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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觉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微笑:“告诉你什么?说我有多惨?那不是你的错,乖宝。” “但我离开了。”江辞固执地说,“让你...哭了。” 池觉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软化下来:“是啊,你离开了,但我从没怪过你。”他轻轻握住江辞的手,“你当时那么做是因为想保护我,虽然方式有点极端。” 江辞的心脏又开始那种奇怪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细线缠绕。 他想起单邵描述的景象。 ——池觉坐在路边,寻人启事被泪水打湿。 这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比他自己的任何痛苦记忆都更加清晰。 “吃饭吧。”池觉捏了捏他的手,“菜要凉了。” 晚餐很丰盛——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全是江辞喜欢的。 池觉像往常一样给他夹菜,讲着学校里的趣事,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但江辞注意到他多喝了两杯啤酒,笑声比平时大了一些。 收拾完碗筷,池觉打开电视,找了个两人常看的纪录片。 江辞坐在他旁边,却完全没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这个人身上——池觉的每一个眨眼,每一次呼吸,手指在沙发上的轻敲节奏。 当纪录片放到一半时,江辞突然倾身,将头靠在池觉肩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池觉僵住了——江辞很少主动寻求肢体接触。 “乖宝?”池觉轻声问,“真的没事吗?” 江辞摇摇头,闭上眼睛。 池觉的肩膀温暖而坚实,他能听到稳定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曾经因为他而破碎的人,现在如此完整地在他身边。 池觉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环住江辞的肩膀:“累了?” “嗯。”江辞含糊地应道,虽然一点也不累。 他只是需要这样靠近池觉,需要确认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活生生的心跳。 纪录片结束了,池觉轻轻摇了摇他:“去床上睡吧,在这里会着凉。” 江辞抬起头,突然伸手抱住池觉,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这个拥抱如此用力,几乎让池觉喘不过气。 “江辞?”池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担忧,“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江辞没有解释,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如果语言不够,就让肢体来表达。 ——对不起,谢谢你,我爱你。 所有池觉应该知道的,都在这个拥抱里。 池觉似乎理解了,或者至少接受了江辞不想说话的事实。 他回抱住江辞,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没事的,”他低声说,“我在这里。” 夜深了,他们躺在床上,江辞依然紧贴着池觉,手指缠绕着他的衣角,仿佛怕他消失。 池觉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但江辞依然醒着,在黑暗中凝视爱人的轮廓。 他想起单邵说的话,想起那些他不知道的日日夜夜——池觉走遍江城的每个角落,问遍每个可能见过他的人,池觉在深夜翻看寻人启事,泪水打湿纸张,池觉在绝望中依然坚持,年复一年。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一个他以为正确的牺牲。 江辞轻轻抚平池觉微皱的眉头。 这个人曾经为他心碎,现在却给了他一个家。 这份爱,如此沉重又如此珍贵,他要用余生去珍惜。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天空,洒下银色的光芒。 江辞想起小时候池觉教他认的星座,想起他们一起看过的流星雨,想起天文馆里那个关于星光持续旅行的比喻。 有些光,即使源头消失,也会继续旅行。有些爱,即使经历分离,也不会真正断绝。 江辞轻轻吻了吻池觉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人会离开。
第27章 选择 洗衣机发出“滴滴”的提示音,江辞放下手中的数学论文,起身走向阳台。 傍晚六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动作娴熟地取出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对折,再对折,直到每件衣物都变成整齐的小方块。 这是周三晚上,他们的固定洗衣日。 池觉坐在沙发上看着江辞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年年了,江辞折衣服的方式依然一丝不茍——先抖三下,然后两边向中间对齐,袖子折回来,最后对折两次,不多不少。 这种精确的重复性动作对常人来说可能显得刻板,但对江辞而言,却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仪式。 “要不要帮忙?”池觉问道,虽然知道答案。 果然,江辞摇摇头,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衣物:“按顺序来。” 池觉微笑着靠回沙发,继续修改他的编程作业。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嗒嗒声,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却奇妙地和谐共存。 当江辞抱着迭好的衣服走回客厅时,池觉突然合上笔记本计算机,张开双臂:“过来。” 江辞停在原地,眉毛微微皱起——这个表情通常表示他在思考某个复杂问题。 池觉知道,对江辞来说,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邀请仍然是个需要处理的“意外事件。” “衣服要放回衣柜。”江辞最终说道,语气平静但坚定。 “就一分钟。”池觉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撒娇,“我想抱抱你。” 这个请求让江辞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过去几个月里,他们已经逐渐建立了某种肢体接触的默契——池觉会先询问,江辞会考虑后给出明确答复。 但今天池觉的语气有些不同,更柔软,更...需要。 江辞低头看了看怀中迭得完美的衣物,又看了看池觉期待的眼神,最终慢慢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堆放在茶几上,确保它们不会散开。 然后他站到池觉面前,身体略显僵硬,像棵笔直的小树。 池觉轻笑一声,伸手握住江辞的手腕,轻轻一拉,江辞就跌坐在他腿上。 这个动作三年前会让江辞惊恐地跳开,现在他只是稍微绷紧了身体,然后允许池觉环抱住他的腰。 “今天怎么了?”江辞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池觉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池觉将下巴搁在江辞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辞身上有阳光和熏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心醉,“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江辞指出事实,语气中带着轻微的困惑。 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了学校,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在同一间自习室学习。 “在一起不代表不能想你。”池觉收紧手臂,把江辞抱得更紧些,“乖宝,你好香。” 江辞的耳尖微微泛红,这个反应让池觉心头一暖。 经过三年的相处,江辞已经能够理解并接受更多的情感表达,虽然他自己仍然不擅长用语言响应。 池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江辞,像哄小孩一样:“今天李教授跟我说,你的论文被《数学年刊》接受了。” “嗯。”江辞点点头,“早上收到的邮件。”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池觉假装生气地咬了咬江辞的耳垂,“《数学年刊》啊!多少人一辈子都发不上一篇。” 江辞微微侧头,避开那个让他发痒的触碰:“只是...工作。” “才不只是工作!”池觉转过江辞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这样他们就能面对面了,“这是大事,值得庆祝的大事。” 江辞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目光落在池觉的鼻梁上而不是直接对视——这是他感到压力时的小习惯。“你想...怎么庆祝?” 池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伸手摘掉江辞的眼镜,轻轻放在茶几上。 没有镜片的阻挡,江辞的眼睛显得更大更黑,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池觉用拇指抚过他的眉骨,然后是颧骨,最后停在微微张开的唇边。 “就这样庆祝。”池觉轻声说,向前倾身,吻住了江辞。 这个吻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池觉没有加深它,只是用嘴唇轻轻摩挲着江辞的,等待他的反应。 三年前,他们的第一个吻是江辞在毕业典礼上发起的,笨拙而勇敢,结结巴巴的告白和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现在,江辞已经学会了如何响应——他微微张开嘴,让池觉的舌尖轻轻探入,手指抓紧了池觉的肩膀。 当池觉终于退开时,江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他舔了舔嘴唇,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池觉的腹部一阵发紧。 “喜欢吗?”池觉明知故问,手指缠绕着江辞脑后的碎发。 江辞点点头,然后出乎意料地主动凑上来,在池觉嘴角又亲了一下:“再来。” 池觉笑着满足了这个小要求,这次的吻比刚才深了些,但也更慢,更温柔。 他能感觉到江辞的身体逐渐放松,从最初的僵硬变成现在的柔软,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指尖描绘池觉颈后的纹路。 当他们再次分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楼群之后。 江辞的嘴唇因为亲吻而微微发红,眼睛里闪烁着池觉最爱的那种光芒。 ——专注的,只为他一人的光芒。 “乖宝,”池觉低声说,手指描摹着江辞的轮廓,“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江辞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个反应让池觉心头一软。 尽管已经听过无数次,江辞每次面对直白的情感表达时还是会显得惊讶,像是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 “定义'好喜欢'。”江辞轻声说,这是他感到不确定时常有的反应——要求更精确的解释。 池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就是比昨天的喜欢多一点,比明天的喜欢少一点的那种喜欢。” 这个回答显然不符合江辞对“精确”的要求,他微微皱眉:“不科学。” “爱本来就不科学。”池觉捏了捏江辞的腰,感觉他在自己怀里轻轻扭动,“就像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一样不科学。” “礼物?”江辞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测试它的重量。 “嗯。”池觉点点头,突然把脸埋进江辞的颈窝,深吸一口气,“七岁那年,在那个砖窑里发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 江辞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环抱住池觉的头,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这个动作简单却意义重大——主动的肢体接触对江辞而言仍然是需要勇气的行为。 “不是礼物。”江辞最终说,声音轻但坚定,“是...选择。你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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