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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深拽着外套的手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他倚着门框，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嗯。“凌深点了点头，关上门走进了书店。 老式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呻吟，空气中浮动着苏念惯用的苦橙香氛与书页的油墨味。 苏念舒展身体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白色真丝衬衣因为他的动作被往上拽起，白皙柔嫩的腰身就这样不经意间展现在凌深眼前。 那道腰窝像月光下的深潭，倒映着他逐渐失控的呼吸。 凌深有些慌乱的别过脸，只记得热意不断的上涌。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皮肤可以如此的白皙，甚至能让人产生不该有的欲望。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曾有过需要纾解的时候，可往往都是公事公办的草草结束。即使跟江逸相处这么多年，就算外界不断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凌深也从来只把江逸当做朋友，恩人。 哪怕是江逸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凌深也能面无表情的替他披上衣服。在长久的岁月里，凌深对于江逸就像是左手对待右手一样的感觉。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一个被他当做替身的人，一个跟他相处不久的人，却轻易的勾起了他沉寂已久的欲望。 苏念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书架上某本诗集的扉页吹得哗哗作响，泛黄的纸页间飘落一张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半句诗：“你是我荒芜宇宙里的最后一颗星。“ 苏念不知道凌深脑海中的挣扎，他从躺椅中站起身，西装裤松松的挂在胯骨，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线。 “你饿吗？要吃点东西吗？我今天也没怎么吃，你要陪我吃点吗？”苏念一边拿出锅一边问着凌深。 凌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苏念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气。 他看着对方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宽松的白衬衫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轻轻磨过。 苏念闻言回头笑了笑，眼底盛着暖黄的灯光，像揉碎了的星光。“那就简单煮点面条吧，我这里只有番茄和鸡蛋了。”他说着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娴熟得不像个书店老板。 凌深坐到那张躺椅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追随着苏念。对方娴熟翻炒的动作，后颈散落的碎发。 这些琐碎的画面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凌深的心尖，江逸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总是理所应当的点好外卖，却从来不会等凌深一起，而自从遇见苏念，不管是温度适宜的咖啡还是醉酒后的蜂蜜水，一切就像是流水一样慢慢侵蚀着凌深的内心。 他已经分不清是在透过苏念看江逸，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眼前这个人刻进了心里。 “在想什么？”苏念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番茄的酸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疲惫。
第15章 真是疯了 凌深收回思绪，对上苏念清澈的眼眸。暖黄灯光下，那双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琉璃珠，倒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轮廓。 “没什么。“他喉结轻滚，伸手去拿筷子时，指节在竹筷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连带着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被文件磨出的红痕。“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关店？“ 苏念挑眉，“太阳好，就睡着了。没想到，没等到小偷，却等来了你。” 带着些调侃的话让凌深紧皱的眉头微微散开，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苏念看他放松下来，低下头，挑起面条，“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晃成模糊的墨痕。巷子里偶尔传来晚归行人的脚步声，与书店里煮面时咕嘟作响的余韵混在一起。 凌深慢慢吃着面，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醇香在舌尖蔓延，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连带着后颈被空调吹僵的肌肉都跟着舒展。 他忽然觉得，这碗简单的面条，比宴会上所有的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尤其是当苏念时不时用余光瞥他，发现他吃得认真时，嘴角就会微微勾起。 待到温暖的汤面见底，凌深后槽牙抵着酸胀的太阳穴，一整天连轴转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强撑着精神看苏念系着深蓝色围裙刷碗，水流声混着瓷碗相碰的轻响，在寂静的书店里奏成摇篮曲。 苏念擦完手回过头就看到凌深靠在躺椅上，强撑着眼睛固执地看着他的模样。 “去睡吧，客房还是你住的那个。”苏念的声音裹着夜色的凉，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另一股温度烫住。 凌深的手掌覆上来时，带着威士忌混着雪松的气息，玻璃水杯在两人交错的指缝间摇晃，像悬在悬崖边的月亮。 清脆的碎裂声惊起窗外夜枭的啼叫，月光透过玻璃斜斜切在两人身上。凌深垂眸望着苏念泛白的指节，喉结滚动着下移，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当他的鼻尖快要触到对方颤抖的呼吸时，苏念突然抬手抵住他冰凉的唇，掌心的温度瞬间点燃了凌深眼底的暗火。 “你累了，去睡吧。”苏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转身时衬衫下摆扫过破碎的玻璃渣，在地面划出细微的声响。 凌深有些颓然的低下头，没有去问苏念为什么阻拦，而是默默的上了楼梯。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重的声响，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越拉越远，直到彻底失去交错的可能。 直到楼上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握着扫把的苏念才脱力般的蹲到了地上，脖子上的项链因为他的动作在灯下晃着。 “真是疯了，我竟然差点真的就跟他……”苏念伸手握住项链，有些苦涩的喃喃出声，“沈然，对不起，他真的太像你了……” 项链被苏念紧紧的握在手中，不断呢喃的话语既是对那个不存在的人的抱歉又像是苏念在麻醉自己不断倾斜的神经。 楼上的凌深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后腰撞上凸起的门把也浑然不觉。他无意识摩挲着唇瓣，苏念手掌的温度像烙在皮肤上的印记，越是想抹去越是清晰。 月光爬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照亮眼底翻涌的暗流，“会不会唇比他的手更软？”这个念头惊得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真是疯了……”夜色吞噬了最后一丝呢喃，只留下两道被割裂的影子，在不同的空间里，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这一夜的两人隔着一堵墙静静地躺着，月光温柔的洒在地上。银纱般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树影婆娑，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凌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楼下的甜香透过门缝传来。 那甜香里混合着黄油的醇厚和面团烘烤后的焦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为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醒了？”苏念看着带着一身水汽慢慢下楼的凌深，笑着抬起头。 凌深含糊的答应着，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昨晚发生的事情，仿佛那只是一场迤逦的梦境。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温馨。 有些话不必言说，有些情绪藏在心底，就像这清晨的阳光，虽不炽热，却足够温暖。 “你还要忙吗？”苏念将烤好的面包放在凌深面前，仿佛不经意的开口。 凌深一边将果酱涂好递给苏念，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咖啡，“已经放假了，接下来都休息。” 咖啡杯里升腾起袅袅热气，在冷冽的空气中缓缓飘散，带着浓郁的香气。他的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苏念接过面包放到口中，酸甜的果酱让他微微皱眉，“这果酱的酸甜度好像不太对。”他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呢？不休息吗？”凌深将骨瓷杯轻轻搁在原木纹路的杯垫上，金属勺碰撞杯壁发出清响。氤氲的咖啡香气中，他的目光穿透袅袅热气，落在苏念垂落碎发的额角。 苏念将口中面包咽下，视线投向身后的书架，“可能会休息几天，但还是会待在这里。毕竟我一个人，去哪都一样。” 凌深看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小阴影，后知后觉发现空调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 胸腔里传来细密的钝痛，像是有人攥住了跳动的心脏，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不符合他一贯疏离的处事风格。 苏念指尖的动作顿住，随即绽放出比窗外阳光更耀眼的笑。“好啊，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就好。”苏念笑着将一片面包递给他，“快吃，吃完还有好多事情呢。” 咖啡杯里的热气突然又升腾起来，将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温度搅得更加模糊。
第16章 人间烟火气 靠窗的桌子上铺满了洒金红纸，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宣纸上烙下细碎的光斑。凌深握着狼毫笔杆的手指微微发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镜中自己此刻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精致考究的西装，套着略显宽松的藏青中式长衫，衣襟还歪歪扭扭地扣错了一粒，倒像是个刚学穿衣服的孩童。 桌上早就裁剪好的红纸，边角还带着些许毛糙，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被赋予新的生命。凌深抬眼望去，苏念正窝在吧台边，哼着不成调的《新年好》，手里的木勺有节奏地搅动着小锅。 锅里的浆糊咕嘟咕嘟冒着泡，浓稠的面香裹挟着灶火的暖意，渐渐漫过整个房间，连带着他心头那抹抗拒也被烘得松软。 深吸一口气，凌深手腕轻转，狼毫饱蘸浓墨，在红纸上笔走龙蛇。墨香与面香交织在一起，笔尖落下的每一笔，都像是在诉说着尘封已久的故事。 不过片刻功夫，一副工整大气的对联便跃然纸上，遒劲的字迹力透纸背，“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透着浓浓的年味。 “好了，写完了。”凌深手中的毛笔最后一个弯折，潇洒地给纸上的福字收尾。浓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饱满的“福”字仿佛带着温度，跃然纸上。 苏念端着冒着热气的浆糊陶罐凑到桌前，蒸腾的白雾模糊了金丝眼镜，他摘下镜片用衣角擦拭时，指尖残留的墨痕在瓷白镜片上晕开淡淡的灰影。 然后抬起头看向明显不自在的凌深，“多谢凌总了。我这小书店也是吃上细糠了。” 凌深单手握拳举到唇边轻咳一声，他实在不习惯苏念那调侃的眼神，只能有些无措的撇过脸，“不是要贴对联吗？等会浆糊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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