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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帅用凉毛巾仔细擦拭着严水寒的皮肤，一边擦，一边专注地看着。 “哥……对不起……”郝帅只是鼻翼轻轻扇动着，好像有点委屈，“我可能就是有点情绪低落，才会不戴东西的……你每次都不愿意说爱我……” 严水寒早已经晕晕沉沉。 郝帅抿嘴收声趴在他的床边，凌晨三点左右，他坚持给严水寒擦身子，累了就在坐沙发上刷一会儿短视频。 深夜，网络上都静悄悄的。 郝帅不敢睡，就这样勤勤恳恳守着发烧的严水寒。他不嬉皮笑脸的时候就像一个靠谱的大男人，眉眼神态透出几分持重，目光都在此刻显得更加深邃。 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郝帅才没必要摆出什么热情的状态去面对他人。 是人都会累的。 郝帅双手搓了搓脸，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后悔之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严水寒翻身含糊地嘟哝了一句：“水……” 郝帅惊醒站起来，因为跪床边太久他腿麻了，皱眉痛苦地愣了几秒。 “宝贝……有点渴……” 郝帅强忍不适站起身，匆匆忙忙倒了一杯水回来，他俯下身，轻轻拨开严水寒额前汗湿的头发，小声哄话说：“老公，喝点。” 严水寒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半梦半醒地看着眼前的人，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醒，总之就是张嘴咕咚咕咚喝下杯子里的水。 郝帅用手替他擦拭嘴唇水渍。 严水寒全程半眯着眼睛，胸口闷，脑子热，用手臂挡住台灯刺眼的光线，他难受地嘀咕：“把灯关了……” 郝帅没听清，凑过去啊了一声。 严水寒头发凌乱，被子滑下露出大片肩颈和锁骨，眼尾耷拉，“灯……” 郝帅忙关掉灯，还没转身就被严水寒从后猛拉抱上床，他吓一跳，被子窸窸窣窣，严水寒将昏沉的脑袋靠在少年肩膀上，紧紧搂着、贴着。 严水寒眼神呆滞，努力注视黑暗里的肩膀轮廓，沙哑道：“几点了……” 郝帅也翻不了身，被圈得没有缝隙，只能摇摇头。 头昏脑涨的严水寒闭上眼，不知道清醒还是做梦，伸手握住郝帅的手腕，哑声喃喃自语：“难得你这么勤快……明天我要起不来上班，记得给Coco换猫砂……” 郝帅浑身一僵。 “睡吧……”严水寒费力动了动千斤重般的脑袋，紧接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肺都要炸开了，落下两个字，“小宇。” ◇
第29章 那我算什么 隔天大早，严水寒起来时发现郝帅不在了。 他捂着脑袋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有鸡蛋和豆浆，郝帅留了一张纸条，奇丑无比的字依稀能辨别出：哥，我先去帮忙。 药和早餐摆得整整齐齐，严水寒拿起心头一暖，他盯了几眼药粒，随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出一口气。 多久没生病了？ 这几天太忙太累，晚上还和年轻人不知节制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估计是累成这样的，严水寒捂脸感慨自己荒唐。 昨天…… 妈的，居然玩了一盒冰块。郝帅在这方面还是有点悟性，什么事一教就会，现在和第一次比起来，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昨天…… 严水寒静默片刻后知后觉，好像做了一个在深圳时候的梦，如果不是记忆错乱，似乎还梦见Coco和黎宇了。 黎宇是严水寒的前任，Coco是他们的“前孩子”。 严水寒喉结滚动，拿出手机查看，发现自己还把他的号码拉黑着。 现在，还有什么好眷恋的？自己都已经投入另一段新的恋情了。 严水寒将号码拉出来，犹豫一会儿，还是给他发信息：小宇，戒指我寄给你，新地址给我一下。 他早餐还没吃完就接到了黎宇的电话，严水寒没想到这么快，但对方似乎情绪还算正常，所以严水寒没挂掉。 “我看到新闻给你发信息，可惜全是感叹号，你终于舍得把我弄出来了？” 几个月没有通话，严水寒怪尴尬的，他垂眸嗯了一声。 “你……当时受伤没有？” 严水寒平静地说：“没有。我们地势高，在新围墙内。”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哥哥，你第一次这样。”电话里的男人哑声地控诉，“你从来不会拉黑我，这次你是铁了心要分手？我才知道你离职了。” 严水寒思忖片刻，只回了一句“我们不合适”。 “你为什么总要说这句话？我只是求你一个态度，我答应去上海工作……只是想气你而已。你明明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性格，我只是随便说你几句，为什么你以前愿意哄我，现在不愿意了？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都知道，你早就想把我甩了，你冷暴力我……” 严水寒如鲠在喉，“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都是这样，你不想对我负责，你只顾着自己。不过谢谢你，这次我看清你的嘴脸了，其实我已经有更好的伴侣了，他比你成熟稳重，比你有钱，我们兴趣爱好相同，我不会打扰你了。我只是想，这么多年感情一场，你老家出事，再不济也是朋友，我应该关心你……” 严水寒木讷寡言，似乎黎宇一个人喋喋不休，“所以你现在躲老家里待着？你已经二十七岁了，难道一辈子……” “你还有事吗？我要挂了。” 黎宇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我说我谈恋爱了。” “知道了，恭喜你。” “严水寒，我要你一句实话，这两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只要你一句话。” “我们分开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有恋人，我不想过多和你纠缠，这样都不体面。” “严水寒！你——” 知道对方动怒，严水寒面无表情挂了电话，重新开始早餐。他再度一丝不苟地剥开鸡蛋，先将蛋黄取出来，白吃完之后，他原本想一口吞掉蛋黄，可男人犹豫一下，最终没有，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严水寒不喜欢吃蛋黄。但是曾经黎宇总喜欢逼他吃，他觉得这是浪费粮食。可黎宇也不喜欢，所以他每次吃鸡蛋都会把蛋黄强制塞给严水寒。 黎宇想养猫，严水寒最开始不乐意，他性格本就瞻前顾后，还没开始就喜欢想结局。他觉得养宠物就是养一颗炸弹，费时费力，到最后还有要先送走它，不知道得伤心多久。 可是黎宇却在严水寒生日时送他Coco，他说这是他们的孩子，以后就一起养，不要想以后，要好好感受当下。 严水寒照顾Coco多，他是个负责的人。他也知道黎宇故意用分手恐吓自己，但是对方没发现，严水寒早就心灰意冷，不想再纠缠了。 绝情吗？可是被甩的明明是严水寒。 他有冷暴力吗？严水寒觉得自己没有，他明明一如往常，但这一次没有再听黎宇的话，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就好像他拒绝吃掉一颗蛋黄。 只是拒绝一颗蛋黄而已。 早餐完毕，他前往安置点，在路口就看见了搬货的郝帅，少年大汗淋漓，岔开腿站在货车上，递给下面人时他擦汗说了些什么，附近几人都在大笑。 有个年轻人小伙子给郝帅递根烟，郝帅顺其自然接过，还借了火，刚蹲下来歇口气，就发现了走来的严水寒。 “郝帅！” 郝帅直起腰，“哥！” 严水寒走到车旁边，郝帅居高临下望着他，抽口自然而然伸手送他嘴边，严水寒下意识瞥了瞥旁边的人，蹙眉瞪他一眼。 郝帅挠头失笑，“我都跟队长说你今天休息了，你感冒怎么不待在家里。” “怎么在抽烟。”严水寒话语不悦。 郝帅从嘴里拿下烟，他站在车厢里内，蹲下低头偷偷告诉严水寒，“刚刚他们说我体力好，我说我腰更好，他们就笑我以后的老婆享福。他们不知道我没老婆但有老公，哥，你有没有享福啊？” 严水寒敲了敲他的脑袋。 郝帅夹着烟淡然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水寒侧脸，“还发烧吗？”他伸手用手背贴了一下严水寒的额头，“感觉还有点烫呢，回去睡觉吧，我等会儿打饭给你。” 严水寒摇头，“我来看看你。” 郝帅眨巴眼跳下车，跟后面几个人说：“我和寒哥过去看看，你们先搬吧！” 严水寒任由郝帅拽着他胳膊往前走，一路无言，郝帅又走上了小径，这里四处静谧，能看到远处的水面。 退去的洪水已经露出一些楼房的顶层，远处抽水泵的声音轰隆隆响，好几天四周都有这个响声，慢慢退水，不久他们就能再次去村落查看泡了几天几夜的家。 “怎么了？”严水寒发现郝帅今天过于安静，见面也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的，“好像有点情绪？” 郝帅拍手：“没呀，好好的呢。” 严水寒想到刚才和黎宇的通话，深思熟虑后对郝帅说：“宝贝，能不能……” 郝帅见他犹犹豫豫，好奇问怎么了？ 严水寒好奇那个戒指盒，是不是在他书包。 郝帅脱口而出：“淹了，我没拿。” “我那天看见在你书包了。” 郝帅直视他，“所以呢？” 严水寒抿嘴，问能不能把戒指还给他。 话音刚落，郝帅笑着的脸渐渐冷却，他用一双满含情绪的眼睛审视着严水寒，“要是我不想给你呢。” 水花声清晰，将近午时的太阳毒辣，严水寒在刺眼的光线下，发现郝帅居然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么摄人心弦，那么幽邃深沉。 严水寒心忽然跳得很快，“不给……”他卡壳半秒，接着答：“不给就算了。” 郝帅就这么直勾勾地凝视他。 “你怎么了？郝帅，你有点奇怪，不要这样望着我，你好像不高兴。” “你因为我生病了，我应该高兴吗？” 严水寒怔愣，无所谓般拍拍他脊背，“那你……也没留下来陪我，大早上就跑出去搬货。”说完男人又觉得自己矫情，尴尬地收回手，“哈哈，那个，逗你玩的。” 郝帅转身与他面对面，原本俊朗的脸庞笼罩上一层阴翳，“我不是不想照顾你，哥，我怕你不清醒的时候把我认成别人。” 严水寒僵硬地抬起手，他不理解郝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认成…… “我照顾你的时候，你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郝帅吸口气再度露出浅笑，“不过我知道，哥是因为感冒烧迷糊了……我那时候就有点情绪，想着也有六点了，可以先去买早餐，我就起床走了。干一上午活，我心里好受点，只是……” “郝帅！”严水寒一把抓住他胳膊，“真的假的？你、你怎么……” 郝帅看着男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嗤笑调侃：“我没事，我知道你睡傻了。我不跟你计较嘛，你没喊付星的名字就行，还好只是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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