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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水寒挑眉咬他的鼻尖，郝帅呀一声捂住脸，“疼，你真咬。” “我要拿棍子打你了啊。” 郝帅感受到某处有东西抵住他，少年脸一红，“不公平啊，为什么你看不清我还要打我啊，今天应该我打你。” 严水寒沉默片刻，抱起他嘴角上扬，“互殴吧，互殴行不行。” 浴室升温，水声蔓延，呻吟不断。 …… 原来是黎明文学期刊的信息，严水寒又被拒稿了，他瞄一眼密密麻麻的字，淡然地关了屏幕。 看吧，就和他的想象的一样。 男人揽着怀里人，轻轻抚摸他脸，只担心郝帅后续会因为田地的事情难受。 郝帅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少年真真切切发现心血没了，田地的西瓜一夜泡烂，清楚那些辛苦、劳累、汗水全部付诸东流的时候，郝帅绝对不会如此豁然。 他只是太年轻了。 连痛苦都后知后觉。 隔天下午，三人才起床。 电视和短视频上各处报道，已经上了新闻，他们甚至还能在新闻上看到几个熟悉的人和他们的家。 严水寒没想到这回影响这么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救援力量陆续赶到，全部现场直播。 解放军战士、武警官兵、消防队员，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驾驶冲锋舟，在洪水中穿梭，寻找着可能被困的村民。 “还有人吗？” “这边！救命！” 呼喊声在水面上回荡。 每当发现一名被困者，救援人员都会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他们拉上冲锋舟，弹幕全是致敬和夸赞。 灾难恐怖，大家都心系其中。 郝帅也在看中央直播，一个劲发弹幕，严水寒见他那认真模样直想笑。 时代进步了，支援和救灾速度与当年完全不一样。 在这场与洪水的生死较量中，人性的光辉在黑暗中闪耀，全国各地都在报道救灾情况，捐钱捐献物资的网红明星数不胜数，郝帅还激动地告诉严水寒，自己都要成这些明星的粉丝了！ “我以前还不喜欢他呢，我现在要追随他一辈子！”郝帅拿给严水寒看，“你觉得呢？这个明星你认识吗，之前演过青春电影的，好多人骂他，可是他第一个出来捐钱，我现在要成为他的粉丝。” 严水寒推开他手笑了，“出门吧宝贝，你都看半天直播了。” 视频里直播里，很多年轻的小伙子们主动帮助老人和孩子转移，女人们紧紧地将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遮风挡雨，志愿者们不顾疲劳，为受灾群众分发食物和饮用水。 大家相互扶持，相互鼓励，共同对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严水寒为之动容，他们这些从灾难中逃离的人才知道这些帮助多么令人钦佩。 终于，下午六点左右，隔着屏幕救灾的郝帅决定出门。 严水寒领他一起买菜，他们两人逛沃尔玛的时候买了一大堆东西，说说笑笑还有些过日子的模样，完毕之后男人又忍不住带郝帅去附近商场。 衣服要不要？ 不要不要。 好吧，就买一套。 想不想抽盲盒？上面一层有店。 不要不要。 走吧，我们去摸几个。 郝帅左推辞右拒绝，结果帮忙拎满手的袋子，他倒不是嫌重，是真的觉得破费，吃人家住人家的，怎么好意思嘛。 严水寒勾过他肩膀，偷摸说了一句：“老公乐意，想给你买就给你买。” 郝帅托腮思考，“你是不是给我吃什么断头饭，明天把我和奶奶卖去缅甸？其实我能接受站街还你的债务。” “放屁！”严水寒拍他脑袋，“不许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开玩笑嘛。” “不许开贬低自己的玩笑！” 郝帅挠挠头，“哦，知道了。” 严水寒收敛怒意，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要物化自己性化自己，这一点都不幽默，不要自轻自贱自辱。” 郝帅抿嘴，露出笑容，“好，我不开这种类型的玩笑了，别生气。” 严水寒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我帮你拿一点。” “不要，我力气大。”郝帅背过手，贴到他耳边示好，“是不是在床上可以说自轻自贱的话。” 严水寒揪他屁股肉，“你呀。” “你还是喜欢我在床上这样的……”郝帅挤眼，“对不对？” 严水寒无奈低骂，你都教不好了，脑子里面定型了。
第23章 未来呢？ 回到家李清明在阳台上透过门槛看电视，因为她正在边抽烟边拔鸡毛，原来是杀了一只土鸡。 她把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多出一个大纸箱子，里面放着鸡鸭鹅，旺财在咬鸡脑袋，场面有些诡异。 “你杀鸡了？”郝帅走过去，蹙眉，“你怎么又抽烟！戒不掉我要生气了！” “杀鸡呀郝命，我壮胆不可以啊！” 郝帅没好气道：“你杀人都不带眨眼的，你还壮胆！” 严水寒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部放茶几上，他环顾四周，发现李清明还算可以的，说话做事利落干净。就算是在杀鸡，四周都是滴血不占，几乎收拾过了，估计心里也是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郝帅性格像谁，他大概是看出来了。 严水寒轻咳，总感觉两人关系被李清明这个长辈知道，怪尴尬的。他从来没有在年长者面前暴露过性取向。 “奶奶，我给你买了好多吃的。”郝帅从大包小包掏出一些零食，撕开自己吃一口又给奶奶递嘴边，“软糖，这个你可以吃，不许抽烟。” “你花人家多少钱了。”李清明看一眼沙发上的严水寒，“你也不怕人家嫌弃你。” 严水寒听到了，更加拘谨不已，他耳根泛红假装不在意走进卧室，郝帅嘴角上扬，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严水寒这副表情。 “还笑，人家都生气跑进去啦。”李清明走到孙子耳边，“你别傻乎乎的。人家都二十七了，到时候把你丢在西乡！你还不讨好别人，温柔对人家，一上来就花人家钱，你真是臭不要脸。” “我没要，他硬塞给我的。”郝帅咂舌，“奶奶，你也不要这样想我哥，他不是这种人，他不会甩掉我的。” 李清明欲言又止，她不了解俩男的怎么谈恋爱，更不清楚严水寒看上自己这个傻孙子什么了。 “我们多久回去。”李清明问。 郝帅摇头，“等政府通知吧。” 李清明长叹一口气，“政府政府，他们会管我们吗？” “肯定会啊！你没看直播吗？” “他们是难民，我是说我们。”李清明经历过洪灾，当时饭都吃不上，更别提什么补偿了，人活着就是万幸。 “我们就等通知呗，国家会想办法的，你害怕什么？” “你还想当拆二代啊？做美梦吧，你现在要想想我们俩下半年怎么活。”李清明悲观地叹口气，掏鸡肚子里的东西不再多言，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要不我去找找工作吧？” 郝帅从头到尾都相信国家会帮他们西乡，但这一瞬间他也有些难过起来。因为奶奶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经历过灾难，曾经国家怎么做、什么流程以及人民自愿舍弃什么，李清明一清二楚，至今都还记得。 那次洪水让所有人从有到无。 可是当年政府说得对，无产阶级最不怕的就是从有到无，然后再从无到有。 国家心系百姓，这样就足够了。 大多数时候不是不愿意争取，而是农民阶级早就习惯了顺从和消化情绪，大不了再拿起锄头种子，从头再来就好。 人没死，地没灭，天没破，怕什么？ 只是这回难受啊，洪水并没有一涌而泄，它是一大股一大股地流，慢慢淹了他们的家乡。这比直接冲垮他们还要难受。 许多房子泡在水里，庄稼地淹了或许就淹了，到时候所谓的补偿下来还不够还债，他们下半年靠什么活呢？ 郝帅陷入沉思，他不会、也不舍得让年长的李清明出去工作，如果没有办法，他当然要扛起这个家的责任。 郝帅惶恐，他心想什么都没了，要是还离开严水寒，那根本就是…… 见少年瞬间没了声，表情痛苦而焦躁，李清明哎呀两声，拍拍孙子肩膀，让他去看看严水寒在干嘛，多陪着人家。 郝帅哦了一声，整理情绪走进屋内。 严水寒独自坐在床头收拾什么，郝帅关上门，关心问道：“怎么躲这里。” “你们聊天，我插不上话。”严水寒指腹挠发鬓，一脸无奈，“估计你奶奶是西乡第一个知道我性取向的人，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郝帅坐过去安慰，“我奶奶嘴很严的，她不会说的。” “感觉很奇妙。”严水寒揽过他腰，“要是有天，我们的关系被大家发现了……” 郝帅打断男人直言：“那就发现。哥，我不在乎，而且我巴不得，我想告诉全世界自己拥有最好的爱人。” 严水寒神情有点恍惚，心事重重地合上嘴。 郝帅抿嘴靠在他肩膀上，“哥，不要因为害怕什么东西就丢下我。” 严水寒自言自语喃喃：“什么东西。” “世俗和诟病什么的。”郝帅抬眸目光殷殷，“不要丢下我。” 严水寒心如鹿撞，没有发言。 郝帅吸口气闭上眼睛，严肃说：“现在水势已经明确了嘛，水没有淹过围墙，你的店保住太好了。如果尘埃落定，政府那边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划，我到时候要想办法把你的钱还了。” 严水寒蹙眉，“急什么，我都说过我不着急的。” “可是我和奶奶要生活呀。”郝帅难得沮丧道：“哥，我心里好难受，我的西瓜都被泡烂了吧。” 严水寒握住他宽厚的肩膀，“宝贝，天意难违。人间辛苦是三农，许多时候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也是没办法的，你要看开。” “可我前两天还以为要丰收，这两天感觉做梦一场，几个月心血，全没了。”郝帅睁开双眼看向严水寒，“我奶刚提了一嘴，我现在有点害怕，不是害怕钱不钱，我就是担心我们会分开。” 严水寒喉咙艰涩，“郝帅，我……” “算了哥，你当我心情不好说傻话吧。”郝帅失笑，打起精神坐到他腿上，“只要现在你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严水寒双手撑着他的腰，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他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揪住，疼痛和酸涩感袭来，导致他整个脑子、语言系统都混乱。 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天灾一场，只能怪运气不好，在旱年居然破堤涝洪灾。 男人干燥的唇亲吻他的眉心，再打量着郝帅泛红的眼眶和咬唇的动作，严水寒一个劲叹气，心软的同时更多是心疼。他看不得郝帅这副模样，将人紧紧抱怀里，抚摸他因为干活而粗糙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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