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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胃里像是被人猛地击中,盛恪冲去厕所吐,吐到眼泪都流下来,可那种恶心的感觉却压不下去。 一轮、两轮,吐到整个人脱力,吐到他开始发冷。 他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个小时,直到冷汗干透。 这一刻,他是否清醒,又是否活在噩梦里,都无所谓了。 他什么都没拿,也没去找陈思凌,而是就那样孑然一身地回了北京。 所以陈思凌没有等来盛恪的诘问。 也正是如此才让他清楚地明白,这个家,散了。 他的黄玫瑰凋零了。而傅渊逸的史迪奇也终究走失在了森林里。 他坐在凌遇的墓前,不知道怎么开口。 风来了又停。雨停了又下。 这些年,盛恪为傅渊逸付出的种种,他都清楚都明白。可傅渊逸是他一手养大的,看着傅渊逸在他面前崩溃,听着傅渊逸一遍遍地乞求,他于心不忍。 终究偏心。 “凌哥,”他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指尖被染得发凉,“我啊,也挺混账的。” 他笑起来,笑着笑着便支撑不住地垂下头,贴靠在墓碑上,“可这事儿也怪你。” “我在梦里问了你那么多遍,你为什么不回答。” “哥……你为什么……不回答……” - “什么?我马上来!!”蒋路正准备进峡谷厮杀两把,就接到了盛恪他们宿舍来的电话。 今天是周五,盛恪没课,理应一早就回去了,怎么这会儿却又出现在宿舍? 而且对方说盛恪状态不对,失魂落魄的,看着像丢了魂,回来后就在睡,中途起来吐了两场。 他不知道情况,只能给蒋路打电话。 蒋路火急火燎地赶到。 “人呢?” 没回去的那个兄弟朝厕所一扬下巴。 “又吐了?” 那人点点头。 蒋路进去捞人,发现盛恪已经吐得几近虚脱,半伏在台盆上,双手用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才不至于摔下去。 “咋样啊?!” 蒋路问完,盛恪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可他胃里也早就吐空了,吐出来的胆汁里混着一丝丝的血。 “我草!你真他妈的给我吐血了是吧?” 蒋路心头惊得乱跳,连忙招呼门外的兄弟跟他一起将盛恪送去医院。 一路心惊胆战,好在检查下来不是胃穿孔。 夜间的急诊依旧人来人往,白炽灯光将一切照得惨白。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咒骂。 混乱的、不安的、焦躁的情绪,无限度地蔓延在这个冰冷的夜,裹挟每个人的心脏。 唯有盛恪,单薄的蜷缩在走廊里的移动病床上,如同听不见看不见般,不言不语。 蒋路尝试跟他沟通,“兄弟,到底怎么了?” “哑巴了?” “你倒是说句话,你嗯一声也行啊。你这样……我他妈有点害怕。” 蒋路最后没办法了,掏出手机,“你再不说话,我打电话给傅渊逸了啊。” 盛恪紧闭的双眼挣了挣,睫毛簌簌抖动,却没能睁开,只是眼角慢慢流出了泪。 “傅渊逸。”许久胃酸反复灼烧过后的喉咙沙哑异常,“傅渊逸……” 他重复着。 “真的……有这个人吗?” “说什么呢……那不是你……”蒋路的声音忽而顿住,因为在他点开的页面里,傅渊逸的微信头像变成了黑色,名字也成了一个虚无的空格。 怎么会…… “我的……什么?”盛恪睁开眼,赤红的双眼,仓惶失焦。 “盛恪,你别吓我……你和逸宝……,不是,你上周不是还回去陪他了?” 盛恪低笑一声,“是吗?” 上周还缠着他要抱一下,亲一下的人,真的叫傅渊逸吗? 他真的爱上过谁吗? 他的爱人是叫傅渊逸吗? 可,傅渊逸呢? 他牵得那么紧的傅渊逸呢?去哪里了? “我跟他说,我说,你别怕,你别多想……你别多想……”盛恪喉头梗动,哑然无声。 他拿手盖着眼睛,指节大幅度地痉挛着,颤得仿佛神经失控。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症状,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在难过…… “蒋路……” “诶。”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突然在他面前哭,哭得教人心都要跟着碎了。 可蒋路对此束手无策。他帮不了盛恪,也回答不了盛恪。 因为盛恪问他,“傅渊逸……是谁?” 傅渊逸是谁? 盛恪呼出颤抖发烫的气息,却咽不下藏在话音里的眼泪。 “我的爱人……是谁啊……” 从17岁到21岁,傅渊逸给了他家,也给了他爱。 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放弃他。 于是那个从不言苦,不言痛的少年人,无声恸哭。 从此,他再也无法提起那个名字。 那个—— 曾经的爱人。 ------- 作者有话说:[化了]累了。 破完了,我该跑路了。 再见之时就是盛霸总登场之日。
第74章 七年后 “陶陶,你家老板又走了?” 陶梓从电脑屏幕后幽幽抬头,伸手自然地接过行政手里的文件。 “嗯,上周五飞的。”她熟练地在需要签字的地方贴上标签。 “这次走多久?” “没具体说,估计还是一个月左右吧。” 行政莞尔。 陶梓也叹气。他的老板,盛恪,称得上是她职业生涯遇到过的最怪的老板。 她的这位老板,话非常少,不苟言笑的程度堪比她以前高中教导主任,仿佛天生嘴角向下,面部肌肉瘫痪。 除了工作基本没有什么生活上的事情交代给她。 要知道,身为秘书,很多时候都免不了要处理老板私人生活上的一些事,但在盛恪这里几乎没有。 当然,她老板的生活里,可能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无论她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盛恪总在。 她偶尔周末来拿东西,也能撞上。 就在她以为她这位老板是全年无休的那种刻苦型霸总时,他老板休假了。 休一整个月! 这给当时刚入职的她带去了不小的震撼,虽说很多外企老大们休假十天半个月或者一个月都很正常,但这件事放在把工作当生活的盛恪身上就显得很诡异。 而且每年盛恪都像放暑假似的,在八月十五号之前走,九月回来。 更奇怪的是,陶梓始终觉得她老板可能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办公,回邮件的速度和在办公室差不多,也是不分昼夜,完全不像是在外面玩。 更怪的是,公司的另外一位老板,对盛恪这样休假完全没有异议。 甚至上周一的时候还特地来盛恪办公室问他怎么还没休假。 她从行政元老那八卦来的消息说,公司的两位老大——盛恪和蒋路,是高中同学,之后一起又去了北京上大学。 两个人研究生毕业后,蒋老大拉着她老板创业。 蒋老板性格活络,人精明,又舌灿莲花,所以负责市场和宣传。她老板盛恪主要负责技术。 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合伙的一般都走不到最后,就会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拆伙,但这俩人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办公室里甚至有嗑他们cp的邪教,毕竟相携七年,一个性格火热,一个性子凉薄,刚好互补。 蒋路对盛恪更是百依百顺。 而且听说盛恪的家境非常的好,盛恪的亲人是他们第一轮天使投资人。一个上不上班无所谓的大少爷,在这里兢兢业业陪着蒋路创业,打市场。 如果不是相互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就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感情在。 “不过,你们盛总这个节奏,”行政八卦地凑近陶梓,“我怎么觉得不像是休假?” 他们盛总又没孩子,为什么每次都偏偏要挤在暑假里休? “那像什么?”陶梓虚心求教。 行政老神在在,“倒更像是受到某种创伤后,逃避某些特定的日子?” 陶梓沉默了一瞬,真诚提问,“我们盛总看着像是有感情的人吗?” 行政:“……” 只是这一次,盛恪才走了两个礼拜,就突然杀了回来。 “盛总?”一早还没睡醒的陶梓看到办公室的盛恪,甚至怀疑地掐了自己一把。 但她的老板就闪现了那么一下,跟她交代了些工作,又行色匆匆地走了。 盛恪前脚离开,蒋路闻询而至。 “走了?”蒋路“嘶——”了一声,正大光明地吐槽,“连句话也不给我留。” 说着又吩咐她,“这两周还当他休假,有什么事先到我这儿,别去打扰他。” 当惯了牛马的人随口就是一句“好的”,等蒋路走了,她才慢慢品出味儿来,点开行政的聊天框重重打下两个字——好宠! 但蒋路却愁,端着苦涩的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唉声叹气。 七年了,那两人终于,要见面了。 - 夜晚的机场大厅也是灯火通明。 出关口站着几名黑西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有爱凑热闹的人,看到这样的架势就猜会不会是哪家的明星,想偶遇一下,于是跟着等。之后人便越来越多。 “这到底是在等谁啊?” 有人问,却没人答,只有不断侧目又加入的人。 最后迟迟等不到人,于是作鸟兽散。 将近十一点时,一架已经飞行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落地,这架飞机的上一站经停在法国巴黎,停留了五个小时后,飞往上海。 机上的旅客满脸都是疲惫,接近二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等同坐牢。 周渡推着行李车,走在队伍最后。 七年,周小少爷变了不少,五官比少年时更锋利、更成熟。气质不再纨绔,反而多了一种让人信任的沉稳。 走得近了,保镖才看出他们少爷身后还跟着一位。 可能是因为那人的娃娃脸还有那一头栗色的卷毛,让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五、二十六岁。 他比周渡矮了半个头,人也很瘦,只有周渡一半宽。 可能是身体不好,别人短袖,他却穿着偏厚的衬衫外套。 衬衫应该是周渡的,他穿完全不合身,瘦弱的身形根本撑不起来。 腰腹削薄,衣袖宽大,有种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错觉。 周渡时不时回头看他,确认他跟着。把东西交给保镖后,周渡腾出手来,但十分有分寸地没去牵他,只拉着傅渊逸的衣袖。 “是坐会儿还是上车?” 他说的很慢,唇型做得清晰。 傅渊逸想了一下,还是往一旁的等候座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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