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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蘅的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他这个样子会持续多久?总不能一直不让我靠近吧?” 他只把闻颂在这儿囚禁了一天不到,本来想近距离交流一下的,却发现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脆弱漂亮的Omega坐在观察室内,目光茫然而懵懂地打量着一切。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微瞪大,含着一汪春色。 看上去无比好欺负。 但每次温蘅想近他的身时,那股平和温柔的花香就会瞬间炸毛,变得张牙舞爪,极力攻击着alpha信息素。 他本来想等闻颂睡了再动手,却发现这人的信息素24小时全天候守着他,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啊! “等他信息素枯竭吧。也就是死了。” 女人微微侧着头,露出优美的肩颈和精致的脸庞,专心致志地看着那份数据报告,尽职尽责地为他分析着。 “那我要绑他干嘛?” “您可以以这个名义,去骗祁季过来,他那边已经找疯了,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女人没什么情绪的眼眸看着他,眼底却藏着一丝嗤笑。 “你倒是了解我,荼靡。郁楚瑶把你派来,还真是物尽其用呢。” 温蘅突然笑了,眉眼弯弯的,浓郁的苦茶味骤然爆发,力图绞杀前面这个女人。 “那倒没有。你给的钱多,所以来帮你了呗,什么时候他钱给的比你多了,我再回去。毕竟在信息素这方面研究比我厉害的人,国内可屈指可数。” 荼靡不卑不亢地抬头看着他,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一点退缩。 他这话的确说到了温蘅的心坎儿上。 他目前最缺信息素方面的人。 即使这人是郁楚瑶的爱人,那也不能放走。 “那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个方案有可能性吗?” “难说。这东西国外曾经有一例,成功率50%吧。” 这个案例在十年前发生,当时震惊了中外。 alpha爱上了alpha,却又不能接受对方具有攻击力的信息素,于是运用生物手段将对方改造为Omega,囚禁在地下室里进行蹂孽,被发现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小半年。 那个被改造的aloha已经神志不清,沦为只会求欢的怪物,被救出来不到半个月就死亡了。 说来也蛮唏嘘的。 一个事业有成,风华正茂的alpha,因为所谓的爱,失去了前程和自己的生命。 他当时离自己的目标,明明只有一步了。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亵渎了人的生理规律,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你想办法尽量给我提到80%。” “加钱。” 荼靡的声音干脆,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工资翻三倍。” “行,我去研究。” 她转身就走,直奔着实验室去。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那几个钱吗? 随着她的离开,这场对话彻底结束。 温蘅最后看了一眼观察室里的闻颂,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希望你能活过这一周。 最好能。 步履稳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直躺在床上的Omega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很疼,仿佛错位了一般。 这是温蘅的杰作。 一车给他撞的膝盖骨骨折,生怕他这辈子有站起来的可能性。 他信息素强是不错,但身体强度本质上还是一个Omega,根本抵不住这么强的冲击力。 现在的他只是强弩之末,靠着透支生命释放信息素。 他死不死都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走之前再把温蘅带走。 胆子好大啊。 不过祁季估计快摸来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以他那个脑子应该把温蘅老底都快挖出来了。 再加上温蘩那个助攻…… 唉,应该是能出去了吧。 至于温蘅…… 那个性别置换手术他也听过,闻家有所涉足,闻老爷子也并没有瞒着家里人的打算。 毕竟在他眼中,Omega都是一群温顺的家伙,没有脑子去将这件事散发出去。 毕竟背靠着的是闻家,总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家脚吧。 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关着众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幼年alpha。 哭喊着,尖叫着,用着嘶哑的喉咙无助地求救。 可他们不知道,能见证他们一切苦难的人,也是冷眼旁观的人,只是一个尚且稚嫩的幼童。 闻颂没由来地感到心累。 这个世界好像总是过于针对他。 每当他快要幸福一点的时候,总会出各种事儿。 他和祁季又不是什么万人迷,哪儿来的那么多事儿? 拜托再让他幸福一点,就一点吧。 他可以用一切来换。 其实能让人记住他的方式有很多,死也是其中一个。 毕竟,只有死掉的人才能成为白月光。 这么想着,疲惫了整整一天Omega顶着身上彻骨的疼痛昏睡了过去。 眼下淡淡的乌青表现出他过得并不好,被粗鲁固定住的膝盖令他很不舒服。 闻颂却像是习以为常,甚至还能使个巧劲翻身。 他不是恋痛,就是得找点事做,不然感觉太闲了。 剧烈的痛意夹杂着心理上极大的愉悦混在心中,就像是同时被冰与火裹挟着,永远都被包裹在里面。 随着所有人的离开而静下来的观察室变得漆黑无比,只剩那个Omega躺在那里,孤独而寂寞。 在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 浅色长发,粉色旗袍,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闻颂很冷静地看着她,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故意的疏离,反而自己走上前,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闻颂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细腻白嫩的手放到他的头上。 尽管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在手过来的时候,闻颂还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辛苦啦,阿颂。” 她的声音也像她的长相一样,透着一股温柔的调子,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淡淡的忧伤。 “再活一活吧。” 闻颂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就瞬间转换。 这次的女人脸色苍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那双桃花眼几乎失去了神采。 身旁来来往往的医生不断地在给她输血,但似乎没有用处,女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几近于无。 她突然笑了,笑容凄厉又无力,温柔地喊着站在一旁的女alpha。 “秀秀,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啦,对不起哦,我食言了,没能陪你今天过生日。” 她似乎累极了,每吐出几个字都要喘息一会儿,嘴唇几近青黑。 年轻的常秀眼眸湿润,骄傲了半辈子的alpha弯着自己的脊背,意气风发的脸庞上满是泪水。 她哭的像一个即将失去至宝的小女孩。 “你不能这样的,郁杳,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明明,明明说好今天要陪她一起过生日的…… 骗子。 “闻以正的话,你帮我也给他道声歉吧,很抱歉,我没能做好一个妻子。” 无力的声音听得常秀心都要碎了。 她英气的眉眼第一次失去了那种蓬勃生机的颜色,转而变得死寂。 如果,如果她当时再早一点,轮都轮不到闻以正啊。 郁杳最后再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孩子,眼前一片模糊,她眯起眼试图用目光去描摹那个稚嫩孩子的脸,努力地记住他。 他儿子长得真好看啊。 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她。 郁杳不希望他是个Omega,最好是个beta,这样就能很好地过完这一生啦。 幸福的,美满的,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不要有什么所谓的联姻。 女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最后彻底闭上了眼。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机器上的曲线被拉的无比平直,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昭示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常秀愣愣地站在病床前,眼里的情绪几近虚无。 那个一直安安静静沉睡的孩子突然哭嚎起来,仿佛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丢下他走了,声音无比凄厉。 常秀突然好恨。 她讨厌这个夺走了她爱人的孩子,讨厌让郁杳怀孕的闻以正,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束开的热烈的香水百合,早就在人世间蹉跎得只剩一层空壳了。 “小姐,闻夫人已经……请您节哀。” 确认患者死亡后,全体医护人员肃立,气氛意识变得无比沉重。 “她有名字,叫郁杳。” “抱歉。郁杳小姐已于两分钟前死亡,请您节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哭喊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放开!我要去见姐姐!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去招惹我姐姐!” “楚瑶小姐,您冷静点,郁杳小姐在睡觉。” “永远都不会醒的那种吗?!” 小姑娘稚嫩的声音嘶喊着,穿透了墙壁,直直地击打在了常秀的心上。 她,闻以正,闻家,那个孩子,都是把郁杳推进火坑里的凶手。 一个也别想逃。 闻颂冷眼看着,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有人爱过他,也有人深深恨着他。 原来,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了条人命啊。 那确实不该活。 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涩蔓延开来,莫名其妙到闻颂自己都觉得诧异。 从小都没感受过爱的孩子,也会渴求那一点若有若无的亲情吗? 闻颂不知道。 他的心脏热热的,像吃到坏掉的青梅一样,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他闭上了眼睛,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缓解着那点突如其来的热意。 用处似乎没多大,那点热意不光没有消散,反而蔓延开来,让他整张脸都漫上靡丽的颜色 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 闻颂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串忙乱的声音。 “少爷,他发烧了!” “四十度,退烧药呢?!” “半个小时前就喂了,没有用!” “怎么办?” “带去医疗室,治不好你们工资减半。” 前者敢怒不敢言。 那个白天还有精力说话的Omega此时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苍白的皮肤上满是冷汗,骨瘦嶙峋。 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他信息素崩溃了少爷!” “闻颂对我们的药物有排异反应,没法注射!” “少爷……” “少爷!” 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呼喊吵的温蘅快要疯了。 自己这哪是绑了个人质回来,这明明是带了个炸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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