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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既皑突然把他拽起来,擒着他的手腕往楼上走。秋月白被拖得有些走不稳,仍旧一言不发地跟着走。 江既皑没有说话,关上门,他们靠在墙上沉默地激烈地接吻。 听过泡泡破裂的声音吗?一千万颗泡泡同时破裂的声音。 直到江既皑转过身去,他才意识到他究竟想干什么。 “几个意思?”他愣住,明知故问。 江既皑摇摇头,反手拉过他的胳膊,往后面走。 秋月白的手指恍若痉挛,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筋。他终于把今天晚上的那口气叹出来,蹲下身,把他的脸从枕头边掰过来:“要我猜吗?我猜错了怎么办?” 江既皑蹙眉:“没错,你来。” 他又自顾自把头转了回去。 秋月白都要笑了,他又把他的脸转回来:“你不会是要还给我吧?” 江既皑怔住,他还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不是,我只是怕你受委屈。”他说,“我没那么想。” 这是真心话,今夜他不撒谎。 秋月白用手指擦了擦他嘴唇上的水渍,又凑上去贴了贴:“我才不委屈,我开心着呢,你难道听不出来吗。” 江既皑也坐起来,秋月白向下靠了过去。 夜色深处,明月高升。 明月高升,夜色深处。 听过泡泡爆裂的声音吗?一颗泡泡在耳边爆裂的声音。
第七十三章 超级护卫(第五十四天) 吵架后如何和好,这是世纪难题。分手后如何复合,这是宇宙难题。 “你们到底是吵架还是分手?”杜鹃终于问出来了,她和平安已经好奇至死。 “确认吵架,分手边缘。”秋月白淡淡地说。 宋啸问:“你们两个真有意思,谈恋爱原来是这么谈的吗?” 秋月白皱着眉从粥里挑出一根秀发:“我们俩又咋了?还有,杜鹃,你以后熬粥能不能带个帽子?” 宋啸说:“跟开了三倍速一样,你们俩赶时间是吧?” 仔细算算,他们六月初相遇,第二天表白,中旬确认关系,一个月内吵了两次架,现在疑似分手。 秋月白想,夏天已经过了一半,他正处于人生最好的阶段。 就按他能活到八十岁来算,那就是两万九千二百天,他现在已经花费掉八千四百六十天,那他只剩下两万零七百四十天,除去一半睡觉,减去吃饭工作,抛去繁琐小事,他和江既皑在一起的时间属实不多。 他只有一颗心。这颗心分给爸爸一些,分给妈妈一些,分给哥哥一些,分给朋友一些,分给路上的风景和摄影一些,剩下的就算全给江既皑,也不是很多了。 所以他说:“已经很慢了。” 如果可以,第一次遇见他,第一眼看见他,就应该和他相爱。 不,不,早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他不会千里迢迢去看别处的景,去征服别处的山,他的高峰和险滩就在他身上,何苦舍近求远。 江既皑为他换了一碗新粥,他搅了搅,搅出有一颗水煮蛋,于是又瘪嘴:“我不要吃泡过粥的。” 其实他无所谓泡不泡粥,但是他想挥霍他在江既皑这里取之不竭的纵容。 江既皑头都没抬,非常自然的,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又去敲蛋壳。 宋啸苦涩地咽下一口涪陵榨菜:“真贱。” 江既皑撩开眼皮掠了他一眼:“麻烦注意素质。” 宋啸叹口气:“好吧,我嫉妒你们。” 江既皑点点头,说我看出来了。 平安也皱起眉头,手指从嘴里揪出一根发丝,她有些绝望:“姐,您这是干嘛啊……” 杜鹃波澜不惊:“姐的头发,无处不在。”话毕,她还撩了一下头发。 宋啸为今天早上没买到心仪的早餐而感到抱歉,导致他们吃头发丝白粥配榨菜。 江既皑没什么胃口,很快放下了筷子,站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眩晕,轻微晃动了一下。 “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他想再去眯一会儿,但不想做梦。 秋月白点点头,想和他一起去,筷子刚放下,手机就响了。他有些纳闷,大早上的,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 拿出来一看,更是稀客。他粲然一笑,把屏幕对着江既皑,江既皑眯着眼看了两眼,也笑了。 “走吧,上去再说。”秋月白拉起他的手,朝楼上走。 江既皑一直都很纳闷,秋月白的手为什么这么柔软,他反扣住这双带着热意的手,和他一前一后走。 剩下三个人像看史前动物一样看着他俩。最后还是宋啸说:“他俩都是神经病。” 平安托着腮帮子感叹:“那他们也好配,真契合。” 杜鹃呢,她久违地感到酸涩,半晌,叹了口气:“妈的。” 宋啸问她怎么骂人,她说:“好奇怪啊。你看,秋月白是那样的人,江既皑是另外一种,他们两个看上去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怎么在一起之后就像钥匙嵌进机械孔呢,太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这实在是很难理解。他们是约定好吵架之后也像没事人一样相处,还是自然而然就这样了?他们难道不别扭吗? 宋啸挠挠头,觉得杜鹃说的太严重:“他们不是闹着玩呢吗,所以不认真。” 平安惊讶地看向他:“闹着玩儿?谁跟你说的?” 宋啸说没人告诉他,他自己猜的。 杜鹃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等他俩百年之后合葬的时候你就知道你猜的有多离谱了。” 宋啸耸耸肩,依旧不屑一顾。谁啊?秋月白?他了解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秋月白热爱这个世上的一切,所以他不定心。江既皑而已,何至于此。 楼上。 秋月白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敲了一下屏幕,那上面写着——小秋,如果你晚上方便的话,叔叔想在家里请你吃个饭,顺便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江既皑掀开眼皮看他:“怎么说?” 秋月白斩钉截铁:“不去。” 江既皑犹豫了一下:“建议你去。” 秋月白有些惊讶:“为什么?” “是什么样的如意锁?”江既皑揉了揉眉心,“湖水蓝的,大概三十毫米?” 秋月白整愣一下,点点头:“你怎么……” 他想起来了,江既皑送给他的镯子也是这个颜色的。 “都是你妈妈的?”秋月白几乎不可置信,“怎么会在江舜那里?” 他其实更想问,江舜凭什么可以随意把你妈妈的东西送给别人,作为一个荒唐可笑的“报酬”。 江既皑语气很淡:“嫁妆,一共六块,我妈走的时候带走了五块,还有一块没找到。” 如意锁和镯子出自同一块料子,价值不菲,都卖了。卖了挺好,否则日子更难过。 秋月白很愤怒,拍案而起:“他妈的!那是你妈妈的嫁妆?” 江既皑瞥了一眼他的手,皱了皱眉:“你别激动。” 秋月白插起腰:“那珍珠不会也是你妈妈的吧?” 江既皑坐在地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那到不是,只有翡翠。你能不能先坐下?” 秋月白坐下,竟然无话可说。他觉得愤怒,觉得离谱,怎么能是江值的嫁妆?江舜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去,我也去,把如意锁拿回来。”江既皑说,“我不知道那颗珍珠,如果你想要的话——”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要,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我开口江舜会给你的。 如果你想要的话,就去要吧,我不阻止你,江舜本来也是要给你的——秋月白以为他会这样说。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发誓会给你更好的。”江既皑说,“那一颗配不上你。” 他不管那是多大多昂贵的珍珠,既然出自江舜,就是赃物,当然不配秋月白。 秋月白的眼睛亮起来,他几乎有些兴奋:“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要去大闹江家吗?” 江既皑噗嗤笑出声,伴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无奈:“你愿意吗?帮帮我。” 秋月白向前仰,半个身子跨过茶几,对着江既皑的额头大力亲了一口:“当然了,如果你是公主殿下,那我是誓死捍卫你的超级护卫。”
第七十四章 如意锁(第五十四天) 江舜的房子和他本人一样浮夸,庭院占地面积略为离谱,一眼看过去满目琳琅,光四角亭台就有三四座,也不知道建这么多干嘛使。 秋月白很是理解有钱人的追求,他对江舜有意见,对他这中式庭院可没意见。 江既皑靠在一面景墙边,身旁有个小型花园,里头最打眼的是一丛精心护理的绣球,不远处是低眉顺眼的管家和保姆。 是的,这家还有管家。 “您是否愿意先喝一杯茶或者牛奶?” 秋月白揉了揉太阳穴,勉强压制住火气。他们已经来了十分钟,江舜还没有下楼迎接,管家和保姆倒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张口闭口就是“少爷”,江既皑勒令他们改称呼,不这么喊了,可态度愈发恭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上巡视。 秋月白悄悄跟他咬耳朵,语气里藏不住的调笑:“少爷,他们喊你少爷诶,你是少爷吗?” 江既皑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他斜瞥了秋月白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佻地反问他:“你说我是吗?” 秋月白说你不是少爷,你是公主,又把江既皑的心情拉倒了一个奇妙的高度。绝无仅有的,他站在江舜家里,心情却尚可。 秋月白伸出手,在他的发顶上撸了一把,毛刺一样,扎手。他有些不满,于是踮起脚,在额发边吻了一下。 江既皑失笑:“人家看着呢,你要不要脸了?” 秋月白耸耸肩,故意笑着躲到他身后,装成害羞的孩子一样。 江既皑倒是没见过他这幅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一只手伸到背后去找他的手,眼睛却盯着不远处站着的管家和保姆,没有丝毫笑意。 他觉得电视剧里拍得真准,原来这种时候仆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装作看不见。 好神经。 秋月白又偷偷攀上他的后背,用气音说:“我们又没有确认分手,我亲我男朋友,怎么不要脸了。” 江既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明朗了一些:“那好吧。” “小江少爷。”那个管家突然轻喊了一声。 秋月白从江既皑身后露出头,想听听看他要说什么。江既皑把他拉出来,和他分开一小段距离,并肩站着。 秋月白这才明白过来,是主人要来了。果不其然,大概十来秒,江舜匆匆忙忙地过来,神色疲倦,高昂的衬衫并不妥帖,下摆都有些卷起来。 “小皑,不好意思,你阿姨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让你久等了。”江舜带着歉意,似乎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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