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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渊逸一看这个架势就烦了,听到盛梅绢刻薄的声音响起,眉心拧得越发的紧。 盛恪抬了抬眼,对傅渊逸说:“你回房。” 傅渊逸不动。 盛恪冷下脸,又说一遍,“傅渊逸,回放去!” “哟哟哟,盛文海你来看看,你儿子和人家多兄弟情深呐。”盛梅绢嗤笑道。 傅渊逸抿起唇,不耐烦地上楼了,上楼去把还在补觉的陈思凌拖起来,说人家欺负他哥欺负上门了。 陈老板宿醉,头疼得厉害,被盛恪大姑他们扰了觉,也没什么好脸色。 洗漱一番,叼着霞姨早上送进房的三明治,被傅渊逸催着下楼去了。 楼下阵仗算不得大,就是盛梅绢的声音回荡在别墅颇为尖锐。 老太太劝她轻点儿,安抚她说工作的事确实没办法。 盛梅绢哪里能忍,对着盛文海一通阴阳怪气,隐隐带上了委屈哭腔,“盛文海,你倒是说句话!当初你老婆跑了,你不想养儿子,是谁帮的你啊?你一个月就给这么三五百,你儿子吃的穿的用的,上学的费用,哪个不是我们家出的?现在你儿子日子过好了,翻脸不认人了?” “那我的付出算什么?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房子就这么点,还要挤出地方来养你儿子!我家小毅委屈了这么多年,算什么?我养条狗都比你儿子通人性!” “现在我家难了,你们谁也不帮!我男人不得不去送快递养家!风里来雨里去,哪儿哪儿都是病,夏天中过好几次暑,我看着不心疼啊?”盛梅绢抹起眼泪,“我呢,我现在只能给人家当当服务员,收营员!不过是想求你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忙找找工作,怎么这么难啊!?两年了,两年了我家过得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见盛文海死人一般不帮腔,盛梅绢又把矛头指向盛恪,“盛恪啊盛恪!你对我们有什么怨啊……要这么捉弄我们?你说我们待你不好,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家的实际情况?现在你过得好了,良心就被狗吃了?上次大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合着外人给我脸看,让我下不来台!哪有你这么坏的小畜生啊……” “我告诉你盛恪,你别以为你考上了好学校,就能当人上人了!做人要讲良心!你这样忘恩负义,迟早要遭报应!” 盛文海听着盛梅绢这么说也还是没半点反应,哑巴一样坐在那,像是个看戏的。 倒是老太太把盛恪拉到身后,斥责道:“梅绢,你有气有怨别往孩子身上出!盛恪他做错什么了?你……” 盛梅绢抢话道:“他没错!他好着呢,错的是我这个大姑,是我……当初心软,心疼我这弟……” “大姑。”盛恪看向盛梅绢,“这里不是我家,你要哭要闹,还请你出去。” 他声音冷,眼神也冷,惹得盛梅绢上火,抬手就扇。 盛恪攫住她要落下的手,静立在那,不退不让。 以前他也挨过盛梅绢的巴掌,那时的他不得不忍气吞声,他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他承认自己卑鄙、卑劣。 但现在他不会让,他有家。也有傅渊逸。 黏人精回头知道他挨了巴掌,不知道得烦成什么样。 “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成富贵人家了!敢跟我动手了?!”盛梅绢气得眼睛血红,死盯着盛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你……” “一大早都这么大火气?”盛梅绢的谩骂被一道懒散的声音打断。 陈思凌终于下来了,嘴里还在嚼他的三明治。陈老板慢条斯理地穿过众人目光,端着一身老板气质,往单人沙发里一陷。 “怎么个说法?是上我这里拜年,还是上我这里要人?” 盛梅绢看终于把正主闹下来,挤了半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开始给陈思凌讲故事。讲自己是怎么含辛茹苦把盛恪带大。 讲自己到底压下了多少心酸事,吃了多少苦。 “这里面的事,我不过是不说,自己把苦往下咽!”盛梅绢手里的纸都哭湿了,“你们没人为我想想,都以为我发疯,觉得我装委屈,谁真正体谅过我啊……” 陈思凌吃完了三明治,神游完一圈,终于想起来对盛恪说,“你也上楼去。” 盛恪不动。 陈思凌瞥他一眼,“去,帮我看看你弟咋回事儿。” 盛恪立马蹙起眉,往楼上跑。 上了楼,傅渊逸一个人坐在床尾,手按在心口,表情有一点点拧着,人也佝偻,上半身跟着呼吸起伏。 但看到盛恪立马就蹦过来了,摸摸盛恪的脸又摸摸他身上,“没吃亏吧?” “没。”盛恪把他按回床上,“怎么会喘?” “气的!”傅渊逸粗喘两口,“气得我肋骨疼。你大姑……” “不用理。”盛恪打断。 “可她那样说你……”傅渊逸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他,“明明你才委屈……” “不委屈。”盛恪顿了一下,说“以后不会让她再找过来。” “别!”傅渊逸紧张地抓着盛恪,“这事儿你交给二爹,二爹会处理他们的。你可千万别自己扛……” 他最怕盛恪闷不作声,自己扛事,自己咽苦。 傅渊逸千叮万嘱,又想起什么来,不放心地问:“那你爸来干啥?他不会把你要回去吧?” “不会。” “就算他要你,你也不能跟他回去……”傅渊逸双肩缩着,背又挺不直了。 “他不会。”盛恪说,“别乱想。” 傅渊逸知道盛恪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他听着难受。于是捧起盛恪的脸亲亲他,“我要你呢。” “我可喜欢你。” “嗯。”盛恪拍着他的背,慢慢帮他把呼吸顺下来。 楼下应该谈得很顺利,没一会儿便安静了,不多时,霞姨喊他们下去吃点心。 傅渊逸知道是他二爹处理好了。陈思凌也让盛恪放心。 盛恪没说话,眼神晦暗地看向大门。 他那时的表情,让傅渊逸心里没来由地颤了下。那感觉一划而过,傅渊逸抓不住,只能牢牢抓住盛恪的手,让自己安心。 盛恪看向他,又一次重复:“傅渊逸,别乱想。” - 十分钟前,盛梅绢走出别墅时也回望了一眼。 她刚哭过的脸上不再演绎委屈,而是浮现了扭曲的笑意。 她指着身边的男人说:“盛文海你记住,我家不好过一天,你儿子也别想好过!” 盛文海抽起烟,懒得烦地扔下一句,“随便你。” -------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20w里面我一定破镜! 我感觉自己有点墨迹,越写越长。不过后面应该会快点,一点点在往破镜点铺了
第51章 心思 过完年回来,时间显得愈发的快,有种让人追不上的无力感。 傅渊逸班上的人少了一半,春考后又少一半。 教室变得空空荡荡,他脚边的习题试卷却垒得越来越高,几乎与他膝盖齐平。 二模结束,班主任挨个约谈了剩下的学生与学生家长。 轮到陈思凌,班主任反过来劝他别太给傅渊逸压力,把孩子逼得太紧。 班主任:“陈先生,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孩子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你们做家长一定要保持平常心!” “……”陈老板哽了哽,表情扭曲地吐出一句,“您说的是。” 陈老板被“教育”了一个钟点,回到家,满肚子冤地把傅渊逸从书房薅出来,啥都还没说,烦人小鬼突然往他怀里一扑,闷声问他,“二爹,我能去找我哥吗?” 他压力实在太大,快要撑不住了。 当年盛恪高考他紧张得够呛,原本以为轮到自己时,没什么可紧张可担心的,他一笨脑瓜子能考上二本都是超长发挥。 可后来不一样了,盛恪来了。 从高二那年开始,就是盛恪陪着他学的。 从高二陪他到高三,给他划重点,给他出考题,给他讲解知识点。 盛恪教他的比老师还多。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盛恪都是把自己放一边,先来顾他的。 所以他太想考好了,不想让盛恪失望,不想辜负他哥花费在他身上的时间与精力。也怕自己万一二本也考不上,到时候没法去北京,没法跟盛恪在一起。 这些情绪一点一点累积,化成压力,压得他喘不上气。 偏偏他心态又是最差的那一个。 他这两次去做心理疏导时,医生也察觉到了他糟糕的状况,试图跟他多聊一些盛恪的事,来分解他的压力。 盛恪是他的定心丸。 所以他想去找盛恪了,只要见一面,哪怕跟盛恪待几个小时也好。 “行啊,去呗。”陈老板溺爱孩子到了一定的份上,没二话地允了,当晚给傅渊逸请了假,买了机票。 傅渊逸反而又磨磨唧唧地问他:“二爹,我是不是不该任性啊……都快高考了……” 陈思凌摆摆手,“你可快去吧。” “啊?” “让盛恪给你治治。省得你们老师又说我给你压力,我可冤死了。” 傅渊逸笑起来,“是冤。是冤。” “这锅得你哥背。”陈老板开始跟小孩儿计较。 小孩儿也顺着他说,“嗯,得算盛恪头上,让盛恪背!” 傅渊逸没给盛恪说要去找他的事,怕盛恪不让他去,毕竟还半个月就要高考了,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老老实实在家,好好吃喝好好睡觉好好复习。 而不是选择飞北京,就为了见他一面。 四个小时的飞行,傅渊逸被发疼的耳朵磨得疼白了脸色。 地铁下来,他耳朵也还没恢复,打电话给盛恪的时候,几乎要听不清他哥的声音。 “哥……” “嗯,怎么?”盛恪的声音压得低。 “我在北门,你能来接我吗?”傅渊逸问,“我忘记预约了。” 外面起风了,风声聒噪,傅渊逸不得不把另一只耳朵捂上,才能听清他哥说话。 盛恪那儿有几秒的停顿,“傅渊逸,你说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一句反问。 “我……”傅渊逸缩着肩膀说,“我太想你了……就、就自己来了。我……我现在在北门。哥,你能来接我吗?” 听筒对面又是一小段的沉默,傅渊逸心跳如鼓,他不确定盛恪是不是生气了。 “哥,我知道我不应该来的……但是我,我太想你了……” “傅渊逸。”盛恪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在傅渊逸听起来也更响一些了,“我不在学校。” “哦……”傅渊逸难掩失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别的地方等你。” “我暂时回不去。”盛恪说,“我让蒋路去接你。你在北门等着,别乱跑。” 傅渊逸避让人群的脚步一下顿住,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哥,你、回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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