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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他不想听。 “那他人呢?” 傅渊逸哀怨地叹了口气,“被我气走了。” 周渡:“……” “周渡,你说,我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很多了,怎么也能算……半个正常人吧?”他不太确定,又这样肯定道。 “那我能重新追我哥吗?” 周渡:“……”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愁,自己偶尔还是会犯病,盛恪现在又恨他,不跟他说话,他来他就走,这可怎么办? 傅渊逸一下没了信心。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把史迪奇公仔抱在身前,下巴抵在史迪奇的脑袋上盘算道,“无论如何,我先求盛恪原谅,这一步虽然很难,但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放弃的。我可以死缠烂打。” “我怎么也是他弟弟……我又那么弱,盛恪不能不管我……” 没办法时,道德绑架也是一种办法。 “反正,反正只要能在我哥的身边,我怎么样都可以……” 周渡额角青筋蹦起:“傅渊逸!起床吃饭!” “跟我去做针灸!” 这人聋着实在太不方便了,只管自己叨叨,完全不顾他死活。 他自认已经能调理和平衡好他与傅渊逸之间的关系,但他不是圣人,还没能大度到跟傅渊逸讨论怎么重新追盛恪。 那毕竟,曾经是他的情敌,而且他还输给了盛恪! 这是他周小公子一辈子的耻辱! 傅渊逸赤脚下床,跑去洗漱,不忘问他:“周渡,你说我哥能原谅我吗?” 周渡:“不能!” 傅渊逸点点头,傻傻一笑,“我努努力,就算不原谅,我也想在他身边待着。” 周渡:“…………………………” - 两点半,他们到达医院。 周渡先带着傅渊逸去吃了点东西,才把人交给陈思凌。 “别让他哭得太厉害。如果他控制不住情绪,就带他出来。”周渡交代道。 陈思凌这几年时不时会飞过去看傅渊逸,所以和周渡也熟。 他没想到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居然会为了傅渊逸耐下性子转而修习心理学,一陪就是七年。 在傅渊逸状态最糟糕的前三年,是周渡拉着他走过那些暗无天日的至暗时刻。 傅渊逸不肯吃饭,他就强行喂。傅渊逸不肯睡觉,他陪他枯坐一夜又一夜。 傅渊逸伤害自己,他绑着他、锁着他,自己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傅渊逸说想盛恪,纵使心里五味杂陈,周小公子还是压着脾气,压着心里那些酸苦哄着他。 一遍遍告诉傅渊逸,他会好,他会再见到盛恪。 但这一段感情到最后,谁都没有圆满。 周渡的得不到,哪怕是旁观的陈思凌也会觉得是自家的崽对不起。 可周渡说,“是我愿意。” “傅渊逸早就跟我说清楚了。可陈叔,我看不得他那样。一开始是舍不得,后来是……”这个大男孩哽咽着,捂着眼睛说,“是责任。” “是我想救他,想看他好,想他像以前那样快乐。” 他永远不会忘记,傅渊逸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的,恸哭着在他怀里说,自己想当一个正常人…… 这一刻,“医生”这个身份,在他心里,才真正有了重量。 凌母今天精神不错,正靠坐在床头,吃陈思凌给削的苹果片。 老太太看到傅渊逸,也是止不住眼泪。,傅渊逸更不用说,扑过去把老太太抱在怀里,埋着头哭得一抽一抽。 七年,他丢下陈思凌,丢下奶奶,丢下盛恪。 汹涌的愧疚又在心口翻腾。 好在陈思凌及时介入,提着他的脖子将他强行和老太太分开,没让他一下陷进去太多。 “行了啊,再哭把你扔出去交给周渡。” 傅渊逸连连摇头,他哭得呼吸里有点乱,自己掐着虎口止哭。 老太太心疼坏了,不断给他擦眼泪,“不哭了不哭了。别把自己哭坏了。” 傅渊逸情绪上头时,说话不利索,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轻轻喊出一声,“奶奶。” “乖了。”老太太顺着傅渊逸栗色的卷发,含着泪花的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心疼,“瘦这么多。” 衣服空落落的,身上只剩一把支离病骨。 以前凌遇还在时,跟陈思凌一起把他养得很漂亮的。 眼睛很大,神采奕奕。栗色的小卷毛也神气,有的时候会翘起一束,呆得很。 傅渊逸长得白净,性格又乖巧。看着就讨人欢喜,抱起来沉沉的,像个实心的糯米团子。 喊“奶奶”时声音糯糯的,抱着她的脖子左亲一口右亲一口。 想到这里,老太太又是泪眼婆娑,“这是受了多少苦……” 傅渊逸摇头,把老太太的手放到自己的脸旁,鼓起腮帮要她摸。 老太太被他逗乐,收起眼泪,拿了片苹果喂给他,“盛恪呢?来了没?” 老太太最早是不知道傅渊逸和盛恪的事的,后来逢年过节也见不到傅渊逸和盛恪,只有陈思凌去看她。几次过后,她才从陈思凌口中问出了那些年的种种。 但过去的事,纵有遗憾,已无法重来。 老太太只希望能在自己最后的这段日子里,看着这俩小的和好。 “盛恪没来过,小逸,你去接一下你哥好不好?” 傅渊逸怔了一下,先是摇头——盛恪肯定不想见到他,可能宁愿自己去问讯处问…… 可他想去接盛恪。 被无视也好,被冷漠对待也好,他自己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吗? 不可以逃避,傅渊逸。你要去把盛恪挣回来。 所以他擦干净脸,接到任务似地郑重点了下头。 周渡见他出来,问他干什么去。 傅渊逸顶着红彤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接、我、哥。” “周、渡,我去、接、我哥。” ------- 作者有话说:不对劲哇。我觉得重逢就是甜。为什么你们会越看越苦?
第76章 再一次 傅渊逸出去接盛恪。 原本等在病区的电梯口,没几分钟,便要下楼去等。 周渡将他拽回来,没给好脸:“盛恪不是小孩。” 傅渊逸眼神清澈跟周渡装听不见:“我下楼去接,我怕我哥找不到病区。” “他长了嘴,能自己问!” 傅渊逸点点头,“你要先走了吗?那我送你一起下去。” 周渡:“……”这是在赶他走了? 奈何傅渊逸表情无辜,周渡有气没出撒,最后也不想给自己添堵,找陈思凌嘱咐了几句,留了些备用药就走了。 说实在的,他最不乐意见到的就是盛恪。 从始至终他都认为,七年前致使傅渊逸病情加重,盛恪难辞其咎。是他那些自以为是的选择,将傅渊逸一步一步推向深渊。 在他眼里,盛恪甚至没有资格恨傅渊逸。 傅渊逸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那些年,混乱的记忆里只有盛恪。 可是盛恪在哪里? 当傅渊逸被约束带绑在病床,当傅渊逸一次又一次崩溃,陷入幻觉,甚至当他濒死一遍遍念着盛恪名字的时候,盛恪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盛恪有什么资格恨傅渊逸?他的痛苦跟傅渊逸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失去爱人,难道傅渊逸就没有吗? 如果他受到伤害,感觉到疼,他就有资格恨,那傅渊逸该恨谁? 傅渊逸只是个傻子,他谁都不恨。他最恨的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好好爱过自己。那几年,也没有人去爱他。 所以就算再见到盛恪,周渡不会替傅渊逸说出那七年,他不会把傅渊逸往盛恪那儿送。 那七年,是傅渊逸自己淌着血,忍着抽筋拔骨之痛,把自己打碎了重塑,才活过来的。 傅渊逸是他自己的。 如果这一次,盛恪选择不珍惜,那么他还是会带走傅渊逸。 无论如何。 - 傅渊逸根本不知道盛恪什么时候会来,只一根筋地等着。 从电梯口等到楼下大堂,怕人多盛恪看不见他,又从大堂走去大门。 高温炙烤着每一寸空气,也堵着傅渊逸的呼吸,教他喘得费劲,可他认死理地没有回去有空调的大厅。 他被晒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绿,烈阳下的景也跟着扭曲。 可看到盛恪的那一刻,什么难受的劲头都被他抛之脑后,小跑着往盛恪那里去。 他清楚地知道,盛恪根本不想看到他,所以当盛恪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时,傅渊逸虽然难受,但也只是一瞬的事。 下一秒就又提起劲头,跟上盛恪。 他像个身经百战、越挫越勇的战士。他也总在“劝慰”自己——傅渊逸,盛恪现在恨你是正常的。没什么好难过的对不对? 是你自己对不起盛恪,盛恪怎么对你都是你活该。 盛恪人高,步子也大,傅渊逸追得辛苦,等停下来时,鼻息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他压着快速起伏的胸口,喉结滚了又滚,才好不容易从喘息间挤出一句,“哥……你,来啦……” 不出意外,盛恪没有回头。 傅渊逸并不沮丧,歪着脑袋看了看盛恪的侧脸,计算着距离往前挪了一小点,把脚步摆得跟盛恪一样。 他哥好像比以前高了,他抬手比了比,他以前能过盛恪的肩膀,现在却刚刚好了。 他哥的肩也比以前宽。他用手隔空丈量着。 虽然他哥腰还是那么薄,但身材不似以前那般瘦弱。 那就好。 说明他哥没有吃太多苦,那就好。 盛恪站姿随意,一只手垂着,掌心自然朝后。傅渊逸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一个机灵,慌乱地将视线移开。 不可以握上去,傅渊逸!他用力捏着自己的虎口,警告自己别干让盛恪厌恶的事。 医院电梯总是最慢最忙碌又最拥挤的存在,排了四五分钟也不见来,队伍传出焦躁的抱怨。 更是有一道声音炸开在队伍末尾,傅渊逸的腿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一步。 “叫你让一让,听不见啊?喊了三四遍,是不是聋?” 傅渊逸为了稳住身体,本能抓住了盛恪的衣服,又在盛恪回头时,立马松开。 失重摔倒带来的惊恐还在他的心脏上作乱,让他说话断断续续,“对不、起,哥……不是、故意……” 盛恪脸色十分难看,利刃似的眼神越过傅渊逸落在他身后之人,“说谁?” “就说你们怎么了?喊了三四遍,听不懂人话啊?”那人推着辆空轮椅,身上穿着病号服,仗着自己是病患,便觉自己有理。 人群骚动,众人围观。 傅渊逸提起裤腿看了看被轮椅撞到的小腿,有一道白印,不算疼,就是撞得不太巧,可能撞到在了筋骨上,让小腿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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