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熟练地找出止疼片,出门倒水。 房门一打开,一人一玩偶跳入视线。 那只特大号的史迪奇经过这些年也已洗褪了色,失去了原本鲜亮的蓝,蒙上了雾色的灰。 虽然被重新填充过,改过针脚,可终究不似从前。 傅渊逸被开门声惊醒,猛然抬头和盛恪四目相接。 盛恪的表情沉得教他不敢多看,落下的眼神更是冷得让人惊心。 像极了厌恶。 “为什么在门口睡?!”盛恪声音低极了。 傅渊逸紧了紧抱着史迪奇的手,回答:“做了噩梦,害怕,也想离你近一点……” 盛恪伸手将他拽起,一抚额头——还在烧。 那点温度差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回去!” 傅渊逸回避着眼神,站在原地不动。 “傅渊逸,别让我说第二遍。” 傅渊逸还是不动,“哥,我不想自己一个人。”他哑声嗫嚅着,“我不想再做噩梦……梦里我会疼,会哭,会失去,所以我害怕。” “我也、我也不想再犯病……” “所以盛恪,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就待在门口,不会打扰你的。” “或者,或者我再离远一点。”说着,他退开两步,把一声咳压抑在臂弯和玩偶间。 “我压不住咳,可能还是会有一点吵,但我会尽量克制,你别赶我好不好?” 用尽了卑微的姿态,却打动不了那人。 “回去睡,你还在发烧。” “那你能……陪我吗?” 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得到的无非是早就预料到的拒绝。 “傅渊逸,现在的我,没办法跟你睡在一个房间。” 盛恪说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眼神不再冷了,却犹如一口干涸的枯井,深幽、残败、带着极致的悲伤,看得人想哭。 这一瞬,傅渊逸不得不被迫承认,七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他和盛恪都失去彼此太久了。 或许他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傅渊逸牵动嘴角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那我……” “走吧。”盛恪没让他说完,而是提步先行。 “哥?”傅渊逸怔愣原地。 盛恪没回头,而是厌恶地瞥了一眼自己逐渐颤起来的手,沉默几秒,最后似是接受一般塌下肩膀,退让一步:“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房。” 那夜的后来,傅渊逸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安然酣睡。 再醒来,身边已经换了人。 陈思凌风尘仆仆,照顾老太太不够还要操心小的。 但小的见着他,完全没有对当爹的感谢,眼神飘忽了一圈,没找到人,才无奈落在他身上。 陈思凌气得在他脑门弹了一指头,万分嫌弃地开口,“盛恪等我回来才走的,没多久。还叮嘱我要带你去做雾化。” “回来三天就给我生病。真有你的傅渊逸。” 傅渊逸毫无歉意地笑笑。 洗漱完,跟着陈思凌下楼吃饭时路过客房,他朝里望去一眼,心脏猛地一紧。 客房的床单一丝不苟,被子枕头的封套都还在,椅子也还是昨天盛恪出来时转到的那个角度。 所以……盛恪守了他一夜,不曾回房,亦无安睡。 七年,盛恪或许变了,变得更冷更沉默,也更封闭。 或许没变,永远都无声地温柔着。 内心的柔软再一次漾开,里面诸多感情傅渊逸难以理清,但有一个念头却无比坚定地蹦出来。 “二爹。” “怎么?” “你能给我请个大厨吗?”想了想补充道,“嗯……还要一个营养师!” 陈思凌对他的突发奇想见怪不怪,“又想做什么?” 傅渊逸靠在门框,歪头看着窗外簌簌摇动的树影,抿出一个温和笑容—— “我想——” “好好养一养我哥。” ------- 作者有话说:[化了]我尽力了。燃尽了。(不知道在输出什么,总之就是…这样了) 是三合一!三天的量都在这里了! 明天应该没有,要休息一下手。[合十]别跑空。
第79章 送饭 傅渊逸说要养一养他哥,让陈思凌给他请大厨和营养师。 陈思凌问过周渡的意见后,隔天就把人请回来了。 盛恪让陈思凌别忘了带傅渊逸做雾化,陈思凌一天不敢拉下,赶场子似的两头跑。 就这样过了一周,陈老板终于觉出了不对。 请大厨和营养师是为了盛恪,但花的是他的钱。 盛恪带傅渊逸看病,去的是私立医院,挂号费一次一千,一个礼拜的用药账单四位数,还不算检查费,花的也是他的钱。 虽然这点钱对陈老板而言不算什么,但陈老板含辛茹苦兢兢业业,到最后人财两空,连口汤都没捞着。 这算什么?! “没有我的?”陈思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崽,再一次询问,“真没二爹的?” 掷地有声。悲从中来。 傅渊逸短促地“啊”了一声,尴尬笑笑,“对不起二爹,我的确、把你忘记了……” 傅渊逸咳嗽好一点后,便开始更营养师一起研究食谱,说是要从这周开始给盛恪送饭。 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厨房跟着厨师忙活一上午,最后准备了两份营养餐,一份给老太太,一份给盛恪。 老太太的让陈思凌送去,盛恪的他自己送。 他没把自己算进去,也没把陈思凌算进去。 陈老板伤心欲绝,孩子养到二十七,第一次下厨居然不是为自己。 傅渊逸看他二爹这么伤心,紧急回厨房去问还有没有剩的,最后端出来一小碟子——一朵西蓝花,两根芦笋,一片半黄油煎蘑菇。 “二爹,你尝尝……”他还是知道不好意思的,没敢看他二爹。 陈老板冷笑着把傅渊逸招到身边,指着那一小盘残羹冷炙无情地对他说,“下次去给你凌爹扫墓的时候,记得自己认错。” “二爹……这也要告状吗?” “不然呢?”陈思凌反问,“你把他对象养得这么差,不得道歉?” 傅渊逸哭笑不得,求饶地合十双手,在脑袋前摇了又摇,求了又求,才让他二爹消气。 人财两空的陈思凌走后,傅渊逸打包好另一份出发去盛恪的公司。 中心地段的写字楼都有严格的门禁要求。傅渊逸没有预约,没人能作为他的接应人,也就没法在前台办理临时门禁,上不了楼。 “抱歉先生,您要不然还是再联系一下对方?” 傅渊逸捏着手机,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给盛恪打电话。他怕盛恪不想见他喊他回去,或者索性避开他,不回公司。 “没事的,我去一旁等他好了。” 傅渊逸抱着食盒站去一旁,那食盒分量不轻,没一会儿,手臂便被压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但因为是吃的东西,他宁可傻傻抱着,也没往地上放。 只是没站多久,他便开始冷了。 写字楼里空调开得低,不要钱似的,有些人从外面进来眼镜能起雾。 他穿着长袖也抵不住,一冷不仅咳嗽又起,站久了的脚踝也僵得发疼。 他本该站去外面,给自己解解冻。但又不想挪地方,他现在的视角刚好能看见高区客梯厅,这样盛恪无论从哪个门进来,他都能看到。 受点罪没关系,他更怕错过盛恪。 左右手来回倒了几十次,手臂酸胀到快要失去知觉,受伤的脚更是站不住地踮起,只能背靠墙壁来缓解压力。 他就这么从十一点半等到了一点。 “傅渊逸?”有人喊他,却不是盛恪的声音,而是…… 傅渊逸看着眼前的人,不确定地喊出一声,“路哥?” 不知是他自己记忆模糊了,还是蒋路变得太多,总之第一眼,他没能认出西装革履的蒋路。 相比之下,蒋路的态度倒是自然得多,不像是七年未见,倒似寻常遇见,自然寒暄,“来找盛恪?” “嗯。” “没跟他说?” 傅渊逸摇着头,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蒋路让自己的秘书去给傅渊逸办了张临时门禁卡,带他上楼。见他走路一跳一跳,瘸得厉害,便问:“等了很久?” “没。没很久。” “盛总今天什么行程?”蒋路问秘书。 “我问一下。” 电梯到达时,秘书收到了回复,“陶秘说盛总两点会回来跟研发部开会。” 于是蒋路直接把傅渊逸带进了盛恪的办公室。 终于将食盒放下,傅渊逸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带的什么?”蒋路问道。 傅渊逸回答说:“给我哥带的饭。” “盛恪有胃病的事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的。”傅渊逸看着他说。 这让蒋路有些惊讶。盛恪一向哑巴,从前最常挂在嘴边的是一句“别让傅渊逸知道”。想来胃病的事也应该从没告诉过傅渊逸才对。 “我哥是没告诉过我,”傅渊逸解释道,“是我当年看到了他手机上的复诊短信。” 原来如此。蒋路颔首,又问:“那你这些年呢,过得怎么样?” 傅渊逸实在无法说出自己过得还不错这样的鬼话,他甚至不愿想提起那些年,于是抿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当做回答。 “我哥呢……他过得好吗?” “你觉得呢?”蒋路反问,语气里有些许微妙的嘲讽,“你哥曾经把你看的比自己都重要,你突然消失,一声不吭的离开,你觉得他能过得好么?” 气氛一下僵硬起来。 傅渊逸喉结滚动,他接不上话,只低低哑哑吐出一句,“对不起。” 蒋路自知失言,喝了口手里冷掉的咖啡,用苦味综合掉了自己略显过激的情绪。 “逸宝……” 七年未曾喊过,再喊起这样的昵称竟感生涩,于是转而重新喊到,“小逸。” 一瞬间的疏离,却是回不去的那七年。 傅渊逸始终垂头坐在沙发,而蒋路也始终靠在盛恪的办工作,同他隔着一段距离。 “小逸,我知道你当初离开盛恪肯定有你的理由、你的苦衷,你生着病,你也很难。但我做不到拿以前那样的感情去对你,也演不出多热情的态度。毕竟在情感上,我定然是偏向你哥的。” 他和盛恪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十四年的兄弟。他们一起走过了太多的路。 他没法不偏袒。 “那些年,盛恪为你做的事,你或许不得而知,但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你也别怪我对你带着敌意,我只是……” 蒋路停在这里,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堪,所以没有把话说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