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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愿意,我真的很想养你。”严水寒嗓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会答应。” 郝帅吸了吸鼻子,他忽然笑出声,扑倒他傻呵呵笑,将脸又埋入严水寒的脖子蹭了蹭,“哥,我只要你这句话就好。” 紧接着,郝帅抬起身子望向在床上的情绪复杂严水寒,俯过去咬他嘴。他们激烈又安静地进行着这个心酸而绵长的亲吻,声音细小到连站不远处的李清明都未曾察觉。 纠缠着足足亲昵有五六分钟,郝帅才移开脸,埋在严水寒肩头喘了口气,轻轻呓出一声,“我只想看到你的态度。哥,我只要你这句话。我爱你。” 严水寒木讷地抱住高马大却心思细腻的人,望着天花板,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爱情。 严水寒在心中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谈爱情。郝帅没有完整的家、没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没有一个坚强的内心,他到时候肯定无法接受离别,更没法在所谓初恋结束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严水寒内心煎熬无比,他和人交往之前难道没有去细想过未来会发生什么吗?撤不掉的爱和脱不离的身,这段感情难道在外人眼里不是笑话吗? 他现在能同情能心疼能伸以援手,那未来呢?和前任一样?逼他出柜?或者两人因为意见不和、生活不同各奔东西? 严水寒在内心深处不停逼问自己,那未来呢?各种各样的问题、各种各样的发展、各种各样的结局在他脑子里一一闪过,可是每一件都那么不攻自破,因为他们在一起谈未来的漏洞太多了。 他最后忍不住问自己,你想在西乡躲一辈子吗?和一个纯真善良的少年逍遥快活一辈子吗? 什么叫别害怕诟病,别因为世俗,严水寒内心酸楚难言宣之于口,他爹含辛茹苦养育他,送出去读书、供房子,到头来找个小九岁的男生,告诉他这个叫爱情? 严水寒夜里独自抽烟,他觉得自己因为下半身的快活,毁掉了一个少年美好的青春,毁掉了郝帅对爱的美好幻想。 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杂种。严水寒无情唾骂自己,因为他连和郝帅谈以后的勇气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郝帅也没有睡。 他不知为何想起严水寒一本小说的故事情节,篇幅不长,大概是旧社会年轻的女孩爱慕自己的老师,两人年纪差太多,那个老师最后没有拒绝她,可是却因为各种不好的言论跳井自杀。旁白这样写到,爱是最伤人的剑,拿着这把以真心为由的宝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残害别人。被刺中的人只能用血淋淋的手握住刀锋,要么拔出剑,要么等血流干,可是终究难逃一死。一意孤行的爱本来就是一种伤害,软弱摇摆的人终会死在选择里。 故事压抑血腥,严水寒仔细地描写女孩如同病态的爱恋,井水如何泡发那个教师的身体。 郝帅喘口气起身,催促阳台上抽烟的严水寒赶紧睡觉。 严水寒听到声音重新钻上床,郝帅给他盖被子,然后温顺地搂着他,“大半夜不睡觉去抽烟,你是小孩子吗。明明说过戒烟的,现在越来越夸张了。” “你说过你不在意我抽烟。” “不在意不代表你可以三更半夜去,再说了,抽烟杀精的。” 严水寒叹口气,“那我不抽了。” “老公。” 严水寒呆呆看向他。 “这个家真大,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待在铁皮屋里。” 严水寒哭笑不得,“真的假的?” “真的。”郝帅笑眼弯弯,“你在那里的时候都会特别依赖我,好像世界就我们两个人。” “嗯,睡吧。” 郝帅吸气极其小声地问:“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是不是我和奶奶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严水寒抚摸他肚子,“想什么呢,多大点事,睡吧。” “你看着我。”郝帅捧他的脸,“看我。” 严水寒格外疲倦地注视着他。 “你喜欢我吗?” 严水寒不厌其烦点头,郝帅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沉默片刻他笑着嘀咕:“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睡铁皮屋的时候做过一个梦。”郝帅眨巴嘟哝:“我梦见有两个哥,一个gan我,一个被我gan。好爽。” ◇
第24章 你今年不走运 隔天,网上舆论风向变了。 有人提出,年年大堤检查修建,拨款、捐款,人员检查,怎么会出现破堤呢?有太多相关资料和信息把矛头指向官员贪污腐化,本该坚固且重视的大堤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洞最后导致今年的悲剧发生,一系列种种不熟练、不正确的开端,让不少民众发现了问题所在。 网络发达的时代,一句话就像一把火,所有群众就如被倒了满身汽油,丢下去就是轰的一声燃烧,火光能把黑天映照成白昼。 不久后,有娱乐记者、博主纷纷回西乡给出曝光和关注,施救和赈灾,一切与灾难有关的事情依旧持续。 郝帅在家和李清明时刻关注着新闻,他们一会儿痛骂某某县级领导,一会儿唉声叹气担心村里情况。 严水寒出门回来,郝帅听到密码锁的声音,立马起身过去迎接。 “哥!你回来了?!你……”郝帅吃惊地看着他大包小包的礼品袋。 严水寒嘴上说出去办事,回来提了一大堆东西,无非是一些补品和营养品,他说是送给李清明的。 李清明震惊地接过,郝帅激动拒绝,可是严水寒推开他的手,“你别闹,这都是补身体的。” 李清明都傻眼了,“花不少钱吧?!你出去就为了这事?” 严水寒淡笑道应该的,安顿好李清明情绪,他领着郝帅进屋要谈点事。 郝帅惴惴不安,关上门,然后严水寒从一众礼盒里拿出一个周大福的礼袋,郝帅目瞪口呆注视着他。 严水寒手中是系金色蝴蝶结的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串黑色玛瑙珠子配金貔貅,他含情脉脉想给郝帅戴上,可是郝帅吓得往后退。 “来呀。” “我不要……”郝帅一看貔貅加俩金珠是实心十几克,更加一本正经地道:“那真的不行,这钱买我命都贵了。” 严水寒只是想让郝帅高兴点,他不在乎钱不钱,再说这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男人还十分不悦地提醒:“你又说这种轻贱自己的话,过来。” 郝帅惶恐地斜一眼他,“这不好。” “你不要我真的生气了。” 郝帅不情不愿挪过去,面对严水寒突如其来的送礼,他心里七上八下,“你怎么了哥,你不会想拿这个打发我走吧……” 严水寒皱着眉给他戴上,“说什么呢。只是觉得你今年不走运,买个金饰避避邪。” 郝帅望着手腕上如此有分量的礼物,鼻头一酸,“你怎么这么好啊……” 严水寒深思熟虑之后冷静告诉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返回去当志愿者帮忙救灾吧。 郝帅愣了愣,严水寒语重心长解释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天李清明就在这里守着鸡鸭鹅,他们回去再把东西收一收,留在西乡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愿意啊!”郝帅双眸一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不是,我们先和谁做通知啊?” “先和队长联系吧。”严水寒握住他手,“反正我家也没被淹,我们还不用住帐篷,环境恶劣不到哪里去,走吧。” 郝帅嘴一抿就要呼哧呼哧收拾东西赶回去,他满腔热血、兴奋劲大,严水寒拉着他失笑,“吃完饭,我开车去。” 临走前严水寒耐心教李清明开门,带她走了几遍附近的菜市场。 李清明对他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你回去干嘛,你也干不了什么活。你在家打扫卫生,管好旺财它们就行了,特别是鸡鸭鹅那些。”严水寒领她走到24小时柜台机,取了三千塞给她,“你一个人住着吧,我们不知道要多久回来。” 李清明不想拿钱,可是严水寒趁郝帅不在,说出心里话,“你不收我难受。他还那么小,我总要出点力吧。” 李清明语塞哑然,她闷声不吭将钱放兜里,一时间不知道对男人说些什么,只顾点头记路。好在李清明会用天然气灶,记性好,密码什么第一次就能背熟,她催促两人回去吧。 “记得橘色猫要分开喂,我发现它兄弟姐妹有欺负它的嫌疑。”严水寒关车门不忘提醒:“辛苦多照顾它些。” 两人走之后,李清明站窗口望严水寒的车尾巴,心想村里几人早说严家出了个大孝子,以前不知道,这相处两天,她打心底觉得严水寒这男人靠谱。 是不是自己求佛起作用了?居然给孙子招个这么有用的男人回来。 李清明摇摇头,开始独居养家禽。 他们驱车回去第一时间找到安置点负责人,报名成为志愿者。 踏入西乡的安置点,嘈杂声瞬间将人淹没,路边有救灾车辆往来穿梭,发动机的轰鸣声、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郝帅忧心忡忡,心神不宁,严水寒在没人的地方牵着他手走,示意别在意。 安置点的帐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是一片临时的村落。 帐篷内,许多受灾群众或疲惫地躺着,或神情黯然地整理着为数不多的家当。孩子们的吵闹和笑声不时传来,给这压抑的氛围增添了一丝欢快。 郝帅终于见到老队长,男人激动地抚摸少年的脑袋,问他这些天去哪里了? “我去市里了。”郝帅闷声,“你是不是一直没走啊!你儿子不是县里有房子吗,你待在这里干嘛啊?村委会怎么说的。” “我能走吗?”老队长趁四下无人,他将郝帅拉到某菜园子边,“跟你说,因为这事下面的有人去县里喝茶了,严重得不得了,罚都是小事,再过几天什么市里啊,什么人大代表都要过来,国家要抓人啊。” 郝帅怨气冲天,“那是不是贪污了嘛,贪污腐败就要罚就要抓!不然年年捐款,怎么今年没什么雨还破堤了!这次没什么伤亡,你想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我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老队长抽烟叹气,拍拍他肩膀,“你还小,不懂这其中是非。有时候做个村的队长都身不由己,何况……” “你有什么身不由己!”郝帅瞪着他,“你是个好干部,到时候让你上去,我第一个推荐你。把他们抓了最好。” 老队长笑了笑,褶皱满脸,“你今天是和严老汉儿子下来的?” “嗯,哥和我都想回来出份力。”郝帅语气转柔和一些,“他真好,不仅愿意接我和奶去他家,当时水来的时候,他还跑下面救我。” 老队长吧嗒吧嗒抽烟,感慨道:“严老汉他堂客以前也是这样的伟人。晓得什么叫伟人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岳阳楼记知道吧?她是以前洪水的时候救人没的,虽然人也没救起来,自己命搭进去了,哎!严老汉打单身这么多年,他逢人就说儿子孝顺,他们一家都是大善人,迟早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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