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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啸乖乖点头:“哦哦哦,般般怎么样了,还有那两个女孩,刚才那护士说你一口气送进来四个,牛逼啊你!” 恭喜江既皑喜获大拇指一枚。 江既皑走过去看了看他输液的点滴瓶,是护士刚换的。他大意了,手机定好了四个人大概换点滴的时间,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听到。 “哥,我谢谢你,以后有啥事尽管跟我开口。” “哥,你放心,你救我一命,咱俩不是亲哥俩胜似亲哥俩,别看我现在没钱,我要是还得我爹疼爱高低给你整俩。” “哥,你咋不理我?” 江既皑站在他床头看他:“我在想刚才如果不是护士刚好进来看见你点滴空了给你换个新的,你血液倒流的话,要多久会被抽成干尸。” 吓唬他的。 但他信了。 “呵呵,那、那我挺幸运的。”宋啸干笑两声。 江既皑估摸着杜鹃和平安两个人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走:“你先在这儿呆着,我去看看别人。” 宋啸喊住他:“哥,那个啥,我手机没带,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 两个女孩子也不在一间病房,隔得挺远,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江既皑加上喊护士换药来来回回跑了五趟,好不容易喘口气想去抽烟,秋月白的闹钟又响了。 一句脏话提到嗓子眼儿又咽了回去,憋得胸口疼。 站在门口,窗户上没有玻璃,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是秋月白,他应该醒了。深吸一口气,江既皑握上门把手走了进去。 “你来啦。” 大爷已经睡了,秋月白用口型慢慢对着他说,嘴角带着笑意。 江既皑没有说话,当时秋月白的嘴巴有点白,看上去都要枯萎了,江既皑怕医院的烧水壶不干净,已经提前买好了矿泉水,从床下抽出一瓶拧开递给他。 “谢谢。”秋月白看上去真的渴了,咕嘟咕嘟看上去准备喝个不停。 “凉,少喝点,别喝了。”江既皑小声提醒,用手扶住那瓶水。 秋月白看着他眨眨眼睛,以此代替点头。 一直到护士换完吊瓶,两个人才又开始对话。江既皑简单叙述了一遍他们出现幻觉之后的事情,秋月白简单叙述了一遍他的幻觉。 他没有提仙女姐姐。 他也没有。 “他们几个在哪儿呢?”秋月白问。 “宋啸在隔壁,比你醒得早,杜鹃和平安我刚才去看过了,还在睡,医生说女孩子抵抗力弱,可能要晚一会儿。” 秋月白扯了一下嘴角:“你先去看别人,最后才轮到我啊?” 不是的,你是每次轮回的第一个。 可江既皑实在是累了,或许是做了太多事情,跟太多人说了太多话,他现在身心俱疲,他没有力气跟秋月白解释这些东西。 “你再睡会儿吧,我出去抽根烟。”江既皑又看了一眼吊瓶,设定好闹钟。 秋月白想说些什么,没能说出来。 这家医院的天台还挺干净的,在他的印象里,医院里烟头最多的就是天台。 风挺大的,把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前碎发吹开,立刻就凉快起来了。买水的时候斥巨资花了三块钱买了个防风打火机,还挺好用的。 这座城市夜晚的热闹还没有消退,霓虹灯即将彻夜不眠。眼前每一栋楼,或高或低,楼里每一盏灯,或白或黄,都代表着归属。 他真爱看这种让人心头发酸到嫉妒的虚无景象。 手上没力气,手指间的烟不小心被风吹走了,他愣了一下,目光追随地上被风一直推着翻滚的烟。火焰一开始多明亮,翻滚间渐渐有想要熄灭的趋势,可正好到了墙边,墙面顶住了风,保留了最后一丝火焰气息。 他快步走上去,站着看了一会儿,弯腰捡起来,手指搓了搓滤嘴位置,漫不经心地又放进嘴里。 被风摧残到只剩一口了,他深吸了最后一次。 好爽的橘子薄荷。 肺里爽了,心里迷茫,他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脑子混沌不堪,他抽丝剥茧,找到了最紧急的一个。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座机号码。 “喂,你好,我是明天跟你们预约捐款的,我姓江。” “不好意思,这两天我有点事,能不能改成周六?对,大后天。” “谢谢。对,明天上午我还是按时过去扫墓,这个不变,麻烦你把我定好的东西放在西厅门口的桌子上,我不想进去拿了。” “再见。” 好吧好吧,事已至此,他只好把计划原封不动地往后挪两天。也行,不差这两天。 顺便又看了一眼闹钟,四个人的时间都还早,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坐下来靠着墙休息。 秋月白挑眉看着对面坐着的元春景。 “元经理,宋啸在隔壁呢,你走错了。” 元春景西装板正,且面料昂贵,坐在这五块钱一把的塑料凳子上看得他眼睛很是不舒服。 元春景面色不变,自动屏蔽他话里的调笑:“小秋先生,不好意思,您父母亲出差了,秋先生在谈恋爱,正在往回赶,拜托我来看看你,我哪有时间管别人呢。” 秋月白一愣:“他们怎么知道?” 元春景掀了掀眼皮:“我怎么知道?” 妈的,以前跟这人接触不多,交流得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这么噎人。 元春景不是不知道,他接了个男孩打的电话,说宋啸食物中毒进医院了,拜托他也给秋月白的父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他还没问问题,对方就甩过来一串地址,“啪”就把电话给挂了,搞得他都不自信到底是不是诈骗了。开车来的路上他思索了一下,没有通知秋月白父母,只给他哥打了电话。 “我哥啥时候来?” “具体秋先生没说,应该很快,有什么需要您可以跟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用尊称跟我说话?” “好的小秋先生。” 秋月白翻了个白眼:“你别在这儿看我了,宋啸吃得多,八百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你去看他吧。爹不疼还没娘,兄弟姐妹也没有,没人来照顾,比我他差远了。” 元春景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和摆褶皱,第一次没有礼貌地直视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人:“小秋先生,您不需要点我,我分内的事情不用您提醒我自然会做好。至于您说的家庭情况,不好意思,恕我直言,宋啸总比穷人家的孩子幸福。” 秋月白哑口无言,不仅仅是元春景的态度,更因为他的强硬和坦然。 妈的,又get到宋啸的点了。
第三十一章 秋月湖(第六天) 秋月白躺在床上等江既皑回来,中途拖着死狗一样的病体去看了杜鹃和平安,回来之后接了他哥的电话,秋月湖是个非常冷静的弟控,声线听起来非常平稳,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挂了电话秋月白躺在床上喘了好久才缓过劲儿,想去摸手机才发现身边啥也没有,闲来无事就用手指时不时敲击着床单,心心念念他的仙女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江既皑提着饭进来的时候,秋月白那个脸“刷”地一下子扭过来,一看就是专门等他的。 “饿了?”他端出来一个孤零零的餐盒。 秋月白瞅了一眼:“粥?我不要喝粥,我要吃大肘子。”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江既皑没搭理他,把盖子掀开,寡淡的白粥,八块钱一碗,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物价。他故意摆脸色:“就这个,你爱吃不吃。” 秋月白撇撇嘴,仰面靠在床头,张大嘴巴:“啊——” 江既皑看着他没动,他疯了才会喂他。 秋月白可怜巴巴,开始满嘴胡说八道:“小气鬼,我爱你爱到都出现幻觉了,你连喂我喝粥都不愿意?” 道德绑架,不知羞耻。 江既皑就知道他是个神经病,不跟他一般见识,拿起送的小勺子盛了半勺,放在碗边把米汤漏下去,只剩下米粒,正好是病人一口的量。 递到他嘴边。 不知道到底是米粒白还是他的嘴唇白。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喂他吃东西行不行,今天下午看他吐了好久,怕他饿。 秋月白其实不想吃东西,下午到医院之后吐得胃酸都快没了,现在还难受,吃不进去东西。可他嘴里发苦,更何况还是江既皑递到嘴边的,惹不住喜滋滋地一口吃掉,挺甜的。 他这边还正在回味,人家江既皑那边来了一句:“你觉不觉得你吃的那勺米长得很像虫子?” 又是一阵反胃涌上来,秋月白咬了一下两侧磨牙,笑得勉强:“不觉得。” 江既皑挑了一下眉毛,是恶作剧成功的炫耀。 “你亲自买的,亲自喂给我的,怎么会像虫子呢?我倒觉得像珍珠。” “再说了,就算真是虫子,你喂给我我也吃。” 江既皑的眉毛垮了下来,心想秋月白真是个能说会道的狗东西。 他收回刚吃了一口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我看你不饿,等会儿自己吃,不能抽烟,多睡觉,有事儿按护士铃,没事儿别瞎找人家。”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问过护士了,这是最后一瓶水,半个小时之后就能拔掉了。在秋月白之前他先去看了另外三个,两个姑娘已经醒了,烂泥一样躺在床上没力气说话,宋啸因为元春景在旁边连个正眼都没看他。 “你要走?”秋月白稍微坐直了身体,眼睛巴巴盯着他问。 江既皑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不走,他不能硬生生找出一个留下的借口。 秋月白心下叹息,遗憾这大好的机会:“好嘛,今天你辛苦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江既皑一定很累,从今天中午到现在他都没停下来过,其实早就该让他回家了。真希望他哥现在就出现,把他的救命恩人平安送回家。 “你打车回去。”秋月白一把拽住江既皑的衣服,语气有些急切,带着命令的意味,“一定打车回去。” 想了想,他还是说:“我给你报销。” 千万别生气,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自尊心,我只是怕你走回家,怕你非要让自己吃苦。 江既皑冷笑一声:“我不仅要打车回去,明天早上我还要打车过来,你该报销的多了,不差这一项。” 秋月白欣慰极了,点点头,嘿嘿笑:“报销报销,都报销。” 他扯着他的衣服忘了放手,力气有点大,慢慢把江既皑的衣领扯大,露出了完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唔~” 江既皑本人还没发现,他自己就惊呼出声,以至于打草惊蛇。 江既皑拍掉他的手,头也不回就走了。 嘴里回味的是江既皑带来的白米香,眼睛里回味的是江既皑的脖颈和锁骨,脑海里回味的是江既皑。 这场幻觉,开始回本了。 秋月湖于临近午夜时分抵达秋月白的病房,眼睛里噙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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