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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憋回去。”盛恪毫无感情地命令道,“你如果还想我们有以后,现在就控制好情绪,我们好好谈一谈。” “你如果每次看到我都要犯病,那傅渊逸,我就不会再……” 傅渊逸手指痉挛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完。 他不要听这么伤人的话! 可盛恪不肯放过他,不愿结束这一场对峙, 傅渊逸快被他杀死了,胸腔里的空气在流失,脑子里的情绪在躁动,身体却在下沉。 眼前的盛恪变得模模糊糊,遥远又扭曲。 耳朵里也听不到声音了,心跳不再聒噪,喘息不再费力。 唯一还真实的,是盛恪的体温,是盛恪看着他的、那双沉静的眼睛。 身体抖得控制不住,却死死抓住盛恪的手。眼睛盯着他不肯眨,像是埋怨盛恪不讲道理,记恨他的威胁,也像是要跟盛恪较劲。 不在他面前崩溃。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傅渊逸粗重的喘息。 从如同窒息式的鸣啸到逐渐一口一口地缓上劲。 盛恪不帮他,不哄他。再没有比盛恪更冷漠的人了,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挣扎。 傅渊逸恨他,他把脑袋抵在盛恪的肩头,又一下一下地撞着。 直到全身失去力气,跌落在盛恪的怀抱。 盛恪替他脱掉那件已经被冷汗打湿的西装,转而用羊绒毯将他裹住。 他又一次将他拉向自己,问:“冷静了没?” 傅渊逸缓缓眨着眼睛,他从毛毯下探出手,吃力抚上盛恪的唇,一下下拨动。 他问他,“哥,你怎么,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盛恪的手臂被他的指甲抠破了,留下几道凸起的血痕。他也不嫌疼。 等傅渊逸松开他,才扯了纸巾擦傅渊逸手上的血。 傅渊逸捏紧拳头不让他擦,“哥,你又对我好,你又不要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他不会了。他不知道了。 盛恪这道题太难了。他找不出答案。 他不管不顾地压向盛恪,他不要盛恪的沉默,他吻住盛恪,发了狠似地吻过去,还觉不够便按住盛恪的后颈,将他不断推向自己。 牙齿碰撞在一起,舌头反复擦过齿尖,呼吸都埋在这个吻里。 最后尝到血,是他把盛恪的唇咬破了。咬得很重,血不断往外流。 牙齿颤抖着松开,温热眼泪擦在盛恪柔软的颈侧。 “盛恪,我生病了啊……我生病了……” “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盛恪等他发泄够了,等他彻底没了力气,才将他抱到沙发上。 吃下去的药早就应该起效,削弱傅渊逸的喜怒哀乐。可对着盛恪,对着曾经的爱人,七年累积的苦楚全都倾泻而出。 难以阻挡。 到后来,傅渊逸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呜咽。 盛恪半跪在他的身边,是他引傅渊逸犯病,是他让傅渊逸痛苦,可他却冷眼旁观。 多冷情的一个人啊。 可也是他哽咽着在傅渊逸耳边问出那一句听着便教人心碎了的话。 “傅渊逸,告诉我——” “我也是,你的噩梦吗?” 又或者,他也是他不可治愈的病因。 ------- 作者有话说:第一稿写废了。 把盛恪写成了强制play。后来觉得太ooc,就改成了这样。 (躺下)
第83章 五分钟 傅渊逸看着盛恪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明白他哥到底在说什么。 盛恪怎么会是他的噩梦? 盛恪怎么可能是他的噩梦? 可药物在作用,一层又一层削减着他的情绪。失控的颤抖制住了,汹涌的情绪消退了,脑内的吵闹、耳边的轰鸣,全都消失了。 他依旧用僵硬的手指牢牢勾着盛恪的衣服,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瞳却从震颤、崩溃到逐渐归于平静。 他的世界快要静止了。 他还有好多话想说,还有好多事想问。 盛恪说要跟他好好谈一谈,盛恪问他是不是他的噩梦。 他好像知道他哥为什么总是对他忽近忽远,好像明白了盛恪到底为什么不想要他。 千言万语卡在发紧的喉咙,到最后化作一声沙哑的—— “盛恪……” 盛恪将他抱起来,大抵是知道傅渊逸的记忆会被药物影响,所以才愿意露出那一点温柔。 他亲吻傅渊逸的额头,说:“送你回去。” 这一场谈话,终究没能进行。 傅渊逸在路上就睡着了,睡得很沉,一直没醒。 盛恪将他送回房间,替他量了体温,幸而没有发烧。 别墅空荡,他离开时的脚步声声回荡。以前的别墅虽不热闹,傅渊逸却从来不是一个人。 就算盛恪和陈思凌忙,没时间回来,也还有霞姨照顾着。 如今别墅里只剩傅渊逸自己。 他总在乞求盛恪留下。卑微的、狼狈的,或用尽一切拙劣的手段,或直白地一再恳求。 可盛恪多狠心呢。 知道他有病,知道他需要人陪,还是一次一次将他抛下了。 无梦的一夜,想见的人没有出现。 傅渊逸每次醒来,哪怕睡饱,也总昏沉,要躺上许久意识才能回笼。 烈日从云层后钻出,灼眼的阳光将木质地板切割得斑。热意顺着空气缓慢蔓延,将人的呼吸压得浅短。 傅渊逸用手盖着眼睛,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被照得苍白透明。 有人拉动窗帘,为他挡上光。 “哥?”傅渊逸抬眼看去,却是周渡,“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周渡将窗户一并关上,隔绝热源。 “滴——”的一声,他打开空调,调为除湿。 等到呼吸没那么燥热,傅渊逸才起来。有什么在脑中盘旋,呆坐着回忆,却只有零星的碎片。 “周渡,我怎么回来的?” 周渡沉默两秒,回答:“你哥送你回来的。” “我哥……” 对,他昨天去给盛恪送饭了,然后留在了盛恪那里。再然后…… 砸了砸发胀的脑子,也还是想不起来,可奇怪的是,他的心口似是堵着什么别样的情绪,让他十分难过。如同墨迹,一遍遍地涂抹,厚重得让他难以承受。 “周渡……” 始终无法消化那股情绪,傅渊逸老老实实对周渡说,“我今天感觉不怎么好……” “你帮我调整一下今天的用药吧。” - “小逸,小逸?” 老太太连喊几声,傅渊逸才惊觉回神,“怎么了,奶奶?” “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 傅渊逸说不上来,明明吃过药了,他的情绪却始终起伏不定,昨天他到底跟盛恪发生了什么? “最近和小盛还好吗?” 傅渊逸不想让老太太担心,抿了个笑答,“还好。” 老太太莞尔,捏捏他的脸,“真的?那就好。我原本还想着马上中秋,让小盛回来吃饭,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 “要的!”傅渊逸连忙握住老太太的手,生怕老太太不帮他了,“要的奶奶。要吃的。” 他着急忙慌把手机塞给老太太,“您打呢。” “干嘛呢?”陈思凌端着洗好的葡萄进来,路过傅渊逸时,往他嘴里塞了好几个,塞得他腮帮子鼓起来。 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不正经,改不掉折腾小孩儿的毛病。 “谁的哥谁追,怎么还教唆我妈帮忙?“ 傅渊逸一口一口把嘴里的葡萄嚼完咽下去才辩驳道,“奶奶愿意帮我的呢!” 老太太拨了电话给盛恪,“小盛,忙吗?” “不忙,奶奶您说。”盛恪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虽然沙发上还坐着一位不速之客,见缝插针地想要八卦他的事。 但他视而不见。 “马上中秋了,你回别墅来,陪奶奶吃顿饭。” “奶奶我……” 听着语气便是想拒绝,老太太抓紧打断,“小盛啊,你就当陪陪我,行吗?你也知道我的身体,难得一次,回来陪陪奶奶。” 老太太这么说,盛恪自是不好再拒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太太本来还挺高兴的,看到泪眼汪汪的傅渊逸心里一下就软了。苍老的手抹着傅渊逸的眼角,笑他,“你这孩子,咋这么爱哭。” “小时候跟着凌遇回来的时候,小不点大,也爱哭。” “如今长这么大了,还是爱哭。也不知道随了谁。” 陈思凌听到这么一句,连忙撇清关系,“肯定不随我。” “也不随凌遇。” 傅渊逸抱抱老太太,软软地在她耳边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拍拍他,问陈思凌,“这就是你养大的?二十七岁了,还像小孩子。” 陈思凌垂眸无奈一笑,他说:“不算是我养大的。” 傅渊逸一怔,“二爹,你说啥呢……” 陈思凌倒是坦然,“我说错了?” “以前是凌哥养得多。往后三年,是霞姨照顾得多。再往后的四年,是盛恪给他养着。出去后,是周渡看着。” “养到二十七,我除了给他领回来之外,没好好当过爹。” 他这么一说,哭包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二爹,你说啥呢!!” 陈思凌拿手给他擦,也不好好擦,就乱抹一气,而后一笑,“还真是爱哭。” “你惹的……”他本来就控制不好情绪。有一些是生理性的泪,一些是情绪攀爬上来引的泪,还有一些是宣泄情绪的泪。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弱。他可能还没有大部分的女生来的强。 他承认自己的矫情与懦弱、从不掩饰自己过多的依赖性。他就像是一株菟丝花,依附于别人而生长。 所以,如果哪天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觉得累了,想离开他了,亦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他可能永远也长不大。无法独立。 “行行行,我道歉。”陈思凌举手投降。 有微风吹来,拂起医院的蓝色窗帘。阳光散落在床单上,也落在傅渊逸的睫毛上,闪出一点点细碎的光。 陈思凌抬手轻触那光点,眼神温和又怜爱。 大抵是病房里的气氛刚好,又或者,即将再一次看着至亲离去,教陈思凌格外珍惜眼下的时光。 亦或是,在过去的七年里,看着傅渊逸一步一步挣扎着活过来,让他终于愿意正视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 总之,在这一刻,陈思凌得以坦然的面对过去逃避的问题。 “小崽,对不起。”他蕴出一个笑,“是二爹不好。” “没有,不是……” 陈思凌摇头,“你以前总哭着喊我别恨你。我没好好回答过你,是因为我的确会恨,会迁怒,会无法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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