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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被窝里一言一语讲私房话，前些天郝帅不开心，跟严水寒吵架之后他窝窝囊囊地把朋友圈三天可见，还发了一首伤感情歌，点开就能听得人肝肠寸断、泪流满面的那种。 郝帅问严水寒有没有发现，自然，严水寒压根就没看这些东西。 “……不理你了。” 严水寒只觉好笑，搂人入怀，“好嘛，我下次注意。” 隔天大早，严水寒先起床，蹑手蹑脚推开木门。 清晨寒气较重，雾蒙蒙，严水寒觉得有些凉，赶紧回去把外套穿上。见宝贝郝帅还在睡梦中，他柔情似水地注视床上人，伸手抚摸他暖乎乎的脸庞。 一摸郝帅就醒了，他迷糊睁开眼，“要去街上吗。” 严水寒告诉他想睡就多睡会儿。 郝帅眯了十来秒，瞄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是醒来穿衣服，“不睡了，我们走吧，去过早。” 严水寒坐在床边，帮郝帅拧好一颗颗扣子，少年就穿了一件较薄的衬衫外套，他实在怕郝帅凉着感冒，想脱自己的给他，郝帅却握住他手摇头，“干嘛呢，你身体没我好，我就没生过病。” “我身体比你好。”严水寒执意要给。 “你之前还生病了呢。” “你每次比我快。” 郝帅瞪眼，“大胆！我那是没你身经百战，你、你说我早泄！” “没有，我只想证明我比你身体好。” 郝帅脸热，“你这个流氓，昨天明明是我让你爽翻天了。” “我就配合你叫两声而已。” “什么？”郝帅脸彻底急红了，“你乱讲吧，你难道不爽吗？装的啊！哥！！” “逗你玩呢。” 严水寒抱过站床上的郝帅，少年两条腿紧紧地圈住他，两人和好如初接吻。 郝帅捧着他脸，额头抵上他，眯眼哑声咕哝：“老公，到底有没有爽？” “爽，怎么可能不爽。”严水寒吻一口他湿润的唇瓣，“和你怎么都舒服。” “真的假的。” “趴着，跪着，躺着，站着，坐着。”严水寒黏糊糊吻他脸，“都舒服。” 美好的一天，郝帅起床了。 去过早的路上他一直蹦蹦跳跳的，还给严水寒展示自己手表下了很多有意思的APP，可以空气投篮，钓鱼，下棋，还能模拟打枪。 郝帅快步至前倒着走路，在严水寒面前比枪手势“啪啪啪”对着男人一顿击，严水寒配合捂胸口假装中弹，两人哈哈大笑，然后郝帅接着切换游戏，就边走路边空气投篮玩。 “难怪你想要电子表。”严水寒笑着感慨：“花样真多，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 “你不是年轻人啊，说这种！我这都是花钱买的。”郝帅贴着他，“反正比你的机械手表好玩。” “你还答应给我买劳力士呢。”严水寒摸他胳膊，“别忘记了。” “不急呀，我不会忘记的！不过我确实要给你拿个东西……”郝帅叉腰哼道：“昨天回来，我还想肯定是我先道歉，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上网给你买了个打火机，逃难的时候不是丢了一个嘛。” 严水寒心里滞愣，想起那个是黎宇送的打火机，心里泛起涟漪。原以为郝帅不记得这茬，没想到他居然还落实了。 转念一想，他觉得郝帅说得没错，未来等大家气都消了，还是见面谈谈吧。 两人来到街头的快递点，拿包裹之后又坐老地方吃热乎的汤粉。 清早寒气尚未散去，街边这家店已蒸腾起团团白雾，严水寒总是点老几样，空气中弥漫一股浓白馥郁的香气，端上两碗肉沫米粉，热辣辣地撞入鼻腔。 米粉雪白，细腻肉沫被热汤浇淋，点缀红色辣椒，皆透出诱人的嫩粉色，青菜翠色欲滴，漂浮在汤面之上，最后，一小撮切得细碎的碧绿葱花被轻轻撒落。 严水寒终于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吃一口，寒意瞬间没了，而暖意便顺着食道一路熨帖而下。 小折叠木桌边，一旁郝帅将包裹拆开，原来是个黑色zippo的打火机。 严水寒接过，捏手里把玩，没一会儿笑出声来，“宝宝，你真的好可爱啊。” “你不喜欢吗，它火的那个什么秋水含睛感觉不好看，这个普通点，还便宜。”郝帅眨巴眼，“怎么了嘛，有什么可爱的。” “感觉你像那种谈恋爱就会给对象买Zippo打火机，香奈儿蔚蓝，爱马仕大地，万宝龙皮带的那种小男孩。”严水寒笑得合不拢嘴，“宝贝，有点像NPC了啊。” 郝帅羞恼夺过他手里东西，“笑什么啊，我也不知道给你送什么呀！你怎么那么懂，是不是大学里经常送人东西。” 严水寒立马不笑了，“我没有。” “你那个打火机很贵吗。”郝帅眯眼，“什么牌子的呀。” 严水寒摆手谎道：“不是牌子的，随便买的。” “谁给你的？”郝帅咄咄：“你在撒谎，我看出来了。” “是吗，你怎么看出来的？”严水寒含笑望着他。 “眼神飘忽，语气迟缓，鼻孔放大！” “哪里有！”严水寒笑出声，“胡说八道，看过读心专家吧，那都是假的好吗。” “那我以后……”郝帅指着他，“要是发现你撒谎，我就会生气哦。” 严水寒卡壳片刻，举手投降，“好吧，确实是骗你了，别人送的，四千多。” “四千多的打火机，我就这么丢了吗？我操！”郝帅闭眼哀嚎，“好贵啊，切换无产阶级频道吧，太恐怖了。” “好了，你这两百多也不便宜呀。”严水寒笑吟吟地拿过，揣兜里，含情脉脉道：“心意最重要，我喜欢。” 郝帅看他一眼，随后嘻嘻傻笑。 偷偷打情骂俏中，早餐店老板娘突然走到他们桌，送了一碟花生米，她感慨严水寒有一阵子没来吃早餐了。 严水寒漫不经心收回握着郝帅的手，神情自然，看向女人打趣：“家里忙，还不是惦记你这口，我四处给你揽客呢。” 女人捂嘴笑，看向郝帅猜道：“小帅哥好眼熟呀，是你哪个弟弟吗？” “他呀？我爸爸的姐姐的三姑爷的舅舅的表姨是他婶婶。” 老板娘叉腰，“你还骗我呢，严老汉不是孤儿吗。” “远方亲戚，”严水寒夹米粉笑了笑，“反正都是是弟弟嘛。” 郝帅埋头吃早餐，老板娘将少年左看右看，心里纳闷走开了。 人一离开，郝帅抬起头，小声嘀咕老板娘肯定认识李清明，只是他们奶孙俩很少上街吃早餐。 “认识就认识呗。”严水寒安抚，“不怕，以后出了柜，我带你回市里去住。谁都管不着我们，由他们说去吧。” 郝帅感动地望着他，良久之后说：“你怎么不在意这些了啊，突然之间的。” “人都是一下子想通的呗。”严水寒吃饱了，抽纸巾斯文地擦嘴，“生而悦己，而非困与他人。我要为我的宝贝勇敢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郝帅满脸感动。 因为少年清楚，严水寒这些年是深柜，遮遮掩掩，还是别人嘴里优秀却晚婚的优质单身汉。那么多次深夜，严水寒眼里压抑着恐惧和他谈起害怕世俗，郝帅能感受到他的顾虑，所以懂事到避而不谈。 郝帅看过他写的小说、读过晦涩难懂的书，要是严水寒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他何必折磨自己多年呢。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生而悦己，谁又能轻易做到？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严水寒这些日子没有看书，反而通透了，他觉得被困住就应该换一种方式看世界，没有郝帅也会有别人，他必须尝试去跨过这道坎。 同性恋光彩吗？不光彩。 可是郝帅年纪轻轻告诉严水寒，不光彩但也不丢人。 与其活在别人的嘴里，不如与自己先和解，然后告知家人，运气好得到理解，运气不好就闹几年再得到宽恕。 严水寒清楚，他和父亲相依为命，他爹是孤儿，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难不成一失望，不要他了？这不可能的。 失望没用啊，打严水寒发现自己是gay之后，这个失望严华迟早要经历的。 严水寒决定带着郝帅出柜，他还乐观地心想，到时候要是场面太尴尬，就带上李清明一起。 他老子顶多揍他，肯定不能劈郝帅了，毕竟李清明在场能帮忙。要是李清明发挥超常，顺便还能保护他。 郝帅听严水寒这番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什么狗屁父母，什么狗屁前任的事，他全抛在脑后，完全不在意了！郝帅内心暗潮汹涌，脸蛋红扑扑，闷头喝了口汤，起身抢着把单付了，拉着严水寒就回家。 这会儿李清明才起床，她打开大门，见孙子和“孙媳”回来，热情地招手。 严水寒给她打包了早餐，有些窘迫地走上前，咳嗽两声，“昨天太晚，我们就先睡了，你没等我们吧。” “我知道你肯定睡那边！”李清明接过早餐，一副“我懂的”模样拍拍他胳膊，“和好就行了，进屋吧！命命，去帮我把被子抱下来，天气好，我们晒晒。” 李清明知道严华要回来了，帮他们把家彻底收拾了一番，晒被子铺床，她准备这两天也回自家住。 三人分工干活，傍晚严水寒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其乐融融的时候，他郑重其事地告诉李清明，后天他带郝帅一起回市里接老爹回家。 这意思够明确了。 李清明沉默片刻，拍腿叹气，“小严，你想清楚了没有？你上回不是说，怕严华接受不了吗。” “不接受也得接受呀。”严水寒认真道：“我们总不能瞒着他一个人吧。” 郝帅挠头笑道：“奶奶，你觉得叔叔会生气吗？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吓人了。” “有什么好吓人！”李清明颇为洒脱，“子女健康，自给自足，那不就行了嘛！我知道你喜欢男娃的时候，就觉得挺好啊！明年开春，我要种点菜籽，到时候打油我搬不动，家里两个劳力！多好啊！” 严水寒莞尔，“行，你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肯定帮忙。” “你看看，就挺好的啊。”李清明大喇喇地坐着，“严华这人思想不落后的，没事。以后在乡里，他多个干儿子，天天帮他搬肥，他不偷着笑吗？是不是。” 严水寒笑着，可心里没底。 他爹倒不是这么开放的人。以前吧，算朴实无华的农民，后来做生意呢，顶多是半个商人，虽说也走南闯北过，还出去旅游，但骨子里还是封建、古板的。 “你不了解你老子。”李清明直言：“有我在，你不要操心。大不了啊，我躺他店门口闹，我看他敢不敢对你们有意见。” 郝帅不悦：“你最好别这样啊，吓死人了。” “那你愿不愿意帮严华搬肥嘛。”李清明坐在郝帅身边，摸自己乖孙的脑袋，调侃打趣道：“到时候你就厚着脸皮喊他爸，喊多几次他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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