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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言榆靠着办公室大门，眼神犀利古怪。 “那你不妨猜猜。”陈樾人逢喜事精神爽，手指摩挲着桑傩的报告。 “你不会是要追桑傩吧？”言榆冲过来，两手撑着办公桌桌面，他微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陈樾眼神闪躲。 言榆见陈樾这个表情，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把桌上的文件抽过去看。 桑傩的登记信息很干净，父母都是普通人，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是高中时期，穿着白色衬衫，带着银色无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活脱脱的三好学生。 “原来你喜欢桑傩这款，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看着正经的一般都比较闷骚，说白了就是斯文败类。”言榆嘴角压着笑：“和你这种看着浪，实际是个老处男的完全是两个极端，不过也还算适配。” “劳烦总结一下。”陈樾掏出根烟送到嘴里点着，很想看看这位连自己的感情都没处理明白的情感大师能总结出什么高端的见解。 “三个字：不好追。” “四个字：很不好追。” “五个字：可能追不到。” “……”陈樾无语至极：“去去去，哪凉快上哪待着去。” “我说的是真的！”言榆手里的资料被抢走，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改天我就给你弟弟拐跑。” “那还请你给他拐远一点，最好找个无人小岛您二人常住。”陈樾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整个人靠在身后的皮质椅背上。 他何尝不知道桑傩这样的人难追，可有什么办法呢，陈樾就是喜欢这样年轻有为，看着没什么攻击力，实则还算有城府的“斯文败类”。 为了能把专门送给桑傩的花送出手，陈樾特意起了大早又多买几束。 异侦队的核心成员一共是五位，陈樾是队长，主要负责未标记异能者录入，以及恶性伤人的异能类抓捕案件。 言榆是陈樾从技术部门抢过来的，因为异能特殊总被陈樾拉着出外勤。 老贾叫贾元清，负责辖区内出现的异能斗殴类、和涉及异能的纠纷调解。 贾元清手下有支调解小组，说白了就是特殊能力强悍的打手，有掰扯不明白的异能纠纷他带着人往那一站，打架双方也就被吓得消停了，每天比陈樾这个队长还要忙。 队里还有个副队，叫宋昭，不过前几天办案崴了脚，今天才归队。 再就是柳诗晴，是个孤儿，没办法融入集体生活，学习不好，后来异能觉醒被录入系统，管理局觉得她的能力稀有，这才被分配到异侦队做特聘。 异侦队听着名头大，实际上每个队的核心成员都不多，毕竟普通人涉案有警察处理。 就算是涉及异能，也都是由警方正常侦破，只有嫌疑人为异能者才会转交给异侦进行抓捕。 “总得来说，异侦并不忙，不负责案件侦破，只负责抓捕，所以危险系数比较高。”陈樾给桑傩简单介绍异侦的情况和成员，并把提前准备的花束交给桑傩。 “花每个人都有，拿着摆桌上，好看。” “谢谢，花很漂亮。” 桑傩喜欢花，这一点陈樾是笃定的，他记得桑傩画展的休息室里摆着不少花，开得都很漂亮。 陈樾让言榆提前腾出了一个工位，那位置离他的办公室很近，只要陈樾开着门，就能看见桑傩。 柳诗晴给桑傩找来一个空的玻璃瓶子：“哥哥，我看过你的画，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还买过你IP的文创！” 柳诗晴见桑傩接过瓶子，从衣服里拽出一个大本子，本子的外皮是一幅很漂亮的油画。 她递到桑傩面前，期待地看着对方。 桑傩抬手推了下眼镜，很礼貌地笑了笑。 “要写to签吗？”他把一边的花束摆放好，接过本子。 “要要要！”柳诗晴很开心，赶紧掏出签名笔，“写晴晴就可以！” “好。” 桑傩的礼貌是面向所有人的，但那种让人说不清的疏离感却只在面对陈樾时才有。 如同晨雾，均匀地漫过每个早起的行人，却总能在触及陈樾时精准的凝结成霜。 陈樾想不通这种疏离感究竟源自哪里，明明是桑傩主动加入异侦队，主动提出帮他，甚至把他邀请去家里。 也许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对闻宿，明明亲手将对方从囹圄中拽出来，却又本能地筑起心墙，将彼此的距离精确控制在安全范畴内。 这看似相悖的举动，最终在“伤害弟弟”的锚点上达成诡异的平衡。 那桑傩的标尺又是以什么为刻度？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陈樾只当是自己心里藏不住事儿，被对方发现了他的歪心思。 或许桑傩是个直男，对他这种行为本能感到厌恶，那这种疏离感也就很好解释了。 下午，派发系统接到任务，说是当地辖区内出现疑似异能者伤人的情况，行凶者潜逃，没有留下任何直观证据，需要他们派人确认。 “尸体还在现场，言榆咱俩过去。” 陈樾想着桑傩刚入职，就先不让桑傩跟着他们一起接触尸体。 “我也想去看看。”桑傩站起身，朝着陈樾的方向走。 陈樾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妥协。 案发现场在郾城市中心体育馆附近的公园，离异侦队的位置不远，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陈樾没让言榆浪费能力，几人步行进入公园，警察已经在尸体周围拉起警戒线，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桑傩走在最后，陈樾看他一眼，随即拉起警戒线钻了进去。 “樾队长。”那刑警认识陈樾，主动和陈樾握手。 陈樾走到尸体边蹲下，一般需要异侦确认的案子，大多是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死者身体出现奇怪的超出常理的伤痕。 很多普通人对异能的了解比较片面，认为异能者的能力既然已经被天眼识别系统录入，为什么不能直接查出凶手是谁。 实际上天眼系统只能针对未被录入的能力进行标记。 已经录入的异能者使用能力系统就算识别到也不会被记录。 毕竟大多数异能者使用能力都是为了便己，而非伤人。 如果系统每天把谁在哪使用了异能全部记录，只怕服务器早就过载爆炸了。 协会也曾尝试升级系统，只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是很难做到。 “能感受到残余的磁场波动，腹部被锐器贯穿伤，衣服上却是未干的水痕。”陈樾起身，“可以确定死者为水系能力，劳烦你们先排查，有嫌疑人名单我们会进行筛查并抓捕。” 陈樾要做的并不多，查案子不是异侦队要做的事情。 “好，麻烦你们了。”刑警和陈樾沟通好，随即去忙其他事情。 桑傩站在警戒线外，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尸体的身上。 周围人流混杂，桑傩的身形与凑热闹的群众被一层无形的罩纱隔离开，神秘中带着些许诡异。 桑傩倒退着从人群中消失，陈樾瞟了眼言榆，快步追了上去。 桑傩人如其名，他的长相带着一点少数民族的味道，直白来说就是异域风情。 陈樾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的笑意带着一股杀伐气。 “你以前见过尸体？” 桑傩坐在石头凉亭里，陈樾跟过去坐下。 桑傩的情绪太过稳定，哪怕是陈樾，第一次见尸体的时候也觉得毛骨悚然，放在现在，他看见死状过于惨烈的尸体也会从生理上感到不适。 “见过。”桑傩镜片下的目光带着一丝回避。 “见过很多。”桑傩垂下头，“说出来樾队长可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这些搞创作的就喜欢看些刺激的东西激发创作。” “我的能力可以读取记忆，包括尸体，我能看见他们死前发生的事情，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看看他死前发生了什么？也好帮你们确认目标。” 桑傩的话不只是让陈樾觉得不可思议，而是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活着的人为了寻求颅内的“刺激”，通过与死人共感，体验“死”前的感觉。 陈樾也低下头，大理石桌面上纹路斑驳，复杂得像是人性。 恍然间，陈樾意识到桑傩刻意保持的距离并非是畏惧他逾越世俗的情感，而是深谙人类面对异质存在会本能排斥。 所以…… 桑傩其实是在担心他将其视为异类？ “你加入异侦队不只是为了换个环境吧？”陈樾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你是在寻求一种境界？或者说，你是在用这种感觉试图唤醒自己的某种感知？” 陈樾试图理解桑傩与自己不在同层次的思想。 “樾队长可以这么理解。”
第8章 “理解是理解不了，可能我们这种物质追求都很难圆满的人注定没办法思考你们这些艺术家的深层次追求。” 陈樾嘴上这么说，该答应的事还是要答应的，他起身，习惯性把手落在桑傩的肩膀上。 桑傩不喜欢被人触碰，在感受到他的瞬间肩膀微微一颤。 陈樾把这茬忘在脑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下次碰桑傩之前该先消消毒的。 “趁着尸体还没搬走，等他们把人带走送去尸检你就没机会了。” “好。”桑傩起身。 陈樾趁着刑侦那边还没把尸体抬走，提前和队长打下招呼。 队长姓李，有些惊讶：“死者的记忆都能看？他这能力要是放在刑侦岂不是可以日破百案？不过他这样会不会影响身体？我记得你们异能者的能力用多了好像对身体不好。”李队长好奇。 陈樾也想知道答案，他摇摇头：“不清楚，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太一样，我过去看看他。” 陈樾没有走得太近，留下大概一米的空间。 桑傩蹲在尸体面前，中指食指交叠落在自己眉心。随着手指的移动，一道白色细线从他的额间缓缓飘出，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细线犹如一缕青烟，在空中摇曳着，最终准确无误地飘进死者眉心。 也就是片刻的时间，那细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很快飘回桑傩的眉间，当细线与皮肤相融，又很快化作一抹鲜艳的红。 桑傩没有移动，他合着眼睛，神色愈发凝重。 陈樾低下头，桑傩这样的天才画家，就算再也画不出东西，也能靠之前的作品富足一生。他明明可以利用自己生病的噱头把现有的作品炒得更贵，却选择用这种极端方式促进创作。 “你没事吧？” 陈樾没再伸手，只是走过去站在对方身侧。桑傩摇头，抬头看他的眼睛在镜片的隔绝下泛着微红。 “死者看清了凶手的样貌，他们之间应该认识，存在债务纠纷，但我现在没办法画出他，还是需要看一下嫌疑人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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