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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脸夹着手机,肩膀微微倾斜,另一只手小心地筛入低筋面粉,“嗯,为了你儿子的幸福,您就先牺牲一下吧。就这样,我挂了。”电话挂断的瞬间,案板上的电子秤恰好显示出精准的200克杏仁碎。 另一边被挂断了电话的凌父有些无奈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跟身旁的凌母相视一笑。 卢卡斯端着威士忌酒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冰球在琥珀色液体里轻轻碰撞。 他看着好友将裱花袋尖端在烤盘上转出规整的螺旋花纹,烤盘垫着的硅油纸还残留着上次烘焙留下的焦糖色印记。 当最后一个曲奇胚送入烤箱,凌深特意将温度旋钮转到170度,定时器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你这样,还真是让我不习惯。”卢卡斯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的声响惊醒了趴在窗台的橘猫。 凌深却不在意地摘下沾着面粉的乳胶手套,指腹还留着搅拌时沾上的可可粉痕迹。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说话间,烤箱的照明灯亮起,将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黄。 卢卡斯看着面前这个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他那个不可一世的好友。 他还记得那天凌深回来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还以为凌深会接着回国,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转天就跟自己说要长期待在这里,直到他把苏念追到手。 两人说话间,烤箱里传来黄油与坚果焦糖化的甜香。凌深戴上隔热手套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经过无数次练习。 当烤盘被端出的刹那,金黄色的饼干表面还泛着诱人的油光。卢卡斯刚想伸手,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凌深的木铲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 “凌,别这么小气,他又吃不了这么多。”卢卡斯吃痛地收回手,威士忌在杯中晃出危险的弧度。 凌深连头也没抬,用镊子将烤焦的边角料仔细挑出,“那也不行,这是专门给他做的,你想吃找厨师给你做。” 他小心翼翼地将饼干装进印着雏菊图案的密封罐,每个饼干之间都垫着防油纸,仿佛在珍藏易碎的宝物。 卢卡斯气的翻了个白眼,端起自己的酒杯直接转身离开了厨房。 苏念坐在庭院的藤编摇椅上,阳光透过紫藤花架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佣人将饼干罐放到石桌上时,金属盖子与玻璃碰撞发出轻响。当第一口饼干入口,杏仁的香脆与焦糖的甜腻在舌尖散开,恍惚间勾起曾经的记忆——那时他在烘焙课上,曾用同样的配方做出人生第一份饼干。 “管家,为什么要把隔壁先生送来的饼干给先生啊?”新来的佣人看着苏念无意识摩挲饼干罐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道。 老管家望着庭院里阳光笼罩的身影,眼角皱纹里盛满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银质怀表链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晃出细碎的光,“不可说,不可说。” 从那天起,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就会有带着晨露的蓝风铃插在青瓷瓶里出现在书房;午后三点,现磨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咖啡准时送来,杯沿总贴心地摆着两块方糖; 暮色降临时,总会有新出炉的甜点被送到厨房,包装纸上偶尔会用巧克力酱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 苏念虽然从不问,但每当指尖触碰到带着余温的餐盒,总会对着空气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浅笑。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虽然苏念没有跟凌深碰面,可苏念却知道,凌深就在他身边,等着他彻底解开心防。 突如其来的暴雨如千军万马般砸在雕花玻璃窗上,震耳欲聋的声响生生撕裂了苏念的梦境。 佣人捧着银质托盘走进来,将还沾着晨露的香槟玫瑰插进床头花瓶,水珠顺着花瓣滑落,在深褐色的木桌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苏念蜷缩在丝绸被单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绣着藤蔓花纹的床幔,眉峰始终拧成死结。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头条新闻的大标题刺得他眼眶发酸——“暴雨致多处道路坍塌,交通陷入瘫痪”。他盯着窗外翻涌的雨幕,隔壁庄园的尖顶在雨帘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苏念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太清楚凌深的性子了,为了保证面包的新鲜口感,那人绝不会假手于人。 此刻暴雨倾盆,那人或许正顶着狂风暴雨,踩着泥泞的田埂去采摘最新鲜的食材,或许正小心翼翼地在积水的道路上行驶,只为了将热腾腾的面包准时送到他面前。 这个认知让苏念的心脏揪成一团,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凌深能“敷衍”一次。他机械地数着雨声,数到第三百零七下时,突然听见—— 门铃的声响如同惊雷炸响,苏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丝绸睡袍下摆扫过地板,拖鞋都没穿稳就冲向玄关。 佣人举着擦手的毛巾呆在原地,连句“先生小心”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雕花铜质门把被猛地拽开,潮湿的水汽裹挟着凌深熟悉的朗姆气息扑面而来。 凌深的黑色风衣大半湿透,雨水顺着衣领汇成细流,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领口。 他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怀中的牛皮纸盒却被紧紧护在胸前,连边角都没沾到一滴雨水。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苏念的目光掠过凌深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额前的碎发,掠过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最终定格在那双盛着星河的眼睛里。 记忆中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场景突然成真,他的喉咙像被塞满了浸了水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给,这是今天的面包,你......”凌深的声音带着风雨中的沙哑,喉结滚动着刚要说话,却在看清苏念泛红的眼眶时骤然噤声。 温热的泪水率先砸在凌深手背,紧接着整个人带着颤抖的温度撞进他怀里。牛皮纸盒坠地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避雨的麻雀,凌深僵着手臂,感受着怀中剧烈起伏的胸膛,大脑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别哭......”凌深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抬手轻轻拍着苏念颤抖的脊背,指腹触到单薄睡袍下凸起的脊椎,“是我出现惹你不高兴了?你别难过,我这就......” 话未说完,柔软的触感突然覆上来。苏念仰起头,用带着咸涩泪水的吻堵住了那些笨拙的道歉。 凌深瞳孔骤缩,转瞬便反客为主地扣住对方后颈,将所有的不安与思念都融进这个绵长的吻里。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鸣,大厅角落的佣人慌忙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气声,一旁的管家则是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48章 我爱你 凌深接过佣人递来的浴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发梢滴落的水珠,水渍顺着紧实的锁骨蜿蜒而下,在深色睡袍上晕开小片湿痕。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客厅暖黄的灯光下,苏念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半块凌深带来的牛角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 他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肿,像是刚哭过不久,下唇被牙齿轻轻咬着,透出几分水润的嫣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受了委屈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凌深擦着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沙发上的人,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犹豫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雨快要停了,我就……” “去哪?”苏念恰好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抬起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跟卢卡斯住在一起很有意思吗?”明明是质问的话,却偏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像根软刺轻轻扎在凌深心上。 凌深刚要站起的身子顿时僵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发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措。 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凌先生就留下吧,外面路滑不好走,您的衣服我们已经拿去洗了,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苏念没接管家递来的茶杯,自己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刻意不去看凌深,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却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将他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凌深看着那抹可爱的红色,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对着管家感激地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我上楼了。”苏念喝完杯里的茶,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依旧没去看凌深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转身就朝着楼梯走去。 可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脚步也变得有些慌乱。 走到楼梯口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趴去。苏念心里一紧,只来得及闭上眼睛,等着疼痛的降临。 却不想,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下一秒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慢点,没伤到吧?”凌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他低头看着苏念好好地窝在自己怀里,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才慢慢平稳下来。 天知道,刚才看着苏念要摔倒的那一刻,他的心差点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苏念愣了愣,挣扎着从凌深怀里站起来,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带着几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没事盯着我看什么,害的我差点摔倒。”嘴上抱怨着,却没有挣开凌深扶着他的手。 凌深脸上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容,任劳任怨地点头,一手还稳稳地扶着苏念的胳膊,生怕他再摔倒:“是,都怨我,都怪我看得太入神了,我该送你上楼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脚步缓慢地踏上楼梯,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转角。客厅里的管家和佣人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欣慰,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直到凌深关上房门,金属门锁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念像是被这声响从混沌中唤醒,睫毛剧烈颤动着,苍白的指尖无意识揪紧睡袍下摆,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你……” 凌深没有动作就站在原地看着想了好久的人儿,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下一秒他就消失在自己面前。 苏念让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凌深摇了摇头,潮湿的气息裹挟着雪松与雨水的味道将他笼罩,“苏念,我爱你。”这句话在齿间反复咀嚼了千百遍,此刻说出口时,尾音仍不受控地发颤。 “我说的是真的,就算你把我当做影子我也依然爱你。我知道那个人在你心里很重要,我不会奢求你把他忘掉,我只想你不要推开我。我会用我全部的爱温暖你的余生,我会陪着你,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凌深带着忐忑,眼含期待的看着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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