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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抱歉。”盛恪无奈一叹,“我周末才能回去。” 傅渊逸用力吞咽着喉头,明知道盛恪看不见,他还是努力提起了个难看的笑,说:“哦,没、没关系的。那,你不要让路哥来了,我晚上就回去了。”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太想你了。” “逸宝……”盛恪听他的声就知道傅渊逸肯定难受了,但他鞭长莫及,也不知道怎么哄他。 毕竟见不到面,说得再多也显苍白。 “没事的哥,”傅渊逸深吸一口气,“你忙呢,我自己逛逛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傅渊逸迷茫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时不知自己该去哪里。 天好像要下雨了,眼前的颜色都蒙上了灰。 他没带伞,但他想着要是下雨好像也不错,符合他的现在的心情,潮湿又沉闷,心里沉甸甸地压着一片乌云,拨不开,冲不破。 傅渊逸沿着校区外圈逆着人群而行。风又起了,在他不怎么听得见的耳朵里变得尖锐。 突然,他的肩被拍了下,吓得他一个机灵。 “哎哟,我的宝,”蒋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下次得拿个喇叭在你后面喊……” 傅渊逸不好意思地帮他顺气,“路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找你,你哥今晚提刀杀我。” 傅渊逸闷闷,“才不会,他不是周末才回么?” “没见着你哥不开心了?” “没有。”傅渊逸摇头,“我知道他忙。” 蒋路轻轻一撞他的肩,“跟路哥还不老实。” 傅渊逸勉勉强强笑了下。 “要不然别跟你哥了,跟路哥混咋样?”蒋路挑唆,“我们食堂好吃点。” 傅渊逸:“能比的就剩这个啦?” “……”蒋路一噎,没好气地把傅渊逸一勒,“宝,你这可是引战了哈。” 傅渊逸装傻往天上看。 “你哥跟没跟你说他出去竞赛了?” 傅渊逸摇头。 “你哥纯哑巴。”蒋路吐槽道。 “我哥今年好像很忙……” 提起这个,傅渊逸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盛恪太忙了,到现在他已经没法每晚和盛恪通上电话了。 有好几次给盛恪发消息,盛恪也都是凌晨两三点才回。 过完年后的假期,盛恪只在清明回来过。和他们去给凌遇上坟,隔天再带他去复诊,第三天早上便匆匆回了北京。 五一,盛恪甚至没能回来。他俩也就没再见过了。 “完了,你哥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蒋路煞有介事地问。 傅渊逸拧巴着脸瞅他,“我哥……不会吧……哪儿还有小狗像我这么乖,这么自觉的……” 蒋路“噗嗤”笑出来,趁盛恪不在,可劲揉傅渊逸的脑袋。 傅渊逸实在太像他家小金毛了,连头发的柔软程度都很像,还傻了吧唧的。 “路哥逗你的。你哥那性子,看得上他也被他冷走了。” “那我哥到底在忙啥……”傅渊逸颇为小心眼地问起来,“我哥平时都不跟我说这些……” “你哥忙竞赛,忙论文,忙科研……” 傅渊逸眼睛越瞪越大。 蒋路将手抄在脑后,总结:“你哥在给自己挣保研名额呢。” 傅渊逸愣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愧是我哥。”把蒋路笑个半死。 “不过你咋突然就跑来了?” 傅渊逸不好意思地挠挠耳垂,“我压力太大了……也、想我哥了。” 蒋路恍然大悟,“哦!!!快高考了吧?” “嗯。” “想好考哪儿了吗?” “没呢……”傅渊逸尴尬一笑,“我没我哥那么聪明,也没他努力,能考上二本就不错了……” “你哥……呵,”蒋路冷冷一笑,“卷王。”但凡提到盛恪,他忍不住总要“踩”一脚,“不过这里面一半的锅得扣你头上。” 傅渊逸懵懵地“啊?”出一声。 “宝啊,你真是谈个恋爱都谈不明白。”蒋路老神在在,后面的话却愣是怎么都不肯跟傅渊逸说明白了。 - 因为没见到盛恪,傅渊逸买了晚上的机票回去。 蒋路把他送上地铁,还特地给盛恪打了视频,“来,确认下,你家逸宝,完好无缺,我这就给他送上地铁了。” 盛恪“嗯”完挂了视频,下一秒傅渊逸手机就响了。 蒋路:……?用完就扔??拔x无情? 好在傅渊逸还是很懂礼貌地和蒋路说谢谢,还和蒋路抱抱。 盛恪在视频那头:“下次道谢不用抱。” 蒋路:“盛恪!来来,我们现在就把好友删了!” 傅渊逸听着蒋路咋咋呼呼地单方面跟他哥吵,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路哥,我走啦。” “可快走吧,祖宗。” 地铁关上门,说要删好友的那个给盛恪发了条消息。 路路通:得了,看着笑了,应该没事,放心吧。 傅渊逸往返北京,一天来回飞了八个小时,落地后,耳朵疼到碰不得,也几乎听不见声。 好在一觉睡醒恢复了些许。 第二天要拍毕业照,他们班主任这两天嗓子哑了,说话声音小,班级里的人又都回来了,叽叽喳喳每个停,导致傅渊逸大部分时候都听不清他们班主任在说什么,反应总慢半拍。 看着人群往外走,他才跟着往外走。 周渡挤到他身边,问:“耳朵咋了?” “有点岔气。” “听不清?” “嗯……有一点。” 周小公子闻言,插着兜在他边上站定。 “周渡,你这么大高个,挤傅渊逸边上做什么?”班主任没好气地指着他,“站后排去!” 周渡不乐意地撇撇嘴,对班主任说,“傅渊逸身体不舒服,需要我照顾!” 全班一起笑他,笑得队形都乱了。 傅渊逸气得揍了周渡一拳,“你有病呐?” 周小公子挑挑眉,说:“有啊,要是没病怎么能三年都像鬼一样缠着你?” 傅渊逸先是一懵,后又笑起来,再就止不住了,笑得人一抖一抖,卷毛跟着颤。 周渡眸色温和地看着他想——傅渊逸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来,同学们准备好,一二三——” 快门定格,高三那些飘摇压抑的日子,便在这一瞬成为过去。 未来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阳光落下来,刚好洒在了傅渊逸身上。 周渡觉得,这就够了。
第52章 开端 高考上午结束,傅渊逸晚上生病。 绷了一整年的神经骤然松下,没让傅渊逸多轻松,反而让他这场头疼脑热变得来势汹汹,浑浑噩噩病了一周才好。 陈思凌笑他,“别人考完撒欢,你考完在家生病。” 傅渊逸吸着还堵的鼻子解释说自己是一条绷久了的皮筋,一下松开,不习惯了。 “那好办。”陈思凌给了他一个方案,“跟着周鑫实习去。” 傅渊逸苦哈哈,“二爹,你都给我哥弄走了,咋又来抓我……” 陈老板说自己冤,“是你哥自己提出来的,赖我?” 傅渊逸闷闷不乐地捣着粥碗,“你们都忙……” 陈老板去年一年推了很多工作陪他这个高三生,现在他考完了,陈老板心里的弦没那么紧了,就又得为了工作满世界乱窜。 这次一走,接下来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回来。 盛恪更好,今年让陈思凌弄到深广那边的大厂实习去了,整一个暑假都见不着面。 别人高三结束的暑假都是最开心的,到他这里还不如前两年。 陈思凌:“还不是为了养你这个小少爷,好了,别黏黏糊糊的了,等下送我去机场。” 傅渊逸跟在陈思凌的屁股后头,嘱咐他要记得休息。 “别太累了。”傅渊逸不太有底气地说,“养我也没那么花钱……” 陈思凌低笑一声,盘算道:“我再熬个几年,等盛恪自己把自己养成了,我就能退休了。” 回程的路上,傅渊逸一直在想陈思凌的这句话。 他终于明白蒋路为什么说他谈恋爱都谈不明白了。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盛恪像个陀螺,好似从来不舍得放松似的不停地转,唯一能算得上轻松的,大概只有大一那一年。 他以为盛恪是以前苦怕了,想要努力改写命运的不公,想为自己挣一条青云路。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盛恪所有的动机。 高三时候,盛恪拼命学或许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不辜负将他捡回来,花了大价钱将他送进附中的陈思凌。 但那之后,他才是盛恪另一半的动机。 他在盛恪眼里是被陈思凌和凌遇宠大的,是生活无忧的小少爷。 所以盛恪肯定会逼自己不断往前往上,等到有一天能和陈思凌站在一样的高度上,提供得起他足够好的生活,才会认定自己有资格爱他。 盛恪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是想替他们未来挣一条路。 好傻。 傅渊逸想,他哥有的时候真的……好傻。 独裁专断,掌控欲强,偏偏又啥都不让他知道,自己闷声承担,难怪蒋路说他哑巴。 晚上睡觉前,傅渊逸和他的哑巴哥哥打了个电话。 以前每次破冰都是傅渊逸先说,这回却是盛恪先问,“感冒好点了?” “嗯,不烧了。” “好。” “哥,你忙吗?” “还行。”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回答太干,盛恪又补充了一句,“下实验室不能带手机。” 傅渊逸知道,却故意找茬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一直冷战下去,故意不回我消息呢。” “不会。”盛恪说,“我不会。” “知道了知道了。”傅渊逸翻了个身,卷在被子里,“二爹今天出差去了。” 盛恪顿了一下说,“那你,在家……乖一点。” “要怎么乖?”傅渊逸问他,“怎么才算乖?” 盛恪不会说了。 等到傅渊逸快笑出来,盛恪才又一板一眼开口,“可以和汤泽出去,但注意安全。” “那周渡约我呢?” “不许去!”盛恪冷声,几乎没有转圜余地地说。 挂电话前,傅渊逸又喊了盛恪。 “哥。” “嗯?” “我听你的。” 盛恪微顿。 “但你就得辛苦点了,”傅渊逸笑说,“谁让我是黏人精呢。所以,你以后每个月都要回来一次,回不来就写欠条给我。我想想怎么写……” “嗯……就写盛恪几月几日欠傅渊逸一次见面,傅渊逸可以要求盛恪随时偿还,盛恪必须履行,且不能嫌傅渊逸烦,不能嫌傅渊逸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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