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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行知变了，变了很多。 头发留得长了，脸也冷了许多。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一个商业精英。 唯有抬眼时眼底的弧度，还藏着陆烨熟悉的温度。 “坐。” 简行知看他僵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伸出右手往边上一个椅子上指。 陆烨闻言回过神来，脚步如惯了铅，慢慢走到距离简行知三五米开外的一张椅子后面。 秘书识趣的跑上前，帮他把椅子拉开。 “你先去歇会儿吧，”简行知转头对着陆烨的秘书道，“我和你老板单独聊聊。” 秘书先是看了看陆烨，陆烨没什么表示。 秘书便朝着简行知点了一下头，而后转身出去，顺便帮他们把门带上。 陆烨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简行知低头翻找文件。 “简行知。”陆烨按捺不住这种寂静，率先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简行知的手顿住，随即抬头看向陆烨。 “听说，你又要结婚了。” 陆烨只是静静看着他，不作任何解释或者回应。 “谈谈看吧，这个项目对你只有好处。” 简行知推过来一份协议，指腹无意蹭过陆烨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住。 陆烨迅速收回手，指尖却残留着他掌心的薄热。 陆烨低头翻看，声音比平时冷了两度：“这个分成比例，我们团队需要再评估。” “还要评估？你不愧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陆烨的目光落在简行知紧抿的唇上，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变成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公司的让步空间已经标注在附件里，简总可以对比行业标准。”他刻意加重“简总”两个字，像在划清界限。 却在简行知抬眼时，飞快移开视线。 冰冷的语气如尖刺，深深扎进简行知的皮肉里。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也不会和我们公司合作？”简行知直视着陆烨，似是在质问。 “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陆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一点破绽，“毕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不会有永远的朋友。” “那要不是在商场上呢？”简行知近乎执着的问他。 “是我，是我耽误了你。”这句话陆烨倒是发自肺腑。 简行知抬眼，眼底的光比会议室的灯还亮，却带着凉意，“陆烨，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一起面对。” 话音落，他绕开陆烨离开，“合作的事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并没看见陆烨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像攥着三年没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简行知。”陆烨叫住他，“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陆烨自然是知道简行知心里的不痛快。但还是想要没话找话，多说上那么一两句。 “挺好的。”简行知简洁道。 陆烨的态度让他感到陌生，感到心酸。变了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你……”话道到嘴边，却又被压下去。 “不用想太多。”简行知飘忽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到他身上，“那辆车只是撞破点皮，没什么大碍。照片也被人拦截了，没泄露出去。” “那你这个公司怎么做起来的？”应该会很累的吧？ 毕竟简行知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简行知如是道。 陆烨捏住文件的指尖紧了几分。而简行知接下来却说：“我和刘方易一起的，严格来说，这个公司有他一半功劳。” “刘方易？”陆烨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思索一番，才想起这人之前是他雇的保镖。 还有之前代表简行知去跟他谈判的人，应该就是刘方易了。 不过变化太大，模糊了记忆，陆烨并未认出来。 “他以前不是保镖吗？你怎么跟他一起开了公司？” “你为什么有那么多问题。”简行知反问，“凭什么我问的你不回答，却要问我那么多？” 最苦是思念，最美的，是从前。 可惜，陆烨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不能再跟个莽撞小子似的拽着简行知不放。 “嗯。”陆烨点了点头，不再问别的什么问题。 “我们找个时间，把之前的结婚证——” 陆烨说到这里，低下头去，实在不敢看简行知的表情。 更不敢看他的眼。 “什么？” 简行知不蠢，他听得出来陆烨的意思。 不就是他准备要结婚了，应该要把之前的结婚证先离了吗？ 当初可以说是他“绑”着简行知去的。而如今，简行知不知道这到底叫什么事。 “简行知，你既然听说了，就不用一直问了。” 简行知。 这个称呼。一次又一次的，似乎是在提醒简行知什么。 期待了无数次的重逢，居然是这样的。 那就这样了吗？ 简行知不甘心。 可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跟陆烨说他说舍不得？ 都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时候？”简行知问。 “都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用，你急的话，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可以为了你调一下档期的。”说罢，简行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眼看得他头疼。 还是直接叫刘方易吧。 刘方易收到简行知的消息，立刻敲门进到会议室来。 “小知，找我什么事？”刘方易一边问，一边把门关上。
第87章 陆烨变了 会议室的空气终于松弛不下来。 刘方易进来时，一手拿着平板，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小面包。 径直走到简行知身侧，刘方易把小面包塞简行知手里，低声道：“先垫垫。” 简行知拿着，吩咐道：“帮我调一下周三的档期。” “有急事吗？”刘方易随口一问，手上已经打开简行知的行程安排表。 “去离婚，给这位陆总的新婚妻子腾位置。” 刘方易认真看着平板，手上动作只是顿了一下，“陆烨有喜事啊，恭喜。” 陆烨的指尖在桌沿顿了顿，语气平淡：“准备离婚，不算喜事。” 要不是简行知在这儿，况且他还是简行知的合作伙伴。陆烨早给他骂过去了。 真是的，不会说话就别说。 星期三的几个会可以换作我去开。但王总的人要过来考察项目，这个没办法推。” 简行知嗯了一声：“给陆总重新排下时间，看看明天，周二的档期能不能调，可不能耽误陆大少爷……”他故意顿了顿，尾音带了点戏谑，“开启新生活。” 刘方易应声低头调档期，“周二可以。”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随口又补了句：“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你忙就换我去吧。” 简没反驳，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先出去。 陆烨一直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刘方易话很少，只多说了几句叮嘱简行知的话。 可这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叮嘱，却让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简行知手里拿着的小面包，看着刘方易离开时自然投给简的关切眼神，心底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刚才谈判时简行知的冷静锐利还在眼前，可在刘方易面前，简行知眉宇间那点不易察觉的松懈，竟让他觉得，简行知似乎有了一个可靠的“栖息地”。 和简行知离婚，断绝关系或许不是他解脱的开始，而是他弄丢了什么的信号。 那股潜藏的危机感，比任何一次在合同条款上的博弈，更让他坐立难安。 “定今天晚上的机票吧。”陆烨道。 “没问题。”简行知咬牙应下。 还真是急啊。 “那我先走了，”陆烨站起身，“下午来接你。” “不用。” 简行知说了不用，但陆烨还是早早就到简行知现在居住的那套公寓门口等着了。 夜色刚漫过窗棂，陆停稳车。 指尖攥着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被汗浸得发皱。他深吸一口气，叩响门铃时，指节都带着陌生的僵硬。 门开得猝不及防，简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眼底的惊讶只闪了一瞬，便侧身让他进来。 “真那么急啊，都来催了。” “公司的事忙完了，顺路接你。” 客厅的装修风格有精心设计过，很符合简行知的性格。 茶几上摆着半盒儿童饼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味。 陆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说离婚的事，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小熊睡衣的小孩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头撞进简行知怀里，仰着圆乎乎的脸喊：“爸爸，我不会画小猫，你教我。” 陆的呼吸猛地顿住。 小孩约莫两三岁，眉眼弯弯，笑起来时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他下意识看向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明明是来离婚的，可看到那个孩子，听到他叫简行知“爸爸”，酸涩还是顺着血管往上涌。 他强压着情绪，目光落在小孩身上，声音发紧：“这孩子……是你的？” 简行知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嗯。” 陆烨却不怎么相信，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简枫。”小孩眨巴着大眼睛，一点不怕生。 “简枫？”陆重复着名字，指尖无意识蜷起，又问，“那你妈妈是谁？” “我妈妈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女超人！” 陆烨的心沉得更厉害。喉间发涩，“你几岁了？” 简枫还没回答，简行知忽然轻笑出声。他把简枫抱起来，走到陆面前，挑眉看他：“陆烨，你这问题问得，倒像是在查户口。” 陆烨脸上一热，别开视线，硬邦邦地说：“就是随口问问。” 简枫扒拉着他的两三根手指，掰清楚后说：“我三岁啦！” “随口问问？”简行知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刚才看到小枫时，脸都快黑了，现在问东问西的，不是在吃醋？” 陆烨猛地抬头，撞见简行知脸上的戏谑。那点被戳穿的窘迫混着委屈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简行知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简枫的小脑袋：“小枫啊，待会儿爸爸有点事，今天晚上让刘叔叔陪你睡好不好？” “好！”简枫鼓起掌，开心得不像话，“那我能让刘叔叔给我画小猫吗？” “你要问你刘叔叔愿不愿意。” 刘方易，刘峰，简枫。 陆烨忽然明白过来。 三年前，刘方易的儿子刚出生。今年刚好三岁。 但这只是一个猜测，就算真是刘峰的儿子，那又为什么要改为跟简行知姓？还叫简行知“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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