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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有男子气概吗?”郝帅托着他的屁股,“我能抱你跑几圈。” 严水寒靠在他肩头,抚摸他手臂,“放我下来吧,你也累。” 郝帅将他重新搁在床板上,突然,严水寒抱住他的脑袋,目光如炬,声音坚定而深沉,“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宝贝。” 郝帅抿抿嘴,点点头。 “即使是我的话也不要全信。” 郝帅连忙张嘴,“为什么?你的所有话我都信,我知道你喜欢口是心非,但我能看出来你什么是假话什么真话!起码你的心是好的,我知道……” “好了好了,宝贝不说了。”严水寒抱紧他,“干活累不累?一股汗味……” 郝帅闷声闷气,“好嘛,我不说了。” “对了,你一提起队长我就想起来了。前两天大队长还发信息问我有没有赊肥给你,我说赊了,他还跟我说,如果你暂时还不起,他替你先交钱呢。” 郝帅感动掏出手机,“是吗,那我去跟他说声谢谢,我都不知道他那么在意我。” “都夸你听话懂事。”严水寒捏捏他鼻子。 郝帅打开和队长的对话框,下意识点进了他的朋友圈,突然眉头一皱,“早上发的朋友圈呢,他今天去西乡最下面了。” “南村?”严水寒询问出了什么事。 视频里是一群村民围着堤口,他们交谈着什么,大队长在视频里说,一名放牛村民发现堤坝冒水孔眼,随后他们跟着抢险人员到场发现三个孔眼冒水。 水流涌动。 严水寒脸色一变,视频里的水连绵不断,他问这能修好吗? 郝帅不以为然,“这么小,堵两袋沙就行了吧。” 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他们上街时,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同的消息,视频传得沸沸扬扬,没过多久,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郝帅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也发现事情不对劲,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担忧。 “这可不是小事儿,得马上通知上面!”街上的人边走边便掏出手机拨打了抢险部门的电话,奔走相告堤口出现水势。 一瞬间,街上做生意的人们开始纷纷议论,说今年雨势少,洪涝的几率不大,怎么还能赶上大堤出问题呢? “我们怕什么,我们在垸外。”一人提醒街上担忧的群众,“这么多钱修的大坝,我们住这里怕什么?就是怕下面的村,是要赶紧去抢修一下!” 郝帅就是下面村的,垸内的,到时候洪水一来,就包着他们淹。 严水寒原本心里就不安,他提醒郝帅先去和奶奶汇合,有信息及时通知他。 郝帅脸色凝重,开三轮车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发炽热,烤得人头皮发麻。 下午三点左右,众人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南村堤段的堤面突然下陷,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如同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不好,要出事!”老队长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赶紧的!赶紧通知广播!”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很快,县城工程处险组就赶到了现场,七八人看着下陷大约一米五左右的堤面,以及内坡如小股溪流般涌出的水,个个都是神色凝重。 说时迟那时快,组长迅速指挥着,“快,你们把装满砂石的车开过来,先堵住再说!” 在工程组紧张调集车辆的时候,约十分钟后堤身已经出现了一道5米宽的缺口,浑浊的水从缺口中汹涌而出,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就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声音巨大,即将冲破最后的束缚。 老队长望着决口,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一场大危机,正笼罩着这片他们生活的土地。他年轻时可是经历过的,所以此刻他不停擦汗,觉得得提醒村民赶紧撤离了! “会倒垸!去拉警报吧!先拉警报!” 【作者有话说】 前一阵好多地方被水淹,我想到自己去年受灾的家乡,所以想写一个关于我乡的小故事。希望灾难不要重演,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第20章 反方向 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黄昏的宁静,混着高音喇叭的呼喊在西乡空回荡:“全体村民立即撤离!往高地转移!先去街上,等待信息!” 广播声传来,严水寒彻底坐不住,他不敢相信今年这么好的天,旱成这样,居然还会出现洪水问题。 凄厉的广警告再次划破村庄的,喇叭里传来急促的呼喊:“听好了!全体村民立即撤离!往高地转移!重复,全体村民立即撤离!” 紧迫感和危机感让街上的人都在慌乱,那处于随时出现洪灾的下面村呢? 严水寒咬牙立马关了店,他将车内的东西胡乱收拾出来,要去接郝帅。 四处充满了恐惧感,声音嘈杂,越来越多的车往街上涌去,单车、三轮、小车,可严水寒与他们所有人背道而驰。 他在往反方向赶。 但是越往下,泥路上已经挤满了慌乱的人群。自行车铃铛被按得疯狂作响,根本无法穿透这混乱的嘈杂,有人的草帽被挤掉瞬间被踩进泥里,抱着棉被的妇人被撞倒,他们还在叫骂和吵架。 不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夹杂着母亲染上哭腔的哄劝,再被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彻底淹没。 这一刻,灾难现场被诠释了。 王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警报声,手中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妇人的双腿开始发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家里的积蓄还没拿,户口本、田地、粮食...... 但女人的儿媳已经气喘吁吁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妈,存折拿上了,我们先逃命要紧!” 王婶被拽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慌乱中,她瞥见灶台上还没熄灭的柴火,火苗在风的吹拂下摇曳。 路上她又撞见了开车的严水寒,女人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时候他还下来做什么?不会去郝家接人吧?唉哟,这真的是比亲兄弟还亲! 家家户户都在搬东西,院子里来回跑,吵闹不断,毕竟有些老人这也舍不得、那也要带走。 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乱而又悲壮的音乐。 严水寒深深吸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 一辆满载着家具的三轮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车上的衣柜、被褥随着颠簸不断晃动。突然,严水寒前面的三轮车一个急刹车,衣柜从车上滑落,挡住了后面的去路。愤怒叫骂声顿时响起,但很快又被忽视,因为此刻广播说洪水要逼近。 严水寒艰难地将车停在郝家门口,此刻郝帅和奶奶正在搬东西。 郝帅比所有人都沉稳冷静,他催促奶奶要搬什么拿什么,直到看到了严水寒。 两人视线对上,少年一瞬间变了脸,委屈、恐慌、无助,严水寒心在这一瞬间揪起来了!两人皆是惊魂未定的模样,郝帅喊了一声哥!严水寒跑过去一把将他揽入怀里,指节发白的手抓紧郝帅的衣服,两人剧烈的心跳撞在一起。 “宝贝,我来接你,别怕。”严水寒安抚一声,“我帮搬东西,上我车!走!” 严水寒来不及解释,他们心有灵犀地将被褥塞进后备箱,重要的东西也没有多少,电器之类的李清明利索道不要了! 天暗下来,空中乌云密布,居然应景地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广播里随时报着水势情况,传来南村已经慢慢被淹没,他们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好在这次是小口放大,并不是突然垮掉了堤坝,比起之前突如其来的洪水,他们还有较长时间的撤离。 胡乱搬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三人手忙脚乱坐上车,可是郝帅突然又喊了一声,“奶奶!你的药拿了没有?高血压的药!” 李清明拍手称忘记了。 严水寒蹙眉,“郝帅你去拿!跑过去!赶紧的!” 郝帅开车就跑,速度确实快。 闪电划破暗沉沉的天空,照亮了路上上一张张惊恐的脸庞。 “都让开!” 听到声音,严水寒将车来到菜地里,回头原来是消防车闪着红蓝警灯横冲过来,车顶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撤离路线:所有的村民!东边闸口塌方了,淹了!所有人改道去村小学!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原本就慌乱的人群更加混乱。 人群瞬间改变方向,全部朝着村小学涌去。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位挑着鸡鸭的老汉被挤得差点摔倒进旁边的河里,竹笼里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窜出来,扑进旁边浑浊的河流积水里,瞬间就没了。 老汉望着消失在河中的鸡,欲哭无泪,只能无奈地继续跟着人流前进。 李清明看着看着,拿过严水寒放在车上的烟,“我搞一根压压惊。” 严水寒:“……” 他们是灾难里最沉默的一家。 严水寒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紧张敲击,雨刮器规律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车窗上扭曲的光影。手机屏幕第三次熄灭,郝帅还是没有回消息也没有出现。 怎么这么慢?别急,不会那么快…… 雨不大,滴滴答答,折磨人的心。 望着这一切毫无征兆发生,严水寒记忆突然被拉回那个浑浊的午后。 那年洪水来得猝不及防,几岁的他攥紧母亲衣角在泥泞的堤坝上跌跌撞撞地跑,他爹紧随其后,可是浑浊的水流已经漫过脚踝,母亲却突然停下脚步。 似乎是因为不远处传来少年的嚎哭声,他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学生。 母亲把他推进最近的农舍,他爹没有抓住人劝住人,水如浪一阵一阵打过来,他记得自己声嘶力竭地喊,亲眼看见母亲奋力游向被困者,浪头却在这时狠狠拍下。浑浊的水面翻涌着泡沫,母亲最后露出水面的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那抹肉色很快就被泥浆吞噬。 等救援队赶到时,他爹已经昏死过去,母亲捞了很久很久才捞到尸体。 滴——! 后车的喇叭声刺破回忆。 严水寒猛地抬头,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通红的眼眶,失魂落魄的模样。 “郝命还没来!他怎么了?” 李清明忙扯安全带要回去找孙子,严水寒怒吼一声阻止她! “奶奶来不及了,我们、我们要先走……”严水寒吞咽,他去找人的话李清明也是坐在车上等死,如果他带走李清明,那郝帅怎么办?三轮车赶过来吗?他知道我们走了吗?过来就是想接郝帅的人…… 不行,不行,不行。 严水寒解开安全带,他不能丢下郝帅,他没法想象第二次看着洪水淹没他在意的人,带走他重要的人。 可是李清明呢? 他要赌上一条人命吗? “好!你去找命命吧!你们开三轮车,我把东西带走!”李清明叼着烟,“我来开车,我带这批东西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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