喉结滚动，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我父母都离世了。” “抱歉。”陈樾总能把天聊死，他扶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你脚受了伤，手臂也是，最近我照顾你吧。你放心！我特意买了消毒洗手液，而且我很爱干净，全身上下绝对不会出现超过两天的衣服。”陈樾莫名紧张。 “樾队长这是？准备搬来我家住？” “你要是能来我家也行。”陈樾心里打着算盘。 “我不习惯去外面住，樾队长不嫌辛苦，那就带着闻宿一起过来住吧，我家房间很多，你也能一并照顾他。” 桑傩实在不舒服，他合上眼，完全将自己埋进被褥。 “好，那我先去给你买早点。” 陈樾心跳得厉害，打包好的素馅包子拎在手里，他不真实的掐了自己一把。 人还没追到怎么就住人家里了呢？还是拖家带口的住进去？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自顾自咬了一口包子又没心没肺的跑回病房。 桑傩吃好早点，医生过来看了看他的情况。整体来说，桑傩的伤并不算太重，头部受到的撞击只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办理离院。 陈樾担心凶手还会过来，特意安排了几个异能者帮忙看着桑傩的病房，除了医生护士，外人一概不准许进入。 李队长听说桑傩醒了，就安排画像师过来绘制凶手的画像，整个过程没用多少时间，桑傩全程极其配合。 陈樾把李队长送走，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桑傩已经半只身子下了床。 “你干什么！？你怎么自己下来了？”陈樾也顾不得自己洗没洗手，一手揽着桑傩后腰就把人按回床上。 桑傩的表情变了变，有些难堪地盯着地板：“其实我是想去洗手间。” “我扶你……”陈樾越说桑傩的脸色越诡异，他强行扭转话音：“我扶你坐轮椅去。” “谢谢。” “没事。” 陈樾火速消失滚去租轮椅。防止桑傩嫌弃，他拿酒精喷了又喷，最后又买了条新的毯子铺在上面火速赶回去。 桑傩似乎很不喜欢和他肢体接触，就连扶胳膊的动作桑傩都要紧蹙着眉头，在他松开后又恢复正常。 “我手消过毒了。”陈樾解释。 “樾队长别误会，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触碰。” 桑傩的解释多少带着欲盖弥彰，女护士男医生都能把手伸进衣服里听诊，也没见得有多反抗，反倒是他摸一下碰一下都嫌弃的要死。 陈樾的醋坛子单方面打翻，他心里憋屈，又没办法明说。 陈樾：“受伤了不可避免嘛，劳烦受着点。” 桑傩没再说话，他把人推去洗手间。 病号服很好穿脱，桑傩一只手也能自己解决。男人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多少都有点好胜心理，陈樾看似背着头，眼神还是鬼鬼祟祟地瞟了几下。 瞥一下不要紧，关键是他被桑傩抓包了。 桑傩脸色阴沉，陈樾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保持着这个尴尬的氛围回到病房。陈樾把轮椅推到窗台下，整个人小偷一般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完全背对着桑傩。 “你想追我？”桑傩这一声如雷贯耳。 陈樾猛地转过头，慌乱、紧张，那是一种比做了糗事被人戳破还要尴尬的氛围。 他心跳加速，耳边都是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陈樾嘴唇干涩，喉咙更是几天没喝水一样说不出话。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我。”
第10章 陈樾对桑傩堪比雷达的洞察力感到敬佩。 他抓了抓耳朵，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羞涩得像是个还未成年就搞起早恋的青春期学生，语气更是嗫嚅。 “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陈樾把所有的目光全部落在桑傩身上，桑傩嘴角带着笑，后背依靠在枕头上。 桑傩虽然受了伤，坐在床上的却依旧挺着脊背。他微侧着头，脸色苍白却看不出柔弱，反倒透露着一种强颜欢笑，看淡生死般的惘然。 桑傩看着自己有些发青的手背，另一只搭上去盖住，似乎在用手里温度缓解手背上的冰凉。 桑傩嘴唇动了动，最终缓慢开口：“一见钟情不过是人类肾上腺素乱飙产生的错觉，是一种生物本能。也许只是樾队禁欲太久，一时间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陈樾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不算认同却还是附和着点头，把话题扯偏：“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的，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 “可能是我太过敏感。”桑傩合上眼睛，脸上的情绪逐渐被一种压抑的情绪所替代。他微仰起头，头发贴在身后的墙壁上。 “樾队调查我的时候，应该翻翻媒体app的，我有过喜欢的人，念念不忘那种。” 桑傩说到这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紧绷起来。陈樾皱起眉头，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十八岁那年喜欢上了同班的男生，父母知道后把我送去了国外的强戒机构，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突然遭遇车祸，我大概率不会那么快出来。” “他们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我卖了他们经营一生的公司，跑去学画画。如果说我运气好，我的作品有不少承过父母恩惠的企业家购买，被当成没有意义的奢侈品一般摆在角落里。说我运气不好，我自己也出了车祸，自那之后再难画出满意的作品。” “和樾队长说这些，你可以当我是在卖惨又或是变相的拒绝，但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的心意。我被太多人辜负过，没办法让自己放下回应你。” 桑傩睁开眼，眼里有眷恋、有克制，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令人伤心的话，眼神带着试探地飘向陈樾：“你会在对的时间遇上你该遇见的人，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我。” 桑傩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樾再说什么也都无济于事。这样坦诚布公剖开自己拒绝，摆明了就是不想尝试，不想接受。 陈樾从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倘若被拒绝就因此红了脸、恼羞成怒，那未免把感情放的太过轻贱。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但你说的挺对的，人类受基因影响，注定会因为内分泌产生各种意想不到的情绪。但喜欢就是喜欢，这个感觉不是假的。” “我真的有很认真的想追求你，但我属实没没什么经验，也还没敢实操。如果我的行为对你造成负担，那我跟你说声抱歉。”陈樾起身想走。 “等等。”桑傩这一声叫的很急：“我没什么朋友，我……” 陈樾叹口气：“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你拒绝就心眼小到跟你划清界限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当不成爱人当同事，你这样的人，只看着就觉得养眼，你放心，我不会越界的，也不会给你穿小鞋。” 桑傩是个别扭的人，偏偏又是个直性子。陈樾能感受到他渴望亲人，渴望陪伴，但也许是太多人辜负过他，让他这样的人注定没办法与外人掏心掏肺，甚至很难投入一段感情。 其实桑傩大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不懂他的心意，默默接受他所有的付出。哪怕最后被他发现，桑傩也可以说：这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偏偏桑傩不想骗他，又别扭的不想两个人的关系因此闹僵。 陈樾叹了口气，这也就是遇上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但凡换个小心眼的，指不定连同事都做不成。 “你好好休息，我回家给你做午饭，早上你就吃两口，这样下去身体哪受的了。” 陈樾连伤了自己弟弟的人都恨不起来，又怎么可能冷落自己喜欢的人。 “对了，你手机屏碎了，言榆走的时候帮你带走送去修了，你家密码多少？想吃什么你都告诉我，免得我弄了不和你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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