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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让保镖们先带着行李上车。傅渊逸可能需要点时间。 他给傅渊逸倒了杯温水,盯着他喝完,又陪他坐了一刻,傅渊逸才在他眼前挥了下手,冲他笑了笑。 七年里,虽然他每年都跟着傅渊逸回来一次,却从没回过自己家。 这次也不能算是正式回来,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走,以至于一时间莫名生出了些近乡情怯。 不过一年,周围的景色又陌生了很多。 手背被冰凉的手指点了两下,周渡的视线转回来,落在傅渊逸的身上。 傅渊逸给他打字:送我回去吧。 周渡蹙了下眉。 傅渊逸接着打:没关系的。我哥 他的手忽而顿住,又落在删除键上,按了两下,而后重新输入:别墅现在应该没人住的,不会有问题。 周渡:“你回去之后什么都没有,不方便。” 傅渊逸摇头,回道:二爹应该给我准备了。 再不济,客房也有备用的洗漱套装。 傅渊逸:如果我的状态不好,我再让你来接我,行不行?我想回家,周渡。 周渡思索再三,他不会强行违背傅渊逸的意愿,于是让司机改道,先送傅渊逸回别墅。 只是在路上给傅渊逸做了一次压力测试。 七年前,他跟着傅渊逸出国后,从商科转修了心理,开始了一段兵荒马乱又暗无天日的日子。 只要见过那个时候的傅渊逸,就没有人能指责他对傅渊逸的过度保护。 好在,他现在也找到了平衡自己内心的方法。 将傅渊逸送到已零点,别墅里没有灯,只有一盏门灯常亮,等着归家之人。 傅渊逸从进来别墅区后,呼吸便有些急促,身体也崩得很紧。周渡花了点时间帮他调整。 “感觉不行,我们就明天再……” 傅渊逸看着他摇头,他是害怕,但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过了。 可他还是想回去。 他想了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别墅的密码一直没换,但他因为手抖输错了好几次。他抱歉地看着周渡,要周渡帮帮他。否则他可能按一个晚上也按不准。 周渡捏着他的手指,带着他一个一个点下数字,又陪着他进门。 别墅的灯亮起,有一瞬的刺眼。 熟悉的环境,让他恍然回到七年前,一切好似都没变,时间不曾逝去,亦没有发生那些如噩梦一般的过去。 只是如今的别墅空空荡荡,连霞姨也不在了。 周渡陪着傅渊逸坐了会儿,直到傅渊逸的呼吸和颤抖逐渐平缓下来。 “有事给我发消息。”今晚于他,应该是个不眠夜。 傅渊逸乖乖点头,将他送出门,挥别。 周渡走后,傅渊逸回到客厅枯坐了一会儿,他虽然回来了,却像这个家的陌生人,一时竟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耳鸣还严重,听不见什么声音。 这种症状每次坐飞机都会有,之前恢复得比较快,后来诱发了两次中耳炎后,恢复起来就非常慢,曾一度影响他的听力。 如果到明天他还听不见什么声音的话,应该又会被周渡带着去做针灸。 这个人可是能在小国家都请到针灸师傅的恐怖家伙,现在回了国,更能治他了。 身体慢慢平静下来,也浮出了一丝冷意,傅渊逸回过神,推着行李上楼。 别墅的电梯最近无人使用,一直处于断电状态。 他找不到电闸,只能放弃。但行李太重,他扛不动,便先找了必需品拿上楼。 如果他能听见,一定能早早注意到楼上的脚步。 而不是傻子一样,等到了楼梯口才感觉到有人,一脸错愕地仰着头和盛恪四目相对。 才平静下来的身体陷入新一轮的颤栗,手里的东西全都砸落在地。 他的呼吸、心跳一并坠落,失重感逼得他后退半步。 太久没出声的嗓子发出了短促又模糊的音节。 他预想过很多和盛恪七年后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直到盛恪收回他冰冷得仿佛看陌生人的眼神,他才着急忙慌追上去。 他跑得急,差点绊倒,盛恪却连头都没回。 好在他抓住了他。 抖得没什么力气的手,勾着他的衣袖,努力地不让他抽回去。 “松手。” 低沉又硬冷的声音。 傅渊逸听不见。所以他也不松手。只是拽着,急促地喘着,弄得人心都烦。 盛恪回头,七年后再见,这人依旧习惯用这么可怜的样子看着自己追着自己。 好似当年心狠的不是他。 盛恪不耐地甩开他,回房。再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 罚站的十分钟,傅渊逸努力调好了呼吸。他想体面一点,好好打招呼。 结果盛恪一副要走的样子。 他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着。小狗似的跟着。 没心没肺地跟着。 “傅渊逸,你想做什么?”盛恪停在门口。 他原本也就是临时回来住一晚,没曾想命运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七年。 再见面竟是这样戏谑又无聊的场面。 真可笑。 偏偏这人似是忘了七年前发生的一切,竟还能没脸没皮地绕到他面前,面对他。 傅渊逸的眼睛还是无辜,任何时候都显得那样无辜。 “哥……” 盛恪当然不知道傅渊逸喊出这一声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听着只觉得好笑。 他盯着他的眼睛,轻嗤一声。 他走向他,越过他,毫无感情地说出一句,“傅渊逸,你知道的,我当不了你哥。” 可惜,傅渊逸依旧听不见。 所以那人无知无觉地恳求他道,“哥,你能不能别走?” ------- 作者有话说:[化了]人应该是很难有存稿的。 开始我的霸总part。
第75章 他都可以 盛恪当然不可能留下。 少时是他蠢,被傅渊逸玩得团团转。七年后再见,他还没贱到再一次走进傅渊逸的圈套。 傅渊逸黏人、爱撒娇,爱装无辜,又总是病病殃殃,像是生来就要被人怜爱的。 可是心肠最硬最狠的不也是他傅渊逸吗? 他总要求他——“哥,你如果哪一天要走,要离开,一定告诉我好不好?” 结果呢?他自己消失得悄无声息,抹除了一切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这就是傅渊逸,多狠的一个人。 所以盛恪走得头也不回。连多余的眼神都吝啬得不肯给。 傅渊逸想追,他想留下盛恪,就算知道盛恪烦他厌他,不想看见他,但他还是想留下他。可惜他的身体不给他机会,最后只能跌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盛恪的车驶离。 揪着胸口前的衣服,傅渊逸说不上来究竟是愧疚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思来想去,最后觉得自己即没资格谈愧疚,也没资格说难过。 今天的局面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被如何对待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哥确实不应该再可怜他。 他不值得同情。 枯坐片刻,手脚回来了些力气,傅渊逸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回别墅。 空荡别墅冷清得像是无人居住的样板房。 七年前他走之后,这个家就散了。盛恪没回来过,陈思凌则一心扑在海外市场,这一两年才回到国内。 彼时的别墅只剩霞姨。 后来霞姨也走了,她说一个人守着没人回来的家,她难受。她总想起以前,想得泪流满面。 “那个小逸整天黏着小盛,小盛也宠着他。有次看小盛抱着小逸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我就觉得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惜,最后他们都走了。 回不去了。 傅渊逸独自回到房间,又想起什么似地跑到门口,确认再三,而后傻子似地扬起了一个笑。 这是他们以前的房间! 他哥……盛恪今天回来睡得是他们以前的房间! 那是不是说明盛恪没有百分百讨厌他? 或许还保留着那么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零点五的可能性,他哥对他还有一丝丝的感情在? 至少,至少应该不是完全恨他的? 想到这里就开心得不知所措,反反复复地进出自己的房门来缓解自己的亢奋。 最后走得头都晕了才停下。 今天回来时,周渡怕他出问题,在药盒里给他备了一片安眠药,可他现在不想吃了。 因为今天的他,拥有盛恪呀。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傅渊逸去洗了澡,而后在电视投上星际宝贝,接着钻进盛恪睡过的那一侧,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茧。 被子上还留着一点沐浴露的香气,还是他们以前用的那款马鞭草。 是盛恪留下来的味道。 因为他没用沐浴露,而是特地用了味道不浓烈的精油皂洗的,就是为了留住这一点点香气。 可惜他还听不见声音,不能戴耳机,否则他还能听着盛恪的声音睡觉。 那多幸福呢! - 傅渊逸睡了个好觉,睡到周渡急得破门而入,他还迷迷瞪瞪地没醒透。 “周渡?”傅渊逸把半张脸埋进被子,“你怎么来了?” “傅渊逸,现在下午一点二十了!” 周渡这些年性子已经平稳了不少,很少一惊一乍发脾气了。这才刚回来一个晚上,又差点被傅渊逸气到发作。 但他吼他的,傅渊逸半聋一个,浑然不觉。 得亏他记得昨天的密码,否则他就算把门铃按穿,门捶烂,这人大概都听不见。 周渡拉开窗帘,先检查了一遍傅渊逸的药盒,最后一格的安眠药还在,说明傅渊逸昨晚的状态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甚至能睡得跟猪一样…… “起来,带你吃饭,吃完送你去医院。“ 他们这次回来是因为凌母住院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突发的晕倒,但没曾想,是身体机能逐渐衰竭的预兆。 陈思凌要傅渊逸回来在最后的日子里陪陪老太太。 傅渊逸接完电话哭了一场,哭得很凶,好在的是没有更进一步崩溃的迹象。 只是这次回来,周渡多少还是忐忑。 这就像是对过去那七年他所做努力的一场大考,傅渊逸能不能撑过去他也没把握。 凌母、陈思凌、盛恪,他们每一个人都牵着傅渊逸的情绪,能轻而易举地将好不容易拼合起来的傅渊逸再次击碎。 何况这一次,傅渊逸或许还要再一次面对亲人的离去。 “周渡,周渡!” 傅渊逸将他的神思换回,那个半聋完全没听见他刚才话,也不知他所愁,只自顾自跟他说,“我哥昨天在家!他,他睡在这里的。” “这是我们以前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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