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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是巧合,对,是巧合。”凌深在心底不住的如此安慰着自己。 “凌深?你没事吧?”袁文仲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的看向苏念,对方正低头整理着衣袖,侧脸在迷离的灯光下更显温润。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苏念抬头对着他轻轻一笑,眼底的笑意依旧温和。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没事。”凌深的声音带着刚从震惊中恢复的沙哑,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试图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当年事情发生时他还小,在见到身边躺着江逸,而且对方胳膊也有伤,便固执的认为江逸就是救了自己的人。可若是,江逸当年并没有救自己呢? 凌深的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捏出青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脊椎。 他踉跄着扶住雕花椅背,皮革摩擦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最后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威士忌的辛辣在胃里翻涌,却让他的神经愈发清醒。 是了,他应该再查查。对,再查一下,就算是为了求一个心安。 凌深看着坐在角落的苏念,恍惚间,幼时的记忆竟然诡异的开始跟眼前的苏念重合。 “呵呵”凌深抬头闭眼,苦笑出声。而另一边的苏念其实将几人的对话完整的听进了耳朵,他听见了郁涛和袁文仲对他身份的质疑,听见了那个名字,听见了凌深的含糊其辞。 身旁服务生带着怜悯同情的眼神,苏念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苏念只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找到一个出口,内心所有的纠结所有的困惑,因为凌深的话全都平息了下来。 ‘是啊,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的,就像凌深说的,不重要。’苏念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会痛呢?’
第33章 真相 包间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冰块,连呼吸都带着凝滞的凉意。红木圆桌旁的人们各自捧着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却没人有心思去擦拭。 原本喧闹的谈笑声早已消散在角落,只剩下光晕和常梓不时响起的呓语在沉默的人群静静流淌。 与此同时,凌宅书房里的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管家将薄薄几页调查报告放在红木书桌上,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垂着手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不敢去看主人的神色。窗外的庭院灯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凌父挺拔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逸的伤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跌下来才划破的,这是当年帮忙处理江逸伤口的医生说的,还有当年经过的两个服务生都可以作证。”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却掩不住其中的谨慎。他跟着主人多年,太清楚此刻这些话语的分量。 凌父始终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亮着的庭院灯。 灯光勾勒出他鬓角的银丝,在寂静中透出几分落寞。良久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直到管家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才听见主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个真正救了阿深的人呢?” 管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没有人见过他,只知道应该是个跟少爷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如果没有差错,应该是江逸在半道从那人手里把少爷扶回来的,然后……”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就把江逸当成了那个人。”凌父转过身,灯光终于照亮他的脸庞,眼底的疲惫与冷厉交织在一起。 “而江家,明知道江逸不过是抢了别人的功劳,也将错就错。享受了我凌家多年的感激,把我的儿子当做傻子一般。”最后几个字带着压抑的怒火,让管家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荡。凌父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报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罢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拿起报告递给管家,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阿深那边,把这报告拿给他看吧。我的儿子,不应该被当做傻子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醉酒的凌深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将重量都压在了苏念身上。苏念左手揽住凌深的腰,右手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门外走去。 临走前,苏念礼貌地朝郁涛、袁文仲等人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各位,今天先告辞了,改日再聚。”说完,便扶着凌深慢慢走出了会所。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凌深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苏念将凌深扶上车,替他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到一边,助理发动车子,径直离去。 会所门口,郁涛双手插兜,目光紧紧盯着远去的车子,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觉得这个苏念……”话未说完,便看向身旁的袁文仲。 袁文仲双手抱胸,眼神深邃,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这个苏念不简单。”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可我看不出他对阿深有什么企图,他的眼睛很干净。” 郁涛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压低声音问道:“那那个人呢?” 袁文仲听到郁涛的话,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江逸?他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仗着救过阿深,这么多年,他何曾把我们放在眼里?可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救命之恩还不知道有多少水分呢?” 正说着,会所的服务生费力地架着醉醺醺的常梓走了出来。常梓脚步踉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郁涛见状,嫌弃地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满:“这玩意儿真是废,让他跟苏念套套话,他竟然先把自己灌醉了。” 袁文仲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烂醉如泥的常梓,苦笑着与郁涛对视一眼。两人上前,一人架起常梓的一只胳膊,将他拖到车子后座上,随便叮嘱了助理几句,便任由助理送常梓回家。 尽管这次聚会并没有从凌深或者苏念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袁文仲几人却深刻地认识到了苏念在凌深心里占据的位置。 作为多年好友,他们无比了解凌深嘴硬心软的性子,心里越是在意,嘴上便越是不肯承认。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苏念完全将他们的话收入耳中,甚至将那心动和纠结全数压下。 车上,凌深靠在后座,意识模糊,手却紧紧地抓着苏念的手腕不肯松开。酒醉的他没有看到,苏念眼中满是挣扎与纠结。 苏念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在袖口里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凭借着这刺痛感,才勉强克制住想要抽离的冲动。 车子缓缓行驶,车内气氛压抑又安静,只有凌深偶尔的呓语打破这份寂静。 终于到家,苏念将凌深扶下车,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房间走去。凌深整个人挂在苏念身上,嘴里含糊地喊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直到把凌深安顿在床上,凌深都始终紧紧攥着苏念的手不肯放开。苏念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凌深,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从初次相遇,到后来的朝夕相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也许,我们就像是你说的,不重要……”苏念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寂静的房间里慢慢消散。 苏念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心用力将手从凌深手中抽出。他没有再多做停留,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开门,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第34章 我要走了 凌深坐在餐厅,手中的勺子却怎么也无法将碗底的粥送进口中。厨房里苏念正忙碌着准备咖啡,晨光洒在他身上,让凌深一时竟分不清真假。 自从聚会过后,凌深的心脏就像被丝线缠绕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让他无所适从。 可是明明苏念还是一样会在早上准备好早餐,也会在他下班时笑着迎接他。可是,凌深就是觉得有哪里变了。 可每当他想要拦住苏念问个清楚的时候,面对那双隐隐带着笑意和伤感的眼睛,凌深所有的话就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虽然凌深有心想要跟苏念解释,可公司繁忙起来的项目让他只能暂时将跟苏念的事情放在一边。他望着苏念远去的身影,决心要在忙完之后跟苏念摊牌,他不想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搅乱他跟苏念,也不想失去苏念。 可凌深却不知道,苏念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而与此同时,江启辰也终于找到了江逸。 “你究竟要在国外待多久?江逸,你别忘了,你也是江家人。”江启辰拿着手机,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意。 江逸漫不经心地将烟头按进雕花烟灰缸,纹身随着动作在小臂舒展成狰狞的荆棘。“怎么了?爸,你这么着急?” 江启辰听着电话里江逸懒散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怒意不断的冲上头顶,“你还问怎么了?江家都快要完了,你还有功夫在国外逍遥自在?凌家就跟疯了一样,你要是再不回来,凌深估计也根本就忘记你这个人了。” “忘?他怎么可能忘了我。”江逸指尖绕着女子垂落的卷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偏执。 怀中的女子娇笑着仰头迎合,颈间的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江启辰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昂贵的真丝布料在指间缠绕出褶皱。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吗?别忘了,你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掺了多少水分,赶紧回来。”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杂音,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江启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江逸拿着只剩忙音的手机,喉结滚动了两下,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落地窗外霓虹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又孤寂。 救命恩人?呵呵,他不过是顶替了别人的小丑罢了,这么多年,靠着凌深,江家才走到现在。他无数次想要跟凌深解释,可是他要如何说呢? 难道说,他只是顺手把凌深扶回房间?还是说他的伤是因为他自己玩闹才不小心摔倒的? 最开始他整夜整夜做噩梦,梦见凌深知道真相后撕裂的笑容,梦见凌家的报复如潮水般涌来。 可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恐惧竟慢慢被凌深无微不至的关怀填满。他开始享受被捧在掌心的感觉,享受凌深望向他时眼里独有的星光,甚至渐渐说服自己,这个谎言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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