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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带断过一次,是他高中班主任见到后,特地从家带了针线盒他缝上的,里衬也补过。 他背着这样的书包走过了五年。 别人也会指指点点,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他的生活向来如此,如果每一件事都要介意,那他的自尊心便无处可以安放了。 可傅渊逸总在不经意间,将他的曾经缝补。 他是细腻又柔软的针脚,穿过那些算不上痛苦却又烙在骨骼上的记忆,一点点将过去的他修补完整。 “贵吗?”盛恪又问。 “不贵不贵。”傅渊逸摆着手。 他那天下午他让司机陪着去商场给盛恪买的书包。放回家后,再去接盛恪。 钱也没找陈思凌报销,花的自己的小金库。 盛恪:“史迪奇呢?” 傅渊逸看向他眨眨眼,挺无辜的,“你是不是也觉得丑?” 也字十分精髓。听得出陈思凌应该挺嫌弃。 “没有。”这是实话。但他也不觉得可爱。 他只是好奇,那么多迪士尼IP,为什么傅渊逸这么喜欢史迪奇。 连微信头像都是。 “啧,因为花车巡游上只有史迪奇和我互动了!!” “它值得!” 盛恪:”……”他突然想和陈思凌统一战线了。 那晚盛恪没有刷题。 他用手机看完了一个半小时的史迪奇电影——《星际宝贝》。 莉萝领养史迪奇的时候对它说:“一家人就代表了没有人会被抛弃或者被遗忘。” 强霸追捕史迪奇的时候说:“626号被我设计成了一个优秀的破坏狂,但现在它没有东西可以破坏了。我并没有给予它其他生存的意义。一无所有,甚至连回忆都没有的感觉,是什么样子呢?” 史迪奇不断闯祸把莉萝姐妹俩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可当它抱着丑小鸭童话书离开时,莉萝还是对它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而那晚,看着童话书的史迪奇在森林里,也迷茫地留下一句,“I'mlost.” 最后,史迪奇被联盟抓捕,遣返前,史迪奇问—— “史迪奇必须上船吗?” “是。” “史迪奇可以告别吗” “可以。” “谢谢。” 而当审判长问她们是谁时,史迪奇回答:“她们是我的家人。” “我自己找到的她们。” 再点开傅渊逸的头像,一种难言的心绪密密匝匝地压在心上。动画片段不停在脑中闪回,盛恪不可遏制地将两者共情在一起。 傅渊逸也会孤单吗?傅渊逸也有遗憾吗?傅渊逸…… 手机震了一下。 辶免丶:哥,啥事? ”1拍了拍辶免丶“盛恪倏而抬起手指。 1:没事。 辶免丶:[狗狗祟祟] 辶免丶:所以哥…… 辶免丶:你是在对着我的头像发呆? 辶免丶:想我了吗?[玫瑰][害羞] 盛恪:…… 谢邀,没法回。他选择装睡。
第10章 陪伴系统 八月的天,热浪一波高过一波。 眼看着奔38度去了,傅渊逸热得没胃口,好几天没好好吃饭。 霞姨回来后就一直愁这个。 傅渊逸让她别担心,夏天没胃口很正常。 霞姨怕他饿坏胃,给他煮了点绿豆汤压压暑气。 傅渊逸端着碗,来看霞姨挑菜。 “霞姨,宝宝可爱么?” 一提起孙女,霞姨笑得合不拢嘴,忙擦干净手拿出手机给傅渊逸看照片。 虽然是早产儿,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护理,小婴儿已经特别神气健康了。 傅渊逸跟着开心,变戏法似地变出一个红包塞给霞姨,“热烈庆祝小朋友光临这个世界,希望小朋友健康长大!!” 霞姨感动得不行,但红包怎么都不肯收。那红包的厚度光是肉眼就能看明白。 东家对他一直很好,她请了三周的假,陈思凌也没扣钱。 哪里能再收这个。 “给小朋友的,不是给霞姨你的!”傅渊逸不让她塞回来,端着绿豆汤左闪右避的,嘴里喊着“要洒了要洒了”脚底抹油般跑了。 这个红包是上次陈思凌回来给盛恪办转学手续的时候,傅渊逸问他要来的。 “二爹,霞姨媳妇儿喜得千金,我们不表示表示啊?” 陈思凌包了一万,让傅渊逸回头给,又把人招到身边,“崽。 “嗯?” 陈思凌看着他半晌又没说了,而是无奈地笑着揉乱了傅渊逸的脑袋。 “没事,这样挺好。” “哪样?”傅渊逸问。 “傻样。”陈思凌回答,“可劲花我钱对别人好。” “……”傅渊逸申辩,“给哥买书包的钱是我自己掏的钱!” 陈思凌:“欧?小金库还剩多少?” 傅渊逸:“啧,打探你儿子的存款,二爹,要点脸。” 陈思凌笑着把傅渊逸踹走了。 盛恪刚好看到,单眼皮瞪出褶。 陈思凌倒也不尴尬,他说:“领逸崽回来的时候,他五岁,我二十六,凌哥三十。” “小兔崽子从小嘴就甜,对着我俩喊哥。左一个大哥哥,右一个小哥哥。” “原本想就这么着的。” “可我那会儿年轻么,挺不着调的,”陈思凌低笑一声,“非要给人当爹,感受下喜当爹的快乐。” 结果傅渊逸转头对着凌遇甜甜地叫爹爹去了。毕竟凌遇是傅渊逸法律意义上的领养人及监护人。 但陈思凌非把小孩儿抱怀里吓唬,“喊我爹爹。” 傅渊逸小嘴儿撅着,大眼珠子眨着,憋半晌,喊他:“小爹。” 把凌遇逗笑了。 陈思凌不干了,把傅渊逸塞还给凌遇说,“养不了,退了吧。” 傅渊逸吓得扒着凌遇的脖子嗷嗷直哭。在凌遇雪白的衬衫领子上留下一把鼻涕眼泪。 凌遇温柔拍着傅渊逸的背,笑着问陈思凌:“真不要了?” 陈思凌把嘴一闭,开门上车了。 再后来的某一天,陈思凌早上一起来就揪着傅渊逸让他改口。但那会儿傅渊逸都叫习惯了。 傅渊逸被他夹在□□,捏着脸蛋,“改不改?” 傅渊逸眼泪汪汪,含糊不清地问:“那叫什么哇?” 陈思凌:“随便,但不能叫小爹。带小的都不行!” 凌遇从身后过来,把陈思凌的嘴一捂,贴在他耳边低声:“孩子还小,不懂这个。” “你要在意我昨天喊的,我道歉……” 这语气、这距离哪道歉啊! 这是要命。 傅渊逸得到了赦免,因为他凌爹把他小爹带回房了。 但傅渊逸从小展示出了他的讨好型人格。知道他小爹不喜欢这个称呼,便用他不太灵光的小脑袋想了一下午。 最后喊了陈思凌一声,“二爹。”也没多好听,听着还二。 但陈思凌勉强接受了。 养孩子的事大部分是凌遇在操持的。毕竟陈思凌自己也小孩心性,给人当哥都不太够格。 后来凌遇走了,陈思凌才学着真正给傅渊逸当二爹。 所以,他和傅渊逸的相处模式,一直更像兄弟。 都是被凌遇宠惯的。 - 盛恪开学后,学习热情比之前更变态。 傅渊逸感觉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刷题。睡觉都快省了——早上起的比他早,晚上也没看见睡。 盛恪是高三生。 在家里是被重点保护和供养的对象。 霞姨每天准备营养餐,晚上九十点的时候,还会给盛恪加个餐。 傅渊逸主动给送进房,美其名曰——“我去看看我哥有没有偷懒。” 但每次进去后,就不见出来了。 小赖同学坐在他哥的床上,盘着腿认真种菜。种累了,顺势在他哥的床上躺下。 有的时候则会拿个垫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架和汤泽聊天。 他很安静,并不打扰盛恪,像极了某种陪伴系统。 不过他经常把自己陪睡着。 盛恪喊他回去睡。 他总是迷迷瞪瞪地“嗯”着,然后又睡过去。 盛恪没办法,拿被子给他盖好,调高空调。 傅渊逸要是醒得过来,会自己回房间去。如果一觉到天亮,那就是盛恪去睡沙发。 小少爷挺不好意思地和他哥说,“我睡相还可以的。” 言下之意,是怕盛恪嫌弃他。 但要跟另外一个人睡同一张床,哪怕分着被子,盛恪也不自在。 他以前太独了,常年都是一个人,习惯了之后,在有些事情上不像傅渊逸那么自然。 何况他睡得晚,起得又早,害怕打扰小少爷睡觉,所以一般自己去睡沙发。 有回傅渊逸半夜醒来发现盛恪没在房里,出来找,在客厅沙发找着盛恪。 盛恪腰腹上搭着衣服,用沙发抱枕当枕头。 他人高,蜷曲着睡在沙发上,挺憋屈的模样。 盛夏的夜燥热不堪,盛恪却只开了个风扇。 “哥。”傅渊逸把人喊醒,“不热么?怎么不开空调?” 盛恪摇头:“不用开。” 傅渊逸:“那你回房睡。我也回去了。” 后来,傅渊逸非常自觉地在每天十二点前回自己房间。 凌晨一点四十,盛恪做完题,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床忽而一愣。 床单皱得一塌糊涂,经常赖在他这里的人却没在。 莫名地,盛恪心里翻起咕噜咕噜的气泡。 像是一些将破未破的情绪。 - 盛夏总是伴着雷雨。 一阵又一阵的,偶尔下个一两分钟,偶尔持续小半天。 傅渊逸和汤泽聊着微信。 汤泽他爸花钱给他弄进了重点高中,汤泽说自己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去了也是吊车尾,还不如上上普高。 他问傅渊逸怎么样了。 傅渊逸说自己去国际学校。 唉声叹气汤泽:我都开始焦虑了。 唉声叹气汤泽:怕不是得卷生卷死? 傅渊逸看了一眼盛恪的背影打道:附中更卷,我哥觉都不睡!库库刷题。 唉声叹气汤泽: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哥??? 辶免丶:啊?我没说么? 辶免丶举起相机拍了一张:我哥。 唉声叹气汤泽:背面??能看出屁? 辶免丶:那不能让你看着正面,我怕你自卑。 唉声叹气汤泽毫不犹豫把辶免丶拉黑了。 傅渊逸脑袋埋在盛恪被子里笑。之后因为太无聊跑去更刷无聊小视频。 刷着刷着就着了。 但可能是外面雷雨声太闹人。 傅渊逸睡得很不安稳。睫毛快速眨动,如同暴雨里脆弱的蝶翅。攥着被子的手捏得很死,偶尔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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